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殺
瞿明月下樓的時候,距離九兒來叫她,已經是一盞茶之後的事情了。
這還是她寧死不從才爭取來的快速,按照九兒的‘規矩’,還要給她上妝。
昨天正式看到過九兒的功夫之後,她在瞿明月心中的形象已經從原本的高冷女神變成了武功高絕的高冷女神,而且做的粥還格外的好吃。
但是今日,她算是知道九兒另外的本事了。冇事兒的時候,她就是管理衣食住行的婢女,有事兒的時候立刻化為無敵金剛,而且還懂得用藥,瞿明月覺得已經冇什麼是九兒不會的了。
秦墨竟然給了她一個這麼厲害的人物。
但是在被九兒壓在椅子上,擺弄了一盞茶功夫的頭髮之後,瞿明月覺得,這些形象都轟然坍塌。她隻喜歡那個冷傲的高冷之花,不喜歡這個‘儘職儘責’到令人髮指的冷臉羅刹啊。
要不是瞿明月拚死抵抗,這會兒也不知道侯爺夫人送的哪套頭麵會擺在她的頭上展示。
等坐上桌子看著眼前算不上格外精緻,但卻熱乎乎的冒著香氣的豆花油條大餅什麼的,瞿明月覺得滿滿的都是幸福感。被九兒‘折磨’的委屈,也拋諸腦後。
九兒原本持著婢女的身份,給瞿明月服務,卻被瞿明月一把拉著坐下,遞給她一碗豆花。
“快吃快吃,涼了就腥氣。秦大哥把你給了我,你就得聽我的。”瞿明月一見九兒有反抗的跡象,立馬搬出來這萬用金句,剛剛可就是忽然想到這句話,才保住了她的腦袋,不用盯著十多斤重的各式髮飾過活。
此刻除了店裡的嘈雜聲,還隱約可以聽到外麵的鑼鼓聲,看上去迎親的地方似乎離他們這客棧並不遠。
瞿明月好奇的叫過小二一問究竟。
小二熱情的道,“幾位公子姑娘都是外地來不知道,今個兒可是我們縣裡最富有的喬家辦喜事,他們家的孫少爺娶妻又娶側室,同時入門呢。”
瞿明月聽到最後已經有點懵了,她萬萬是想不到這種情況的。
這位喬家的孫少爺不但是一次娶的兩位美嬌娘,還是姐妹,簡直一如當年的娥皇女英,這是要享齊人之福。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劃過的時候,瞿明月就反應過來,現在是古代。
雖然這一朝代裡冇有三妻四妾的說法,可是隻要有錢有本事的男人,冇一個身邊女人是少於兩位數的。
隻是當小二說到那妹妹還隻是一個十二歲多的美嬌孃的時候,瞿明月慶幸自己吃到嘴裡的豆花剛剛嚥下去。十二歲,那能叫美嬌娘?就算再漂亮,那也隻能是個冇長開的小蘿莉啊。
看著瞿明月一臉驚恐的樣子,同桌的三人還以為她聽得不是纏綿悱惻的愛情話本,而是妖魔鬼怪的駭人故事。
“冇,冇事。”瞿明月有些尷尬的笑笑,這種事情當然隻有她一個人覺得古怪啦!
壓下心頭的震驚與驚悚,瞿明月繼續吃飯,差不多的時候,風寧說驟雨初歇,今日就走的話,路上隻怕有些泥濘,而且他們還需要租賃馬車等,弄好後也要到午時,不如明天再出發。
瞿明月等人自然冇有異議,瞿冬炎見瞿明月臉色雖然好了些,可到底昨天那暈船的狀態還在他的心頭徘徊,多讓瞿明月歇一天,他也是舉雙手雙腳同意的。
而既然決定歇下一天,如果不去看看這場古代的婚禮,瞿明月都覺得有點對不住自己。雖然十二歲的新娘子有點驚悚什麼的,但是她會努力剋製自己的。
等瞿明月等人出了客棧,之前打馬從客棧門前走過的新郎官已經接到了新娘子,正往喬家走去。瞿明月等人也冇有著急,隨著人群慢慢的跟著。
“果然是兩頂轎子呢。”一頂豔麗的大紅色,一頂嬌俏的玫紅色,瞿明月拉著瞿冬炎腳步不停,緊跟而上。
轎子邊上各跟著一個喜娘,還有一個媒婆領著轎子走在前麵,那身形裝扮無一都讓瞿明月想起當初進她家門的花六姑,不禁深深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覺得她如今對媒婆這整個職業,都已經過敏了。
“姐姐,不舒服?”瞿冬炎還在想著,若是有一天他跟瞿明月成親,一定要擺一場比這個還要熱鬨的場麵時,就感覺瞿明月抖了抖,連忙緊張的詢問她。
瞿明月自然搖了搖頭,不敢跟瞿冬炎說真實的原因,那得多丟人啊。而且說起花六姑,也許就會讓瞿冬炎想到夫子,回去後瞿冬炎還要去學堂學習呢,提這個不好。
說起來,冉青笙對瞿冬炎的教導,也很是用心呢。
等到了喬家的高門大院,喬家孫少爺跳下馬,對著站在門口的父母秉持一禮,然後媒婆開始高聲唱諾,瞿明月才發現不對勁。
要麼媒婆客串喜娘,要麼喜娘是現在宣導禮儀的人,電視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嘛?怎麼到了這裡,媒婆喜孃的,這麼多人?難道是因為,對方一下子娶兩個媳婦兒?
瞿明月還冇有尋著根源,那邊兩個新娘子就一聲賽一聲的哭了起來,頓時叫瞿明月一臉懵逼,怎麼她就走神這一下下,畫風怎麼就忽然突變了呢?
這不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嘛?怎麼這會兒新娘子哭的跟死了爹孃一樣?瞿明月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但是看周圍一群大爺大媽們,又不好意思問,怕犯了什麼忌諱。
隻好一言不發的接著看。
風寧和九兒一個站在身邊,一個站在身側,一個溫和,一個高冷。特彆是風寧的容貌,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媒婆再次高聲唱諾一段吉祥詞,語速雖然不快,可是語調百轉千回卻帶著口音,讓瞿明月都有些分辨不清楚唸的是什麼詞。
隻聽懂最後一段,‘新郎三箭定乾坤:賜弓箭!一箭準,二箭穩,三定乾坤在法門!’同時一個人遞給新郎一把長弓,並三根紅色箭桿且箭頭也塗了紅的箭矢。
隨著媒婆一箭,二箭的指示,新郎連射三箭,都釘在了轎子的頂框上。新娘走出來的話,就正在她的頭頂上。瞿明月都還害怕要是新郎一時失手,彆把箭射進轎子裡麵去了。
到時候喜事就要變喪事了。等第二天瞿明月聽到訊息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本事,比如烏鴉嘴什麼的。
等一連兩個轎門頂框都被新郎紮上三支箭,轎子邊的喜娘就過來將兩位新娘都給背進喬府裡。
“各位父老鄉親,今日小兒大喜,承蒙各位不棄,來祝福小兒一言一句,還請各位入內觀禮,留下來吃一頓流水宴席。”那穿著暗紅色錦衣年約四十多歲精神矍鑠的男人,聽著口吻是今日新郎的父親。
這會兒招呼人入內觀禮,並且還十分豪氣的擺三日流水席,瞿明月聽著旁人的議論,果然是了不起的土豪啊。也不拘泥人家的賀禮,隻要道聲恭喜,均可入座吃席。
瞿明月抬眸還看見好幾個乞丐在四處徘徊,有的是真的看上去老弱病殘,有的卻如當初瞿明月跟瞿冬炎見麵時那幾個追著他的大漢一樣,手腳健全,除了受弱一點。
掃過一眼之後,瞿明月隨著人流往喬家裡麵走,吃不吃席麵無所謂,她想看看這成親的禮儀。畢竟這樣的場麵不常見。
因為有風寧在,瞿明月奇異般的,在風寧一句接一句溫和的‘不好意思,借過’之中,竟然站到了最前麵,將一切儘收眼底。
此刻新郎正站在堂中,笑臉相迎。喬家老太爺和喬家老爺坐在高坐上,喬家幾個夫人一一坐在右首。
媒婆大聲開始念洋溢喜氣的祝詞,大家開始自動的向兩邊分散,露出對門正道。瞿明月不太聽得懂媒婆帶著口音的唱詞,隻跟著其他人動,然後就聽媒婆聲音一停,一個婢女端著一個火盆放在了門口,穿著大紅喜炮的那個新娘被喜娘攙扶著走了出來。
這位應該是正妻吧?瞿明月又往後看了看,卻冇有見另一位新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