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夫人也不在意九疑那點嫁妝,便允她帶走。
九疑自不可能立刻離開俞家。
她得等到官府的和離文書。
拿到之後,便準備將戶籍遷走。
在這之前,還得將瑩娘和阿陽送回桑家。
太多太多事了,她得儘快處理。
俞老夫人不會給她太多時間。
俞老夫人先交代文馨眾女眷今日的請安免了,又遣人去喚尤媽媽過來,交代一番後,又讓文瀾準備紙筆。
給俞修的三封信,她得看著九疑寫完。
旁的話,俞老夫人也不想多說。
桑家門第,遠不及俞家,九疑的肚子也不爭氣。
更重要的是,她的孫兒為了一個不能生的女人不肯納妾。
簡直荒唐!
這一切,都怨不得她。
九疑將三封信交給俞老夫人後,便離開了上房。
過了晌午,便稱病請來了大夫。
大夫也按照俞老夫人的吩咐下了診斷,說是“憂思過度,氣血兩虧”,需靜養調理。
他提筆寫下藥方時,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終究冇好意思抬頭看榻上靠著的那位夫人。
這種事雖不是頭一回做,但總歸虧心呐!
大夫離開後,雲霓和霜兒便收拾起行囊。
柳婆子必然要跟著走。
令九疑憂心的是雲霞。
雲霞已嫁給青楓,還有個三個月的女兒。
隻可惜,她不能繼續成為雲霞的依靠了。
柳婆子跪在九疑腳邊,有些皺的手緊緊攥著她的裙角,老淚縱橫:“您這一走,往後可怎麼活啊!我......我這心裡跟刀絞似的......”
柳婆子原是九疑母親身邊服侍的人,是作為九疑的陪嫁與女兒霜兒一起來到俞家的。
她看著九疑長大,如今見她落到這般境地,怎能不痛心?
桑夫人的一番苦心也都落了空。
但她不能勸九疑留下,上房那老妖婆實在歹毒!若繼續留下,還不知能活到哪日!
九疑躬身去扶柳婆子,見柳婆子哭成這般她心裡也不好受,尤其覺得對不起爹爹和娘。
終究讓桑家失了臉麵。
“媽媽彆擔心,我都安排好了,便是離開俞家,也斷不會叫您吃苦。”
九疑聲音雖輕,卻無端令柳婆子的心有了著落。
“隻是可憐霜兒了。”九疑不禁感歎。
霜兒尚未及笄,還未議親。
若霜兒是以俞家少夫人大丫鬟的身份議親,本可許個不錯的人家。
如今跟著她離開,親事怕是要耽擱了。
柳婆子聞言,眼淚落得更凶了,她又何嘗冇考慮到這一點,她也憂心霜兒日後尋不到好人家啊!
但,主家待她們恩重如山,她決不能藏私。
柳婆子抹了把淚:“姑娘說的這是什麼話!霜兒那丫頭,就是跟著您討飯也心甘情願!”
九疑其實想過將霜兒留在俞家,放在三夫人身邊,三夫人定會對霜兒多加照拂,待霜兒大些也會為她尋個好婆家。
但她太懂得寄人籬下的滋味。
那滋味,會磨滅霜兒的朝氣。
霜兒抱著包袱從裡間出來,聽見這話,小臉漲得通紅:“我......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也要跟著姑娘!”
說完就跑了,倒令九疑強綻出一抹笑。
“等安頓下來,我定給霜兒尋門好親事。”九疑承諾柳婆子。
柳婆子不知是喜是悲,頷首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