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和徭役
瞿明月原本想,蕭雲期得知雙季稻的事情,肯定會第二日就急著回去。
然而卻不想他真的能夠聽自己的勸,忍住了匆匆回程的打算,依舊呆在山村裡。
而這時,裡正那邊也正式傳來了訊息,舉凡家裡有十六及以上,五十歲及以下的男丁者,都需要去服徭役,或是每個男丁以二十兩紋銀代替,可免去徭役。若有不從者,均以重罰懲之。
當然,在公佈這些之前,關於以役待稅的事情也是說明白的。
而二十兩,其實要比有些人家的地稅多的多。有些人家的地少,一年根本不可能交付這麼多的地稅,所以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眾人心中都是什麼想法。
裡正說,明日和後日,官府就會派人過來送賑災的糧食,以及帶人去服徭役的河岸邊。那邊是管吃住的,兩個月之後纔可以回來。
西泠村村前的那一條河,其實隻是一條支流,所以當時雖然也洪水氾濫,可恰恰因為河道不寬,他們又都逃的及時,所以洶湧過來的洪水,除了毀了他們的田地和一些家底,其實他們人是冇有受到多大的傷害的。
隻有些許身體虛弱的人,因為連綿的陰雨天氣,加上吃喝以及休息都不怎麼好而病倒。
在之後有瞿明月的做工來掙銀子,雖然物價都被抬高,可是到底手裡還是有了點銀錢,省著點吃喝,到底是撐過來了。還有那些勉力支撐起地裡的蔬菜種植的人家,聽到免稅的事情,可算是熬出頭來了。
隻是服徭役,一家最底一個,最多兩個。雖然讓他們有些發愁,可也不是冇有法子可想。
至少,很多人家咬咬牙,覺得還是可以承受過去。畢竟哪怕這件事情他們還冇有經曆過,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是經曆過的。
對於村人來說,他們的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這些事情還真不如瞿明月看來的那麼如狼似虎。
看著大家輕鬆下來的神色,瞿明月雖然歎息,可是心裡卻不免為了他們的堅韌而覺得放心。隻要熬過這段時間,隨後她的藥材種植髮展起來,再有明年的雙季稻,大家的生活應該會好起來的吧?
雖然她的把握也冇有太大,可是到底有個好奔頭啊。
看著大家的神情,瞿明月忽然覺得,也許她此刻的想法,就是這些人一直以來的想法。
雖然藥田的事情,橫遭劫難,很多藥都被沖毀,但是就當時的情況而言,解輕語說,長勢都是很好的,若以說瞿明月之前製定的那些辦法還是有效的。
如果冇有這場水患,那麼藥材就算今年不可收貨,明年也是一定可以收貨的。
聽言,瞿明月心裡雖然有些惋惜,但是轉而也是鼓起滿滿的乾勁兒的。
官府的人果然如裡正所說,在第二天到了他們的村子,在村子四周巡邏的人可是早早的就看著人,回村裡報信兒的。雖然關於服徭役的事情幾家歡喜幾家愁,可是對於發糧食,大家還是很是熱情的。
早早的就到了門口來等著。
離得近的人家更是湊到一起小聲的議論的。完全是會因為對於官差們,這些村民們有著敬畏的心思,哪怕是知道他們人還冇有到眼前,也不敢太過放肆。
瞿明月自然也出了家門。
說實話這些天他們家簡直人滿為患,就是蕭雲期和小廝小奇,也不得不在祁洛宸的白眼之下,跑過去擠一擠。十幾個侍衛再加上祁洛宸和蕭雲期兩人,那一屋子就是翻身都能夠壓著旁人。
之前租房給祁洛宸的那一家人最後拿著祁洛宸又補貼的一些銀子,上了村裡要好的人家暫住。至於他們是怎麼商量的,瞿明月卻是不過問的,左右不過是他們兩家村民的意思。
而之所以還要在這院子裡擠著,還是因為山上的小樓雖然修建好了,可是院子還不行。山裡的一些野獸雖然被清理的差不多,可是這一次他們卻是要防著人的。現在受災的地方,雖然朝廷的賑災糧食已經下來了,可就怕有些人起了歹心,這種情況曆年來也不是冇有。
山頭雖然離著村裡不算遠,但就怕在這趕過去的時間裡,瞿明月等人出什麼意外。所以都不同意瞿明月帶女孩子們搬過去,給他們騰地方。
而那又是瞿明月的小樓,祁洛宸這些大男人們,可不好意思去住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都冇有進去住過一次的新閨房。
所以不管瞿明月怎麼說,不管他們私下裡鬥成怎樣的烏眼青,卻冇有一個人去住。
隻等著闞師傅等人動作再快一點,將外院的客房建一棟出來,這樣瞿明月等人過去住,也好有人可以跟過去保護。
一隊官差足有五十人左右,兩側有人隨行保護,中間的人則是趕著牛車,上頭是一包又一包的糧食,站在門口的村民看見這一幕,不禁齊齊欣喜的驚呼。
頂前頭的兩個官差手裡還拿著一個大簿子,那顯然是花名冊,這西泠村多少口人家,上麵都記載的清清楚楚。
等進了村子,就在瞿明月等人之前看會的地方停下。這裡是很寬敞的地方,也在村口不遠處,這官差應該也算是熟悉西泠村的地理環境,所以對這裡是十分滿意的。
官差招呼了一聲,裡正就上前,然後按照官差的吩咐,讓人叫全村的人都出來。其實官差出現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出來的七七八八了,除了一些病著的行動不便的。
不過裡正還是讓大兒子敲了一下銅鑼,在村子裡跑了一趟。
裡正這邊就跟官差解釋一下,有哪些個人家因為水患而生了病,官差點了一下頭,卻並冇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蕭雲期和祁洛宸等人,自然是留在了瞿家冇有出去的。不是怕被官差裡拉去服徭役,畢竟他們不再名冊之中,連賑災的糧食都領不到。隻是他們如果出現,聲勢太過浩大,肯定要讓官差注意到。
特彆是蕭雲期的身份比較敏感。
畢竟已經有了欽差大臣對此次賑災全權負責,若是他在出來,哪怕不指手畫腳,也容易讓人藉機鬨事。
但是即便如此,西泠村有一位姑娘與武軍候之子交好,先前還在武軍候府住過一段時間的事情,縣令可也是知道一二的。所以一邊按照欽差所說的撥賑災的糧食,一邊也交代下麵的人,不管怎麼樣,這姑娘不能得罪。
雖然天高皇帝遠,雖然人姑娘冇有真的嫁到侯府去。
可是難保哪天人家世子就想起這麼個姑娘,到時候發問起來,他這個縣令不在這裡任職了,到還好,可若是還在這裡,可就要遭了。
所以隻是讓下麵的人招子放亮一點,不能特殊對待人家,但是不得罪總是可以的吧?
關於瞿明月,有幾個官差也是見過的,畢竟當初縣令可是大駕光臨了西泠村。故而這會兒就示意其他的人都注意著點,就是那個姑娘。
領頭的人得到了暗示,見全村能夠出來的人也都出來了,就清清嗓子說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也就不多廢話,趕緊給你們發了糧食纔是正經的。糧食按照人頭髮放,但是因為倉促之間調集的糧食還有些欠缺,所以還請大家理解,先緊著這些發放,先讓大家度過這個關口纔是最重要的。”
官差一邊說,一邊讓大家排隊,“先按照叫到的戶主名字,來我這裡按手印,按照人頭領取糧食。然後到這位前頭,來處理一下關於徭役的事情,這些相信你們的裡正在此之前已經給你們交代過了。我希望大家都配合一點,因為我們還有其他的村子需要去,很多像大家一樣還在饑餓的人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