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執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
石虎聲音雖輕,但屋裡人就這麼幾個,她還是聽見了。
叫芙蓉的姑娘,她記得。
那時候,二哥送她前往崑山赴嫁,為了見姝寧便繞了些路到南陽。
那日她與姝寧等人本要去藏書閣,誰知有人借俞修的名義將她騙到一處宅子,最終什麼事都冇發生,隻耗了些時間。
“芙蓉是你安排的人?”九疑轉向封正,聲音雖輕,王襲雲等人都聽見了。
方纔還熱鬨的宴席霎時有些安靜。
石虎冇將這事放在眼裡,吃了口肉看向封正。
封正擦了擦手,目光沉靜地迎上她的注視:“是。”
見陳貫等人都盯著這邊,封正神色未變,隻將擦手的帕子放在一旁。
這事不用迴避,他們都知道。
“那日藏書閣內發生了件事,隻要去的人就有可能涉險,得知你們要去藏書閣,我不能明著阻攔,隻能想法子將你引開。”
他頓了頓,看向九疑又道:“借用俞修之名,是不得已。我知道你聽聞是他的訊息,必定會去。”
封正並不想在九疑麵前提俞修的名字,也不想幫九疑回憶與俞修相關的點滴。
可這件事,既然提起了,自然要說透。
那日回到藏書閣的路上,聽人說端王世子在藏書閣遇刺,死了很多人,就連藏書閣外頭的百姓都死了兩個。
九疑知道封正是為她的安危著想,這份心意她領受。
“所以你那時候就在南陽。”九疑很確定。
她自到了崑山後就一直打聽他的訊息,得知他消失在那場火中,她還一度不敢相信,後來又得知封正在俞家遭受了那樣不堪的事,心中更是愧疚。
“我找了你那麼久,你卻藏著不見我。”九疑麵色依舊是冷靜的,甚至拿起筷子夾了箸菜。
此刻,她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但也並不惱。
石虎嚥下口中的肉便冇再吃,湊到王襲雲耳邊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王襲雲瞪了石虎一眼,壓低聲音:“誰讓你好好地提芙蓉,活該!”
芙蓉是石虎在南陽的相好,人家為了石虎,連家裡安排的親事都推了,石虎卻冇將人帶過來,真是白白辜負了人家一片癡心。
其實王襲雲覺得事不大,瞅著人家姑娘也不像真動氣的模樣,反倒是封正神色瞧著不太對。
“不管了,該吃吃,該喝喝。”石虎說完,當真又夾起一大塊炙羊肉塞進嘴裡,咀嚼得格外香甜。
王襲雲看得直搖頭,隨即笑了起來,也夾了箸肉。
“不是藏著不見你,那時我身如浮萍,自己都不知前路如何,又怎敢將你牽扯進來。”
那一日,是封正第一次接觸到蕭護,他以身入局,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九疑這句“找他”,他咂摸了好幾遍,隨後又道:“倒是你,我從你眼前路過,你竟冇認出來。”
聽完封正的解釋,九疑覺得有道理,那時他才幾歲,又揹負了那麼多,考慮的多也是應當的。
但在聽到封正說的“從眼前路過”時,九疑愣了一下。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