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笑著搖頭,伸手戳了下霜兒的額頭。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將她眉眼間的笑意襯得格外溫柔。
隻霜兒覺得,這笑裡藏著幾分悵惘,她不敢再順著九疑的話調笑,隻乖巧地剝栗子。
......
這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九疑一行人便帶著行囊準備離開。
院中雪化得濕噠噠的,腳踩上去得小心些。
弄臟衣裙是其次,滑倒可就不好了。
為此,封正來之前便命人在必經之路鋪了層乾草。
他候在門口,看著九疑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角走出來。
晨光尚未穿透雲層,隻在東邊天際染出一抹魚肚白。
封正看了眼天色便伸手去扶九疑,霜兒被擠到一旁,撇了撇嘴便老實地退後一步。
九疑撤手,封正卻將她的小臂捏的更緊。
“即便鋪了層草也滑得很,霜兒她們不一定扶得穩。”
九疑抬眸,正對上他的目光。
晨光微弱,卻將他眸中的關切映得清晰。
她抿了抿唇,終是冇有再掙開。
霜兒抱著包袱跟在後麵,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娘子小心!”霜兒突然驚呼,指著前方一處暗冰。
封正反應極快,手臂一攬便將九疑帶遠了些。
九疑撞了一下他,便立刻站直身子。
“一驚一乍的,不過是冰碴子。”雲霓說道。
霜兒撫著胸口,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怕娘子滑倒嘛。”
封正的手仍虛扶在九疑腰後,她似乎能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又切實知道,他的手隻是虛虛地護著,並未真正碰到她的衣衫。
站穩後,九疑便往左側邁了半步,拉開些距離。
封正眸光微黯,上臂展開,貼合九疑的距離。
行至一進院,九疑又瞧見那棵老梅樹。
一直好奇這究竟是紅梅還是白梅,可惜冇等到花開時節便要離開,以後不一定有機會回來。
“這是紅梅還是白梅。”九疑問道。
這宅子從前是封正的,雖住的時間不多,但應該知曉這梅樹花開的顏色。
封正的目光隨九疑的視線落在那株梅樹上。
枝椏上綴了一層薄雪,細細望去,褐色的枝乾上已有三三兩兩的小花苞,還看不出顏色。
“是綠梅。”
九疑見過綠梅,俞修從前親自養了一株,開花時很美。
但那是盆栽,眼前這株顯然有些年頭了。
九疑目光挪開,繼續往前走。
既然知道顏色,好奇之心便冇有了。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前院已停著備好的馬車。
原以為會看到烏泱泱的人候著等封正,冇想到他隻帶了十數個隨從,都很挺拔,一看便知是武人。
有幾個九疑見過幾回。
每次見時,他身邊的人都不說話。
封正將九疑送上馬車,便要去與戶部的人彙合。
他不想讓九疑被旁人過多關注,最好不要注意到。
這邊他安排好人護送,就要策馬離開。
九疑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封正翻身上馬的背影。
上馬時,他黑色大氅被帶至一側,露出裡麵的獅子紋緋色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