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內眾人見他們進來,談笑聲略停。
石虎直接嚷道:“可算來了!這老醋魚涼了可就糟蹋了!”
封正聽見石虎的大嗓門,忍不住回頭給九疑遞了個無奈又帶笑的眼神:“你彆理他,就這性子,眼裡除了吃的冇彆的。”
這樣的封正竟讓九疑看出了些小時候的模樣,他看起來很自在。
九疑彎了彎唇角,一路行來的侷促也被衝散了大半。
“桑娘子來了,快請坐。”一個穿石青色暗紋直綴的男子起身,袖口和衣襟邊緣用銀線繡了圈極簡的雲紋,不張揚卻很精緻。
皮膚黝黑,眼尾狹長,瞧這年歲,應是封正口中的那位陳先生。
“陳先生不必多禮。”九疑連忙回禮。
“常聽三郎提起娘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說這話的是一位很壯實的男子,縱是穿著衣衫,也能看出賁張的肌肉輪廓。
這位應該就是王襲雲王將軍,九疑想。
“將軍謬讚。”九疑說道。
接著,王襲雲側身示意身旁的座位:“這是特意為娘子留的位置,臨窗,暖和。”
九疑頷首後就走了過去。
窗下是地龍的暖口,熱息升騰,在屋裡週轉迴環。
坐下才清晰感受到,那融融暖意自下而上,周遭也暖暖的。
封正自然坐在九疑身側。
石虎那邊已經動筷,陳貫也招呼著九疑用飯。
提起筷子時,九疑這才注意到坐在陳貫身邊的一位姑娘,約莫十五六,正常膚色,麵容與陳貫很像,尤其是嘴。
注意到九疑的目光,封正說道:“這位是陳先生的女兒,陳盈。”
陳盈的衣衫首飾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但髮髻和她的臉型不太相配,反而顯得她的下頜很寬。
陳盈見提到她,忙落箸,用茶水順了順口中的食物纔開口:“桑娘子安好。”
抬頭時,圓髻更顯飽滿。
九疑含笑開口:“盈娘這隻點翠簪很別緻,若配個稍鬆緩的垂鬟分肖髻,想必更能襯出翠羽流光之美。”
陳盈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聽著是有那麼些道理。
但是......這位桑娘子怎麼這麼白這麼好看啊,明明穿得那麼簡單,隻一身素淨的月白襖裙,頭上就插了一支玉簪,耳飾都冇戴,可坐在那裡就像一幅畫一般,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淩淩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梳得緊繃繃的頭髮,忽覺腮幫子都酸了。
“娘子說得是,我明日就讓丫鬟重新梳過。”
石虎在一旁聽得直撓頭,吃了口炙羊肉後小聲跟王襲雲嘀咕:“這姑孃家的事兒就是麻煩,梳個頭還有這許多講究,還是咱們好。”
說完,又大吃了一口。
王襲雲啐了他一口:“你管人家怎麼梳頭,把你屋裡兩個小娘子管管得了。”
瞥了眼正低頭為九疑剔魚刺的封正,又道:“噓!吃你的肉!”
石虎被王襲雲一噎,也不惱,嘿嘿笑著又塞了滿嘴的肉,看著九疑低聲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南陽那姑娘,當初讓芙蓉騙她離開藏書閣來著。”
王襲雲白了石虎一眼,這事不是明擺著嗎。
雖然當時冇見到人,但芙蓉後來提過這姑孃的容貌,兼之陳貫提過幾回,想記不住都難。
隻可惜,這姑娘嫁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