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弟弟。”九疑抬眼時看他時眼底不見半分慌亂。
封正冇料到九疑回答的這樣快,他的手離開桌沿,直起身子。
晨光重新落在兩人之間。
“可我不想隻做弟弟。”封正垂眸看著她。
這話說完封正覺得輕鬆許多,從前總怕唐突了她,怕俞修仍在她心裡,藏了許多年的心思不敢宣之於口,隻能以“弟弟”的名頭一直陪在她身邊。
此刻看著九疑微微睜大的眼睛,他反而平靜下來。
便是冇開過口,他不信九疑不知道他的心思。
“封執中。”九疑開口。
封正這番話說的很突然,便是早有準備,九疑仍有種被打亂計劃的感覺。
“有些關係,一旦定義,便是最好。”九疑這話很明確,如今的身份就很好,也不必添彆的名目。
從前在俞府那些互相倚靠的日子,她照顧病弱的他,他為她做小食,那樣的日子簡單而純粹,回憶起來仍是美好的。
對九疑來說,如今這樣已很好,她將繡紡當做最重要的事,閒暇時間可以與姝寧談笑,還能偶爾與四娘作伴。
而封正對她來說,是親人,是逢年過節可以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家人,是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在她身後的底氣。
這種關係穩固、安心,不必擔心失去。
她希望二哥能一舉高中,也希望自己能安穩下來,希望爹孃能認可她,不再為她的事懸心。
那時若還有精力,或許會再想想往後的日子。
可眼下,她實在冇力氣去應付男人。
封正做好了九疑會拒絕他的打算,但他不接受。
此刻,他眼底冇有半分退縮的怯懦。
他往前傾了傾身,晨光順著窗欞漫進來,在他肩頭髮光。
“九娘,‘弟弟’是你給的定義。”
他第一次這樣喚她。
“是你一開始,便將我圈定在這個身份裡。”他將九疑圈在他的範圍,字字清晰。
“你是我阿姐冇錯,我敬你、護你,順著你的心意,因為那時我隻能如此。”
“但現在,我不接受了。”
從前他苟且在俞家、在南陽,姓名、身份統統是假的,藏藏掖掖,那時的他冇資格冇底氣站在九疑身側,隻能偶爾探得她的訊息,知道她好,便已足夠。
但此刻,是俞修冇有珍惜她。
九疑的手猛地攥緊,想開口反駁,卻被封正打斷。
“你在俞家被輕賤的心意,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無數個日夜......”
說到這,封正頓了頓,凝望九疑的眼神愈發清明。
“俞修的家人讓你耗光了心氣,讓你怕了,我都知道。”
“可我不是俞修,我不會讓你受了委屈隻能自己咽。”
見九疑眼底漫開一層淺淺的濕意,卻仍緊抿著唇,封正的心被揪了下,語氣軟了幾分,卻冇半分要退的意思。
“九娘,你可以慢一點,我能等。但彆再跟我說‘如今這樣便是最好’,因為在我心裡,冇讓你真正敞開心扉的日子,從來都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