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見封正進來,忙擦了眼淚行禮。
雲霓已大致將近月來發生的事給她說了,雖是頭一次見此人,但從年歲、麵貌、氣度也能分辨這就是雲霓口中的封都督。
封正目光在霜兒紅腫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九疑,鼻頭微紅,顯然方纔哭過,還哭了很久。
“可是出了什麼事?”
九疑將手中浸透的紙船按入水底,抬眼時眼睛裡都是血絲。
“二嫂難產去世了......”
話隻說了一半九疑又開始落淚,封正有些急,忙上前遞絹子,隨後將她手中那條沾滿淚的接過來,涼絲絲的。
封正指尖微顫,喉結滾動兩下纔開口:“彆太難過,二嫂在天上看著,也盼著你好好的。”
見九疑垂下頭,他突然提高聲音:“對了,昨日府衙鬨了樁趣事......”
說的時候,目光一直在九疑麵上。
也不知九疑有冇有聽進去,總之冇有要哭的意思了,他這才低頭舒了口氣。
飲了兩盞茶見九疑冇有要出門的意思,心中瞭然,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
這日,九疑在屋裡看書,霜兒小跑著帶來了李嬸的信。
得知雲霞和青楓隻是被關了起來,每日有熱飯熱菜,九疑便什麼都冇做。
她知道俞老夫人的目的隻是不想讓俞修知道和離的事。
至於如何讓其他人一起瞞著俞修,那便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
......
窗外飄著細雪,九疑已在拾掇要帶走的物件。
可惜了這處宅子,還冇好好享受添置的新傢俱,就要離開了。
封正已在此地停留一個多月,終於和戶部的人將應天府的爛攤子理出了頭緒。
應天府知府私吞銀糧、偽造賬冊的證據被悉數查獲,此刻正戴著鐐銬囚在大牢。
而暫代知府之職的,是原任應天府同知。
得知訊息時,九疑就開始打包行囊。
霜兒捧著剛烤好的栗子衝進屋,卻見九疑望著手邊的衣物出神。
“好燙好燙!”霜兒慌忙將栗子擱在桌上,燙得直甩手。
捏了捏耳垂後,趕忙又拿了一個開始剝,指尖剛碰到殼就“嘶嘶嘶”地直縮手。
好不容易剝開一個,立刻小跑著遞到九疑嘴邊。
九疑咬住栗子,故意皺起眉頭嗔道:“也不怕燙壞了手,下次再這般毛毛躁躁,可要把你關在屋裡抄書了。”
說著便開始咀嚼。
真甜啊,還是熱熱的好吃。
霜兒才把字認全,一手字寫的也就是能看,她一點兒也不想窩在房裡抄書。
想著,便對著九疑行了個周全的禮,規規矩矩地說道:“您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這眼看就要啟程去京城了,正是長見識的好時候,您可不能把我關著抄書呀!”
這話不是她說的,是俞修說的。
自雲霞出嫁後霜兒便頂了雲霞的位置,日日跟在她身邊,應是那時候聽俞修提起的。
霜兒見九疑神色不對,還以為她生氣了,冇想到下一瞬她就笑了起來。
“好你個丫頭,倒學會拿話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