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南麓的老營子藏在紅鬆林深處,木柵欄圍著十幾間地窨子,煙囪裡冒出的青煙在雪霧中散開,隱約能聽到裡麵的吆喝聲。阿山隔著老遠就喊出鬍子黑話:“西北天刮黃風,求口熱飯暖身!”
木柵欄後探出幾個腦袋,手裡端著步槍,為首的壯漢滿臉絡腮鬍,腰間彆著兩把彎刀,正是義匪黑虎。“來的是放山的?懂規矩就把傢夥卸了,單個進來交易!”
陳沐陽讓眾人留在柵欄外,自己跟著阿山走進老營子。地窨子旁堆著不少山貨,幾個漢子正在鞣製獸皮,還有人擦拭著從俄人處劫掠的步槍,空氣中混著鬆脂、獸皮和煙火的氣味。
黑虎坐在一間地窨子的門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聽說你們有百年老參?拿出來看看成色。”
陳沐陽從樺樹皮袋裡掏出那株最大的老山參,鬚根完整,根莖上的“燈台子”紋路清晰。黑虎眼睛一亮,伸手接過,用手指捏了捏參體:“好參!能換五十斤小米、十斤臘肉,還有兩盒療傷的藥膏。”
“我們要加一樣東西。”陳沐陽盯著黑虎腰間的礦石吊墜,那礦石泛著淡青色,和天空之淚的光澤隱隱呼應,“你脖子上的礦石,能不能換給我們?”
黑虎臉色微變,攥緊吊墜:“這是從俄人礦坑搶的‘青石’,能安神,是俺的護身符。你們要它做啥?”
“我們有人凍傷嚴重,聽說這礦石能驅寒鎮痛。”陳沐陽冇說實話,隻找了個合理的藉口,“再加兩株小山參,換你的青石和之前說的物資。”
黑虎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老山參的誘惑——這東西在關內能換不少銀元,足夠老營子撐過這個冬天。“成交!但你們得快,官府的人遲早會來,俺們搶了俄人的商隊,得罪了奉天的權貴。”
交易剛完成,木柵欄外突然傳來槍聲,有人大喊:“官府圍剿!快關大門!”
黑虎猛地站起來,抄起彎刀:“狗孃養的來得這麼快!兄弟們,抄傢夥!”
眾人連忙衝出地窨子,隻見雪地裡湧來幾十個官兵,穿著黑色號服,舉著步槍和盾牌,朝著老營子逼近。為首的官差騎著馬,大喊:“黑虎!速速投降!不然踏平老營子!”
“跟他們拚了!”黑虎一聲令下,鬍子們躲在木柵欄後,舉槍還擊。但官兵人多勢眾,子彈不斷打在木柵欄上,木屑飛濺。
陳沐陽立刻喊道:“黑虎,讓你的人撤到地窨子後麵!我們來佈置陷阱!”
黑虎雖有疑慮,但見他們動作麻利,還是揮手示意:“聽他們的!撤!”
埃布爾和塔卡扛起紅鬆枝,在木柵欄外堆起三道石堆,石堆之間拉著藤蔓絆索,石堆頂部放著裝滿鬆脂的樺樹皮罐;老栓和格雷點燃鬆脂,將燃燒瓶擺在石堆旁;雅蘭和伊娃帶著幾個鬍子,在雪地裡挖了淺溝,溝裡插上削尖的紅鬆枝,用積雪偽裝;獵人爬上旁邊的紅鬆樹,占據製高點,觀察官兵動向;陳沐陽則教黑虎的人如何利用地窨子的射擊孔反擊,節省彈藥。
官兵們踩著積雪衝過來,第一個一排長剛跨過木柵欄,就踩中了藤蔓絆索。“嘩啦”一聲,石堆轟然倒塌,砸倒了後麵的幾個官兵,頂部的鬆脂罐摔碎,鬆脂遇火燃起大火,擋住了後續的進攻。
“有埋伏!”官差頭目怒吼著,下令開槍射擊,但大火濃煙阻礙了視線,子彈大多打空。
趁著混亂,埃布爾和塔卡推著裝滿巨石的木車,從地窨子旁衝出來,木車順著斜坡撞向官兵的陣型,官兵們紛紛躲閃,陣型大亂。雅蘭和伊娃趁機扔出燃燒瓶,火焰在雪地裡蔓延,燒得官兵們慘叫連連。
獵人在樹上精準射擊,每一箭都射中官兵的手臂或腿部,不致命卻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阿山跟著鬍子們,從地窨子的射擊孔裡往外扔石塊,砸得靠近的官兵頭破血流。
黑虎看著眼前的景象,又驚又喜:“你們這陷阱真厲害!比俺們的土辦法管用多了!”
陳沐陽喊道:“他們人多,撐不了多久!得找機會衝出去,或者逼他們撤退!”
黑虎點頭,從地窨子裡拿出幾捆炸藥包——這是從俄人那裡搶的,威力不小。“俺們炸了他們的馬隊!”
眾人合力,將炸藥包綁在藤蔓上,拉到官兵馬隊的必經之路。待官兵們再次發起進攻,黑虎點燃引線,眾人猛地拉動藤蔓,炸藥包飛向馬隊,“轟”的一聲巨響,馬匹受驚狂奔,踩傷了不少官兵,馬隊徹底潰散。
官差頭目見勢不妙,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處,大喊:“撤!改日再來圍剿!”
官兵們拖著受傷的同伴,狼狽地撤退了,雪地裡留下了不少槍支、彈藥和糧食。老營子裡一片歡呼,鬍子們圍著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多虧了你們,不然俺們今天就栽了!”
黑虎拍著陳沐陽的肩膀,遞過一把從俄人處搶的短槍:“這東西送你們!以後老營子就是你們的落腳點,有啥需要儘管說!”
陳沐陽接過短槍,轉頭看向老栓——他正拿著那枚青石吊墜,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正微微發燙,與青石的光澤相互呼應。“這青石果然能給礦石充能!”老栓驚喜地喊道。
陳沐陽接過青石,放在天空之淚旁邊,兩塊石頭相觸的瞬間,天空之淚的暖意陡然增強,能量進度肉眼可見地提升,隻差最後一絲就能滿格。
就在這時,黑虎的手下在官兵留下的物資裡,發現了一塊刻有符號的木牌,和眾人之前見過的先行者符號一模一樣,背麵寫著:“青石聚能,俄礦藏秘,先行者留痕”。
“俄人的礦坑?”陳沐陽心中一動,“黑虎,你搶的俄人礦坑在哪裡?”
黑虎回憶道:“在長白山北麓,俄人占了那裡的金礦,還挖這種青石,俺們之前劫過他們的礦車,聽說礦坑裡有不少奇怪的符號。”
眾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是補充最後一絲能量的關鍵——俄人礦坑的青石,或許藏著天空之淚的完整能量密碼。
老營子的地窨子裡,火塘燒得旺,鬍子們燉著臘肉小米粥,香氣瀰漫。陳沐陽看著懷裡的天空之淚和青石,能量的暖意越來越穩定,而俄人礦坑的未知危險、官府的後續圍剿、先行者的神秘痕跡,交織成新的懸念。
阿山捧著一碗熱粥,湊過來說:“俺聽說俄人的礦坑有不少陷阱,還有狼狗看守,不好進!”
獵人放下短槍,眼神堅定:“再難也得去,這是最後一塊拚圖了。”
陳沐陽點頭,轉頭對黑虎說:“我們想去俄人的礦坑看看,能不能請你派個人帶路?”
黑虎一口答應:“冇問題!俺讓二當家跟你們去,他熟悉礦坑的路線,還能幫你們對付俄人!”
夜色漸深,老營子的雪地上,眾人圍著火塘,規劃著前往俄人礦坑的路線。天空之淚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青石的光澤與之交融,彷彿在指引著方向。
而遠處的長白山北麓,俄人的礦坑燈火通明,狼狗的吠聲隱約傳來,一場新的冒險即將開始。礦坑裡是否藏著足夠的青石?先行者的符號又將揭示什麼秘密?天空之淚能否湊夠完整能量?這些疑問,都將在冰封的礦坑中找到答案。
雪地裡的腳印,從老營子延伸向北方,在長白山的林海雪原中,勾勒出一條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求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