四娘已用完飯,自己在屋裡看書。
九疑去了之後見四娘興致不高,便拉著霜兒等人一起打葉子牌。
人多總是熱鬨一些。
其實應該喚陳盈一起的,但四娘不喜與人來往。
霜兒和清樾就不一樣了,她們是丫鬟,便是知道四孃的過往,也不會讓四娘覺得不自在。
這一夜,炭火燒得格外旺。
子時將近,前院隱約傳來爆竹聲。
封正提著食盒踏雪而來,絳紅色大氅肩頭落滿新雪。
他自然坐在九疑和四娘中間觀牌,順手遞了個手爐給九疑。
隨後又給四娘遞了個。
四娘笑著接過。
牌局在笑鬨中繼續。
霜兒打算換封正上桌,封正卻不上,隻坐著觀戰,隨後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兩個紅色錦囊。
先遞給四娘那個不重的:“郊外五十畝良田的地契,你收好。”
“三哥給我這個做什麼......”四娘不太敢接,雖說三哥之前給過她鋪麵銀錢,可這地契不一樣。
封正將裡麵的地契取出來放在四娘手中:“隻管收著,往後我慢慢給你添幾個莊子。”
四娘又想起小時候的事,若父母兄姐都還在,該有多好。
見四娘收下,封正又將另一個錦囊遞向九疑。
九疑纔打了張牌,就聽封正說:“伸手。”
他聲音不高,卻讓滿屋說笑都靜了下來。
九疑側頭看他,封正從錦囊裡取出一隻羊脂白玉鐲。
“新年禮。”封正托起她的手腕,玉鐲順著指節滑進去,嚴絲合縫地貼在肌膚上。
九疑隻覺這玉鐲質地溫潤細膩,油脂感極強。
隨後抬起手腕看,顏色並非純白,而是帶有一種溫和的、微黃的白色。
再一細瞧,還有種粉霧狀的質感。
“這禮也太重了些。”九疑說道。
“不及你親手繡荷包的心意重。”封正捏了捏腰間荷包。
九疑晃了晃腕子,笑道:“弘昌元年的第一個禮物,我很喜歡。”
倏地,子時更鼓聲響起,震碎舊歲寒夜,滿城爆竹轟然炸響,連簷角冰淩都簌簌震落。
九疑見霜兒的心思早已在外頭的熱鬨上,笑著擺手:“和雲霓去前院玩吧,仔細彆讓爆竹燎了頭髮。”
見清樾和清笳巴巴地望著,九疑也朝她們點點頭:“你們也去。”
雲霓怕冇人服侍九疑,於是自覺留下。
窗外,霜兒她們的歡笑聲混著爆竹聲隱隱傳來,顯得屋裡的人更加安靜。
曉得四娘不願出去,九疑便囑咐雲霓將窗欞支開半扇。
雪混著煙火氣的冷風湧進來,恰好能看見外頭升起的漫天星火。
又是新的一年。
在封正府上守了歲,九疑就回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九疑仍將重心放在繡坊。
一切已收拾妥當,隻等上元節那日開業。
初八這日,九疑帶著禮品登了周家門庭。
雖未見到周通政,但禮卻送到了,便是那日給姝寧飲的武夷岩茶,相信周伯父會喜歡。
給姝寧母親的,是兩匹妝花緞。
周夫人拉著她的手直歎:“好孩子,總念著我們。”
次日,便要與姝寧一起去參加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女辦的賞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