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熱風裹著沙粒,砸在臉上像細針,太陽懸在頭頂,把沙麵烤得發燙,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的布在慢慢變乾、發硬。
陳沐陽最先爬起來,指尖蹭過沙麵,燙得一縮。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還暖著——那是遼河百畝苗攢下的生命力,加上擊退俄人的衝突能量,剛好湊夠了穿越的閾值。
但風裡裹著悶沉的土腥氣——是沙暴的前兆,最多半個時辰,沙暴就會把這片戈壁埋上半尺厚的沙。
他掃了一眼周圍:隻有幾棵歪歪扭扭的胡楊,樹乾上留著馬匪砍過的刀痕,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烽燧,牆根的土被風颳得隻剩半人高,露著裡麵的胡楊木架。
“先搭沙窨子!”陳沐陽的聲音裹著熱風,飄得不遠,“像長白山的地窨子那樣,半地下,擋沙又擋熱!”
埃布爾和塔卡最先動,扛著從胡楊樹乾上劈下的粗枝,在胡楊林的背風處挖沙坑。
戈壁的沙鬆得像散了的麵,一挖就是半尺深,他們挖了一丈見方的坑,把胡楊枝交叉架在坑口,做成框架,再鋪上曬得乾硬的紅柳枝,最後往上麵蓋了兩尺厚的沙,隻留了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用一截空的胡楊枝插在上麵,像長白山的地窨子通風管。
老栓和格雷抱著胡楊皮,坐在沙坑的邊緣縫濾水器。
選了最厚實的胡楊皮,剪成半尺見方的塊,疊成漏鬥的樣子,用紅柳的韌皮縫好介麵,裡麵鋪了三層:最上層是紅柳的細枝,中間是曬乾的駱駝刺,最下層是篩過的細沙,能濾掉沙水裡的泥沙和雜質。
雅蘭和伊娃拿著削尖的紅柳枝,在沙窨子的入口佈置陷阱。
把紅柳枝的尖刺朝上,插進沙裡,每隔半尺插一根,用細沙蓋住尖刺的大半,隻留一點尖露在外麵,然後在陷阱的邊緣拉了一根細紅柳繩,係在胡楊的樹乾上,隻要有人踩中陷阱,繩子就會帶動胡楊枝晃動,發出聲響預警。
獵人帶著巴圖,順著胡楊的根找水。
胡楊的根紮得深,能吸到地下的滲流水,他們在一棵最粗的胡楊根旁,挖了半尺深的沙,果然摸到了濕沙,濕沙帶著潮意,攥在手裡能擠出一點渾濁的水。
他們把濕沙裝進胡楊皮濾水器,濾出來的水清冽,帶著胡楊的清香味,倒進之前從遼河帶的樺樹皮水袋裡,第一袋水攢了小半袋,剛好夠眾人喝一口。
剛喝了水,遠處傳來了馬蹄聲,還有人的嘶吼聲——是商隊的人,被馬匪追著往這邊跑。
商隊的人穿著粗布的袍子,牽著三峰駱駝,駱駝背上馱著麻布的袋子,為首的是個留著絡腮鬍的西域漢子,手裡攥著一把彎刀,胳膊上纏著帶血的麻布。
“救命!馬匪搶貨!”漢子的嗓子啞了,喊著聽不懂的西域話,混雜著幾句漢話,“給點水!”
陳沐陽認出他說的漢話,對著獵人點頭:“把陷阱的觸發繩鬆一點,讓商隊躲進沙窨子。”
商隊的人順著沙路跑過來,剛好踩在陷阱的邊緣,紅柳繩晃了晃,胡楊枝發出聲響,馬匪追過來的時候,第一個馬匪踩中了紅柳尖刺陷阱,紅柳刺紮進了他的馬掌,馬受驚,把馬匪甩在沙地上,後麵的馬匪慌了神,擠在一起,被紅柳刺紮得連連慘叫。
埃布爾和塔卡從沙窨子的入口衝出來,拿著胡楊枝做成的棍子,砸向馬匪的腿,獵人舉著削尖的胡楊枝,攔住了要跑的馬匪頭目,馬匪們見勢不妙,拖著受傷的人跑了,隻留下了幾匹受驚的馬。
商隊的漢子抱著水袋,喝了一口濾好的水,對著陳沐陽作揖:“多謝好漢!俺們是走絲綢之路的商隊,從關內來,往西域送茶葉,被馬匪搶了大半貨。”
陳沐陽看著他,想起了長白山的流民,也是這樣,帶著希望趕路,遇到了危險。
他指著沙窨子:“先躲進去,沙暴要來了。”
商隊的人躲進沙窨子,駱駝拴在胡楊的樹乾上,眾人擠在沙窨子裡,沙窨子的溫度比外麵低了不少,能擋住熱風。
就在這時,巴圖在廢棄的烽燧裡,找到了一塊胡楊木牌,木牌上刻著熟悉的符號——是天空之淚的符號,和長白山、遼河的符號一模一樣,落款是“闖關東先行者,西域留痕”。
木牌的背麵,刻著一行漢話:“水源在烽燧後,挖三尺深,有滲流;生存的意誌,是穿越的歸途”。
陳沐陽摸著木牌,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發燙,能量又漲了一點——是商隊的生存意誌,加上剛纔擊退馬匪的衝突能量,能量徹底滿了。
守洞人看著礦石,聲音很輕:“可以啟動穿越了。”
陳沐陽看著沙窨子裡的商隊,看著他們抱著水袋的樣子,想起了長白山的流民,想起了遼河的百畝苗,想起了最初穿越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帶著求生的意誌,想要活下去。
“先幫商隊挖水井。”陳沐陽說,“挖好水井,再走。”
眾人點頭,埃布爾和塔卡帶著商隊的人,順著烽燧的牆根挖井。
用胡楊枝做成的鏟子,挖了三尺深,果然摸到了滲流水,滲流水順著沙層流出來,很快攢了半井的水,他們用胡楊皮做成的水鬥,把水舀出來,倒進駱駝的水袋裡,商隊的人看著水井,哭了出來——這是他們在戈壁找到的第一口穩定的水源。
沙暴來了,風裹著沙粒,砸在沙窨子的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沙窨子裡的火塘(用胡楊枝和乾駱駝刺生的)燒得旺,帶著胡楊的香氣。
商隊的漢子把一塊刻著符號的胡楊木牌,掛在烽燧的牆上,和之前的木牌放在一起,刻著“關內好漢,西域留水,永記”。
陳沐陽看著牆上的符號,和長白山、遼河的符號連成了一條線,像是闖關東的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生路。
他摸了摸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礦石的光穩定下來,不再發燙,而是帶著暖光。
“啟動穿越吧。”陳沐陽說。
眾人圍過來,抱著懷裡的東西——埃布爾抱著胡楊枝做的鏟子,老栓抱著胡楊皮濾水器,雅蘭抱著紅柳枝做的陷阱觸發繩,每個人都帶著戈壁的沙粒,帶著胡楊的香氣。
陳沐陽把天空之淚礦石放在烽燧的牆根,礦石的光慢慢亮起來,不是玄幻的強光,是太陽的光,穿過沙暴的縫隙,照在礦石上,照在牆上的符號上。
穿越前的最後一幕,陳沐陽看到商隊的人,在烽燧的牆上刻了新的符號,和之前的符號一模一樣,旁邊刻著“關內好漢,西域留痕”,和長白山的山壁、遼河的紅鬆上的刻痕,連成了一個圈。
風停了,沙暴過去了,戈壁的太陽出來了,照在水井上,照在胡楊樹上,照在烽燧的牆上。
主角團的身影慢慢消失,帶著戈壁的沙粒,帶著胡楊的香氣,帶著生存的意誌,回到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而戈壁的烽燧上,符號還在,水井裡的水還在流,商隊的人牽著駱駝,繼續走在絲綢之路上,帶著關內的茶葉,帶著生存的希望,就像當年闖關東的流民,帶著種子,帶著希望,走在東北的黑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