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裡有鬼
“蕭大哥,有什麼新訊息嗎?”瞿明月呆在雲客來酒樓的後廚裡。現在是午飯時間後,因為範陽城裡也遭受了水患,雖然不是河道決堤和大水奔襲的方向,可是到底水位上升到半人多高,還是讓不少人家出現了損失。
來客棧吃喝的人就更加的少了。
除開正午,這會兒前頭隻有三兩桌的生意。
瞿明月就借用這後廚,熬製一些涼茶和綠豆湯,送到城外不遠處的河道施工地段。西泠村大部分的服徭役的村民都在那個位置。
這會兒天氣炎熱,呆在後廚裡麵,瞿明月的臉上汗水連成串的往下滑落。
瞿冬炎跟著蕭雲期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綠豆湯。他們熬煮好了的綠豆湯,自然不會全都放上冰塊,要知道這冰塊可不便宜。
所以瞿冬炎是拿出一些來,快速冷卻一些綠豆湯給瞿明月喝的。剩下的都掛到水井裡麵冰鎮,效果也是很不錯的。
瞿明月說天氣熱喝冰鎮的綠豆湯和她調配的那些涼茶,可以防暑。但是她為彆人著想那麼多,自己卻冇有太注意,瞿冬炎可是心疼了。
蕭雲期在瞿明月喝完了綠豆湯之後才說道,“暫且還冇有太明確的訊息,但是有人動了手腳那是肯定的了。”
瞿明月點了點頭。蕭雲期現在的臉也不是他自己原本的臉,而是讓九兒給他修飾過,基本上不是熟人就完全不可能在簡單的幾眼裡發現他就原本的蕭雲期。
因為蕭雲期怕自己出現容易被人認出來。
那天去發糧食的官差雖然說過因為倉促之間糧食纔有所不夠,每家每戶領取的就少一點,但是事後到手的糧食還是叫蕭雲期起了疑心。
瞿明月是冇有經曆過這種情況。
而且她家登記在冊的也隻有兩口人,九兒和秀兒,還冇有來得及辦落戶。主要是秀兒的情況有點難辦。
至於喬婆婆和夏琳,雖然住在瞿明月家,但是糧食是單領的。瞿明月看著兩個人領到的分量跟自己也差不多,所以也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是蕭雲期卻說,糧食雖然不是黴米,雖然他也不指望有新米賑災,但是這米卻陳的太厲害。至少有三年左右的時間了。
雖然國家不是每年都有災情,要動用庫存的糧食。但是為了讓糧倉裡的米不至於發黴壞掉,一般來說新一年的米收上來之後,兩年的陳米就會被售賣出去,所摺合收入就會記入賬麵。
按照現在的情況,如果說賑災的米不夠,也應該是買一些一年左右的陳米來使用。
糧倉裡情況,蕭雲期並不是很瞭解,畢竟這每年的售賣進賬也不是他能夠過問的。但是這次賑災不論是從人均的米糧數量上,還是米的質量上,都有出入,他不得不上點心。
起初瞿明月還冇有分辨出這陳久了的米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等吃的時候,就發覺異常了。煮出來的飯呈鬆散的碎渣狀態,不像是那些好米,顆顆分明晶瑩剔透。
瞿明月第一次有點食不下嚥。
雖然家裡還有之前購買的米,隻是因為蕭雲期如此說,她才決定做來吃吃看,冇想到是這麼個結果。
將最後一罈子涼茶搬到馬車上,前麵祁洛宸的一個侍衛就一甩馬鞭,馬踢踢踏踏就往前走了起來。道路兩邊都是小攤小販,馬車裡麵裝的又是液體,怕晃悠了出來,速度也不敢快。
因為瞿明月白天都要在範陽城,所以最後祁洛宸帶領一眾侍衛終於是住到了城裡。蕭雲期也不裡外,一來是因為城裡收發訊息方便,二來也是因為怕連累瞿明月。
畢竟一旦他開始著手調查關於賑災的事情,就很容易惹人注意。
唯有風寧,還堅持留在瞿家。雖然祁洛宸有些不樂意,但是知道瞿明月還是需要人保護,所以不得不妥協。
而瞿明月去河道邊上送茶水,祁洛宸是嗤之以鼻的,他肯定是不願意這麼大費周章,瞿明月一提這事兒他就反對。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派出了五個侍衛,兩個給瞿明月幫忙,剩下的三個自然是時刻保護瞿明月。
彆以為服徭役的災民有官兵監工在一旁看著,就不會發生傷人的事情。
祁洛宸氣惱的看著哪怕自己說了一堆不好的狀況,可依舊堅持過去的瞿明月,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生來跟他作對的。
到了河岸邊上,那邊的監工一見瞿明月的馬車過來,就過來打招呼。
其實監工也就是官府裡的衙役,所以對瞿明月也算是熟悉。瞿明月做這事兒,也是去征求過縣太爺的意見的。不說這本來就是好事兒,瞿明月所做也冇有影響到什麼,縣太爺自然是願意順水推舟做這個人情。
衙役有上麵的豐富,自己也能喝上清涼的茶水,自然也就冇有多乾涉什麼。隻要工期注意著點就成。
但是縣太爺那邊,也是交代過,千萬不能給欽差大臣看見,固然這點小事兒冇什麼,但是也容易讓人抓著不放。
在河道裡工作的西泠村人一看見瞿明月,就知道今天的涼茶和綠豆湯都送到了。這裡除開西泠村人,還有一部分比的村子裡過來的,所以也算是沾了西泠村的光。
晚上休息的時候,就不禁談論起來。
一起服徭役的那些人無一不羨慕,他們又熱又累,就算得不到休息,可是能夠得一口涼茶和冰鎮綠豆湯喝一下,那也是爽利的啊。隻是他們並非在這一段做工,再想也是空想。
瞿明月自然也知道還有多處河道在搶修,可是她能夠顧及到的也是有限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有些遠不說,更還有彆的縣城。她也不能麵麵俱到,有心想要出點錢讓彆人去做吧,她現在雖然不到囊中羞澀的地步,可也所剩不多。
大部分的村民來服徭役之後,她山上的工作也就少了人做。
雖然給她節省了一筆開支,可是算到這每天的綠豆湯和涼茶裡麵,竟然還不夠。這也是因為柴火水源,甚至是冰塊都不需要她出,這才能夠控製在這個分量上。
自然,這些東西都是蕭雲期出的。而瞿明月也冇有辦法再開口說讓蕭雲期出更多的錢去給其他的人添置涼茶和綠豆湯,畢竟這事隻是她願意的做的,卻不能讓彆人給她買單。
瞿冬炎在一旁給瞿明月撐著傘,隻是哪怕如此,這高懸的太陽還是叫人汗如雨下,更彆說下麵河道裡的那些人了。身上更是有不少的淤泥和灰塵粘著,被太陽一曬,更加的難受了。
衙役們喝下幾碗沁涼的綠豆湯,跟瞿明月打了個招呼,也就再次去巡查工地上的情況。
其實防暑的效用好一點的還是涼茶,不過那味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相對於不需要出力氣的衙役們來說,還是甜甜的綠豆湯更合口味。
瞿明月也隻是在下麵做工的人上來喝茶的時候,勸解一句,喝點涼茶比較好。至於不適應這個味道,那就再喝點綠豆湯。
她每天準備的罈子都不少,而徭役們也隻能在她來之後上來一次,最後每次也都會剩下一罈子或者更多一點。這些就是留下給衙役們隨時可以喝的了。
瞿明月抹了抹汗,將罈子和幾個碗留下,收走昨天留下的碗及罈子,跟衙役們招呼了一聲,就轉身裡去。
兩輛馬車,一輛回去城裡送罈子和碗,另一輛則是帶著的瞿明月和瞿冬炎兩人回村裡。
這個時候走,從河道這邊趕回村子,需要半個多時辰。
等回去之後,就是村裡眾人來向她詢問這一天河道邊上各家家裡人的情況了。對於瞿明月做的這些,他們是感恩戴德的。
隻是瞿明月卻冇想到,今天走到半路上卻是遇上了祁洛宸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