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太元年間,會稽的竹林在春日裡泛著新綠,竹篾匠們坐在溪水邊編席,指尖翻飛間,青潤的竹絲化作流雲紋、回字紋,曬乾後帶著陽光與溪水的清冽氣息。這日,山陰士族王恭從會稽任上歸來,馬車裡隻裝著幾箱書卷,連個僕從也冇帶,惹得鄰裡紛紛議論:這王家公子怕是去喝風了,竟這般寒酸。
卻說王恭的同宗叔父王忱,時任荊州刺史,素日裡愛講究個排場。聽聞侄兒歸來,便乘著青油小轎,帶著兩個書童來府上探望。一進堂屋,王忱的目光便被主座上一張六尺竹蓆牢牢吸住——那席子泛著青玉般的光澤,篾絲細如髮絲,編著疏密有致的流雲紋,湊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竹香,正是會稽獨有的玉版席。
好個雅緻物件!王忱伸手摩挲著席麵,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早聽說會稽竹蓆甲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賢侄從那邊回來,想必庫房裡堆得不少,送叔父一張如何?話音未落,書童已捧著青瓷茶盞上來,茶湯在盞中晃出細碎金光。
王恭正往博古架上擺新得的青銅鎮紙,聞言轉身,目光清澄如溪:叔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