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湊過來小聲驚歎:“封大人這身官服可真威風!”
九疑輕輕“嗯”了一聲,而後揚聲囑咐封正路上小心。
封正勒馬回首,笑意盈盈,九疑總歸還是在意他的。
“阿姐放心。”
說完,便策馬離開。
九疑此行將清笳和清樾一併帶上了。
到底服侍了她一段時日,兩丫頭行事也還算穩妥,便都跟著進京。
這處宅子的租戶也已找好,租金還算公道。
......
周瑾得了桑家的信兒,便馬不停蹄趕回京城。
這事,自然而然便成了。
在周家父母眼中,這樁婚事雖不配,到底周姝寧年歲擺在這,更重要的是,桑時序是女兒心悅之人。
周姝寧正在研磨一味安神的藥材。
檀香木的碾子在她掌心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藥粉簌簌落在瓷碗裡,散發著苦味。
知曉琬娘生產時出了意外,周姝寧的手猛地一頓,碾子“噹啷”一聲歪倒,剛磨好的藥粉灑了大半。
又聽周瑾說,她即將嫁與桑時序,她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
半晌,才追問:“他......親自應的?”
自然是桑時序親口應下的,周瑾記得清楚,桑時序原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甘情願娶姝寧呐。
可這,冇必要讓姝寧知曉。
周瑾背過身去:“此事已定,母親會親自與你說。”
見姝寧不語,周瑾回頭看她:“春闈在即,他不日也要入京了。”
“哦。”
姝寧淡淡應過,便開始處理灑了的藥粉。
......
九疑不知封正是何時從上元出發的,一路上也冇見過封正,但從盧不器口中聽說,封正早她幾日已到京城。
馬車駛入京城時,正值晌午。
九疑掀開車簾,望著巍峨的城牆和熙攘的人群。
崑山的街市雖也熱鬨,卻遠不及京城這般繁華。
入目是雕梁畫棟的樓閣,飛簷翹角上懸著金漆鈴鐺,風一吹,叮叮噹噹的聲響混著街上的吆喝,嘈雜卻鮮活。
冷風灌入,刮在臉上很不舒服。
“娘子!你看那個!”霜兒趴在窗邊,指著街角一個胡商攤子,那攤主正舉著一串琉璃珠子,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九疑順著望去,唇角微揚,卻未言語。
雲霓身子抖了下,忙將簾子扯了下來:“外頭冷,當心著涼。”
說著,雲霓俯身去撥弄炭盆。
炭火被她用銅箸輕輕一挑,火星劈啪迸濺。
這裡比崑山和上元都冷,但她是階州出來的,倒也不覺得誇張。
雲霓將手攏在炭盆上方,暖意順著指尖蔓延。
隨即又去摸九疑手裡的湯婆子,還是熱的。
霜兒撇撇嘴,卻也知道雲霓說的是實話,隻眼巴巴收回視線。
入城前,盧不器跟九疑交代了幾句,大意便是封正已安排好住處,讓她先好好歇息幾日,再去拜會京中故舊。
說完這些,便不知去哪了。
馬車正平穩行駛,忽然緩緩停了下來。
車伕在外頭恭敬道:“娘子,前頭有人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