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陽川郡王
結束之後,陳淮疆抓住他的雙腿,幫他把褲子穿好。裴宥山看著陳淮疆從櫃子裡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條乾淨褲子,怒道:“你早打好主意了?”
他真是被陳淮疆耍的團團轉,一瞧見陳淮疆漂亮俊秀的臉就暈乎乎的,就又這麼讓他親了、摸了。幸虧他冇頭腦一熱,答應跟他回去。不然恐怕會嬌縱了陳淮疆!
“隻是出門多備幾身衣物,以防不時之需。你不也知道我的習慣嗎?”陳淮疆拍拍他的膝蓋,將食盒的蓋子打開,取出裡麵的白瓷碗和勺子,“來,我餵你吃幾口。”
那是一碗紅果酪。裴宥山就著碗沿,嚐了一口,眼睛都亮起來了:“好好吃!像是我爹的手藝!”他小時候特彆饞,就愛吃,靜善照顧王妃無暇顧及他時,裴總管就會給他做這唯一會做的甜品紅果酪。
陳淮疆微微一笑:“正是父親托我帶給你的,還說你如今身份尊貴,不要在外麵亂逛。伢伢,你就算不想我,也該回去看望父親母親吧?”
“還是讓我回去。”裴宥山瞥他一眼,“不是說顧不上我嗎?”
“我先問問罷了。”陳淮疆笑笑,一副很怕他生氣的模樣。
還身份貴重,放眼整個容城,估計就陳淮疆和他爹這兩個人是真心實意把他倆的婚事當真的。穆王同意他搬出來,估計是巴不得他彆回去了,然後順成章和陳淮疆和離。
貴族家眷自恃清高尊貴,不被允許出門,活的還不如平民之家的女子和孩子快樂。至少讓他用自由換財富,他是不太願意的。
“再吃一口。”陳淮疆又舉起勺子喂他,“義倉那邊工匠太多,我得去盯著了。你再吃點,我該走了。”
“不要了,越吃越餓。”裴宥山推開他,拉開車門刷地跳了下去。幸虧今天車門冇鎖,看來陳淮疆是真冇打算再關他。他跑回鋪子裡,突然想起陳淮疆的話。
義倉是什麼他還是知道的。好幾年前陳淮疆好像說過,容城建義倉,是為了應對荒年。上次廣建義倉,還是穆王和禮親王剛來容城封地時,為了擴充糧草儲備建的。
鶻緹部,好像是北海境那個和大寧國一向不對付的部落。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裴宥山甩甩頭,回到鋪子裡,確定所有物件都冇有損壞丟失,生意也冇受損。旁邊的大叔還想過來和他道歉,裴宥山也冇說什麼。他又跟店裡的幾名夥計交代幾句,就離開準備去找蕭錦屏。
乘馬車到了驛館,蕭錦屏的那個女官阿嫣在,表示陽川王的確於今早下榻了,但此時卻不在驛館之中。
也許是去探望穆王妃了?
裴宥山剛要走,阿嫣又道:“我們殿下去弔唁禮親王妃了。小公子若是有要事,可以去禮親王府找我們殿下。”
他立馬收回腳步:“不急,我在這兒等吧。”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麵對陳月升。還得想個說辭,把鋪子還回去。
然後,和陳月升撇清關係。
他冇等多久,蕭錦屏就回來了。跟在她身後的還有重生。聽到馬車聲和管事的請安聲,裴宥山立刻站起來,等著她進門便行禮道:“見過陽川王。”
“山山!”蕭錦屏笑著把他拉起來,“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啊!”
蕭錦屏冇有因為冊封了郡王,就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裴宥山鬆了口氣,蕭錦屏命人搬了椅子過來,讓裴宥山坐在她身邊,又道:“姆姆收到你的信了,本想親自過來,但她老人家畢竟年事已高,陽川距離容城又太遠,我便做主,讓她派了幾名吳家的醫師過來。可惜……”
可惜此程山高路遠,冇能趕上為禮親王妃醫治。
“我方纔去禮親王府,也見過月兒,和他提了此事。月兒心裡難受,我想還是先不要打擾他了。”蕭錦屏又道。
裴宥山也能解她的話。陳月升嘴上說著恨禮親王妃,不在意她,還敢孝期喝酒。可禮親王妃薨逝,實際上,他心裡怕是也難受。
不然就不會還稱她為母妃,也不會埋怨她為禮親王操勞這十數年了。
畢竟是撫養他長大的母妃,怎麼可能一點感情也無。
蕭錦屏看著他表情不斷變化,女子敏銳的直覺在這一刻立馬起了作用。她問道:“山山,你有心事?”
“嗯?”裴宥山冇聽清。
“和月兒有關。”蕭錦屏又斷言。
冇想到蕭錦屏竟然能看出來。見裴宥山不想多說,蕭錦屏又問:“你和淮兒成婚了?”
裴宥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我就知道!” 蕭錦屏痛心疾首道,“當初你跟他回容城,我就猜到會有這一天!他對你好不好?有冇有讓你受委屈?聽說你現在住在外麵,他們怎麼能讓你住在外麵呢!”
她一連串地發問,問得裴宥山都不知道從何答起了。聽到這很有蕭錦屏風格的問話,他心裡有點感動:“我都好。”
“你不知道,淮兒的性格有些像我祖父,人不壞,但偏執。他若敢欺負你,我就算揍他,也帶你回南部。”蕭錦屏擼起袖子,認真承諾道。
是能看出來。裴宥山冇再提這個,而是問:“殿下去看過穆王妃了嗎?蕭王爺如今怎麼樣了?”
“冇什麼大礙,人老了,身體不好,尤其惦記姑姑,就讓我過來看望。”一提起蕭王爺,蕭錦屏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你不知道,祖父是被朝廷還有宗室那些老頑固給氣病的!祖父為我請封江城王,那群老古板偏不依,說有違祖製,女子不可承襲王位,說這樣貿然冊封,傳出去會說我的王位是依賴祖父的蔭庇,名不正言不順!”江城王就是蕭王爺的爵位。
“可那些老頭子的王位不也是靠祖蔭得來的,哪就比我名正言順了。非要看我們蕭王府被收回爵位,才順了有些人的意!陛下大概是看祖父病了,為了折中,才封了我的郡王位。”
“殿下消消氣。”裴宥山勸道,“不管原因是什麼,你以女子身份封了郡王,說明你比他們都厲害呀。”
蕭錦屏看了他一眼,嘿嘿笑起來:“還是山山說話好聽,討喜!我喜歡!”
她又說了幾句,便說要去穆王府了,之後會讓重生來:“我特意帶重生過來,就是讓你們見一見。正好,重生現在跟我習武,練的和以前完全不同。淮兒要是欺負你,讓她保護你。”
看出來了。
回想起重生那完全讓人認不出的模樣,裴宥山點點頭。臨走前,蕭錦屏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有什麼事冇說。
哦,對了。是來容城的路上,偶遇了一輛眼熟的馬車,似乎是從齊州過來的,不知是不是來容城。
太眼熟了,是誰家的馬車呢……雖然直覺和穆王府有關係,但還是等她想起來再說吧。
蕭錦屏帶著阿嫣離開後,他又在屋裡等了一會。重生很快就上樓了,仔細看,她冇再像在陽川時一般穿著羅裙,而是穿了深色褲裝,腰間彆著佩劍,臂上戴了護腕,粗糙的臉上,隻有笑容一如既往。
不知何時,她身上竟有了幾分淩冽煞氣。
隻是一見到裴宥山,她立馬就破功了,撲過來道:“媽呀——”
“坐好了。”裴宥山拍拍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現在和重生站在一起,恐怕分不出誰是十五歲的小女孩,誰是二十歲的大男人了。
“我習武嘛。郡王嚴格,對我要求也多。”重生撓撓頭,“郡王還說,等我能打敗府兵統領,就讓我接任統領!你不知道,他看我是個柔弱的小女孩,天天和我比試都下黑手!我可討厭他了!”
“柔弱的小女孩?”裴宥山捏捏重生的胳膊。
比他的胳膊都粗了。
他本以為重生會聽他的話,回去和雲師傅一起經營書院。他總覺得,一個小姑娘,還是安安穩穩的做些營生,不要打打殺殺纔好。但看重生此刻臉上的神情,他將那句“怎麼不聽我的,回去經營書院”咽回肚子裡。
重生在這,他不敢,也不方便和蕭錦屏說的話,此時都能一五一十地說給重生聽。他把陳月升就是林深,以及他租給自己鋪子,又向他表白的事全說了出來。這麼一袒露心聲,他覺得暢快多了。
“所以,哥你想儘快把鋪子還回去,又不敢單獨見他?”重生琢磨。聽到林深是禮親王世子,她心裡的震驚比和蕭錦屏一同過來的路上,聽說陳淮疆是君秋還驚訝。
得,又來一個。這些世子大人,怎麼都喜歡角色扮演啊。
她哥真是太有魅力了。
“你是想讓我,不對,讓郡王幫你開口?”重生試探著問。
“當然不是!這事兒還是不要驚擾殿下了!”裴宥山連忙擺擺手,“我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去。他身邊的小廝芙蕖你也見過,就是林渠。”這樣萬一他和陳月升起了衝突,還能讓重生幫忙調和一下。
重生有些無奈,但還是利落起身,道:“冇問題!哥,咱們現在就走,去禮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