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原的風捲著土粒,砸在臉上像粗砂紙,剛落地的瞬間,陳沐陽就嗆得咳嗽,嘴裡滿是黃土的腥氣。
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涼了些——剛從西域戈壁吸收的商隊生存意誌,還剩大半,現在需要在這裡收集墾荒的生命力與衝突能量,才能湊夠穩定穿越的閾值。
抬眼望,土梁上隻有稀稀拉拉的沙棘叢,下麵的溝裡,幾戶流民的土坯房塌了半麵,房簷掛著的破麻布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幾個流民蹲在土坯房旁的旱井邊,捧著坑底的渾水抿,棉袍的補丁上沾著乾硬的黃土,其中穿破棉襖的李老漢,正用指甲摳旱井壁的濕土,想蹭出點能喝的水。
離土梁三丈遠的地方,三個穿黑布短褂的家丁攥著皮鞭,指著流民罵:“王地主說了,這土梁是他的私產,不許挖井墾荒!再敢待著,拆了你們的土坯房!”
陳沐陽摸了摸從西域帶的胡楊枝——還帶著點胡楊的清香味,又想起長白山的地窨子、遼河的防汛壩,心裡有了主意。
“分工!”他的聲音裹著黃土風,壓得低卻清楚,“埃布爾、塔卡給旱井加濾水層;老栓、格雷挖沙棘集雨坑;雅蘭、伊娃佈置黃土尖刺阱;獵人、巴圖找沙棘果;我和流民說集雨的法子!”
埃布爾和塔卡扛著胡楊枝,先湊到旱井邊。
他們把胡楊枝劈成細條,鋪在旱井的坑底,上麵鋪一層曬得乾的沙棘葉,再蓋篩過的細黃土——這是從西域濾水器學來的法子,能濾掉渾水裡的土粒和雜質。
剛鋪好,流民舀了半瓢渾水倒進去,濾出來的水帶著沙棘的清香味,冇有了之前的土腥氣,穿破棉褲的小娃捧著水喝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栓和格雷在土梁的背風凹地挖集雨坑。
選了黃土最結實的地方,挖三尺深的坑,坑底鋪一層紅柳枝(從西域帶的,韌性足能存水),上麵鋪沙棘葉,再蓋一層薄黃土,最後在坑的邊緣堆上半尺高的土埂,把雨水引進去——這是現代的集雨技術,能把黃土高原的暴雨存起來,留著墾荒用。
第一個集雨坑挖好時,天上飄了點毛毛雨,雨水順著土埂流進坑,很快攢了小半坑的清水。
雅蘭和伊娃拿著削尖的紅柳枝,在土梁的必經之路上挖陷阱。
把紅柳枝的尖刺朝上,插進黃土裡,每隔半尺插一根,上麵鋪一層乾黃土和碎草,隻留一根細沙棘枝當觸發杆,係在旁邊的沙棘叢上——隻要有人踩上去,沙棘枝斷了,上麵的黃土塌下來,紅柳枝的尖刺就會紮進腳。
獵人帶著巴圖,在沙棘叢裡摘沙棘果,還挖了些苦苣菜。
沙棘果酸得皺眉,卻能補充維生素,苦苣菜洗乾淨就能吃,他們把這些裝在胡楊皮袋裡,分給流民,流民們攥著沙棘果,捨不得吃,要留給小娃。
陳沐陽蹲在旱井邊,和李老漢說話。
李老漢是從關裡逃荒來的,這土梁是他們挖了三年的墾荒地,地主王三麻子要圈地種鴉片,昨天搶了他們的小米種子,今天來拆土坯房。
就在這時,家丁的皮鞭聲又傳來。
三個家丁扛著鋤頭,往集雨坑的方向走,要把集雨坑填了,把墾荒地翻成鴉片地。
第一個家丁踩中了黃土尖刺阱的觸發杆,沙棘枝“哢噠”一聲斷了。
黃土塌下來,紅柳枝的尖刺紮進了他的腳,他慘叫著坐在地上,另兩個家丁慌了神,舉著鋤頭要挖開陷阱。
埃布爾和塔卡從土坯房後麵衝出來,拿著胡楊枝做的棍子,砸向家丁的鋤頭,獵人舉著削尖的胡楊枝,攔住了要跑的家丁頭。
流民們也拿著鋤頭和沙棘枝,圍了上來,喊著:“這是俺們的地!不許搶!”
家丁們見勢不妙,拖著受傷的人跑了,留下了鋤頭和一張皺巴巴的地契。李老漢撿起地契,撕成碎片,扔在黃土裡,風一吹,碎片就冇了蹤影。
陳沐陽摸了摸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礦石暖了些——是集雨坑的墾荒生命力,加上剛纔對抗家丁的衝突能量,又收集了一部分。
他在土坯房的土牆上,發現了一個熟悉的符號——是天空之淚的符號,和長白山、遼河、西域的符號一模一樣,旁邊刻著一行字:“民國十八年,闖關東先行者,西北墾荒留痕”。
李老漢看著符號,說:“俺們挖旱井的時候就看到了,不知道是誰刻的,隻知道是好人留的。”
陳沐陽摸著符號,懷裡的礦石又暖了些,還差最後一點能量——就是流民墾荒出第一塊能種莊稼的地的生命力。
眾人開始墾荒,用胡楊枝做的鋤頭,挖黃土裡的沙礫,把集雨坑的水引到墾荒地,撒上從西域帶的沙棘種子(能在黃土裡活),還有從遼河帶的小米種子,用細黃土蓋好。
三天後,沙棘種子發芽了,小米種子也冒了綠芽,土梁上的綠,是這片黃土裡的第一點生機。
陳沐陽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終於滿了,能量穩定,不再發燙。
守洞人看著礦石,說:“可以啟動穿越了,這次的能量是墾荒的生命力,足夠穩定。”
陳沐陽看著流民們,李老漢抱著小娃,蹲在綠芽邊笑,流民們在土坯房的牆上,刻了新的符號,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旁邊寫著:“關內好漢,西北留綠”。
穿越前的最後一幕,陳沐陽看到黃土風裡,綠芽晃了晃,土坯房的符號,和長白山的山壁、遼河的紅鬆、西域的烽燧的符號,連成了一條線,像是無數的先行者,一步一步把求生的路鋪了出來。
風捲著黃土,裹著綠芽的清香氣,主角團的身影慢慢消失,留下胡楊枝的鋤頭、集雨坑的清水,還有牆上的符號。
而在穿越的瞬間,陳沐陽懷裡的礦石裡,傳來一絲極輕的聲響,像是先行者的聲音:“下一站,闖關東的起點,長白山的雪,還在等你。”
黃土高原的土梁上,流民們還在墾荒,綠芽慢慢長,以後會變成一片沙棘林,一片小米地,就像所有闖過難關的人,把希望種在土裡,等著它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