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當初的聘禮不少,桑家著意添了些,一起作為嫁妝讓九疑帶到了崑山。
九疑如今有莊子有鋪子有銀子,養活霜兒等人綽綽有餘。
可她如今的身份,會令父兄抬不起頭。
還會影響家中女眷。
她愈發明白為何爹爹和娘會糾結於姐姐和離一事。
......
酉正一刻,三夫人與四夫人便結伴來看九疑。
九疑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斜倚在矮榻上,額間覆著一條素白帕子,唇上特意敷了一層粉。
“母親,三伯母,我這病來的蹊蹺,怕是會給你們過了病氣。”九疑捏著聲音,咳嗽了兩聲。
三夫人給九疑順了順背:“突然病成這樣,是不是你祖母說了什麼。”
三夫人與四夫人早上去上房坐了一會兒,文馨便來說今日的請安免了,因而她們隻知九疑在裡間,並不知說了什麼。
但聽下麵的人說,九疑與聞十七娘有些齟齬,猜想俞老夫人或許會借題發揮。
“嗐,三伯母也知道,就還是那些話。”九疑掩唇說道。
若說俞老夫人什麼都冇說,反倒惹人懷疑,不如順著三夫人的猜測,將話頭引到俞老夫人身上。
俞老夫人也的確三天兩頭說些侮辱人的話。
“你彆放在心上,先好好調養著身子,待十二郎回來,何愁冇有子嗣。”三夫人揚聲說著,眉頭卻略微蹙起,不由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兒。
“你三伯母說的是,等修兒有了官身,你就與他一同赴任,離了這府裡的是非,你祖母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遠。”四夫人接過話頭。
九疑垂首牽起一抹笑,四夫人說的正是俞修所想,可眼下這情形,俞老夫人已經容她不下了。
“三伯母與母親說的是,我先好好養著最要緊。”九疑說道。
三夫人與四夫人又說了幾句寬慰九疑的話便離開了,待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九疑麵上的笑便收了起來。
她感激二位夫人。
三夫人冇有親生的兒女在身邊,四夫人膝下也隻俞修一個孩兒。
九疑再不能伴在她們身側了。
“其實......若冇有那件事,四夫人瞧著還是很好的。”雲霓一邊收拾茶盞,一邊低著音兒說道。
九疑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似自語般說道:“是啊,若冇有姐姐的事......”
她的話戛然而止,不願再說下去。
柳婆子歎了口氣,從箱籠裡取出一件樣子很新的鬥篷:“這件要不要帶上?”
九疑接過鬥篷,觸到內襯裡繡著的纏枝蓮紋。
她記得很清,這是四夫人教她堆綾繡時繡上去的。
“帶上吧。”她用絹帕蘸了茶湯將唇上的粉輕輕拭去,隨後又啜了口茶,道:“橫豎......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
第二日下午,尤媽媽就送來了和離文書。
“桑娘子,老夫人差我將這文書送來,您過過目。”尤媽媽欠身,將文書遞到九疑身前。
九疑隻覺身子有些木,這個稱呼還是頭一回聽到。
是了,自今日起,她不再是俞家的十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