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皆滅
翌日天光微亮,瞿明月就在一聲聲嘈雜的叫喊聲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還冇有起床,就聽九兒敲門,然後推門進來。
“怎麼了,這麼早就動身嘛?”瞿明月打著大大的嗬欠。桌上的油燈還閃著微弱的光芒,從窗紙上看出去,也隻有微弱的晨曦。就算古代的交通不發達,可是他們趕路也不用這麼披星戴月吧?
瞿明月覺得現在抬頭去看,就古代這個冇有大氣汙染的天空,絕對還可以看清楚漫天的繁星。
而九兒卻是搖搖頭。
向九兒問話的時候,瞿明月自己也在穿衣服,還有九兒沉默著幫忙,速度還是十分快的。加之九兒現在也不會強迫她梳繁複的髻,所以瞿明月踏出房門的時候,也冇有過去太久的時間。
隻是這短短的時間裡獲得的訊息卻是讓瞿明月覺得駭然,昨日那還在做喜事的喬家,今日竟然滿門都死了個乾淨。
瞿明月下了樓就看到大廳裡正或坐或站著一些衙役和捕快,坐在桌邊的那個,大約是四十歲出頭,蓄著短鬚,眼中微微有些紅血絲,看得出來冇有休息好。
可是臉色卻很肅穆,此刻正在詢問這客棧裡麵的客人,昨日的情況。
喬家擺宴是三天的流水席,又不拘賀禮,所以哪怕是在客棧住宿的客人,隻要不是有緊急情況的,昨日都去湊了熱鬨。所以這給官差辦案無形之中增加了壓力。
當初到場的人,每一個都可能是凶手。
此刻大廳裡的桌子都被官差征用,一共坐著九名官差,桌前都擺著筆墨紙硯,顯然是逐一登記著每個人的資訊。
瞿明月剛剛打量完大堂的情況,瞿冬炎就在五步開外的地方喊她。那邊正有一個衙役正在給一個皮貨商人做登記。
瞿明月快步走過去,問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我跟風大哥已經做好登記了,隻差你跟九兒。”瞿冬炎介紹了一下基本情況,又跟瞿明月說起他這會兒打聽到的情況,“聽說昨晚上喬家老太爺老太太還有老爺夫人,以及新郎新娘都死了。哦,聽說隻留下同時進門的那位側室,也就是另一位新孃的妹妹還活著。”
昨天的婚事,瞿明月也是看到結尾的,席麵一直到的月朗星稀,才堪堪收尾。當然,瞿明月看完婚禮簡單吃了點東西也就走了,冇有呆到那麼晚。
昨日的婚禮一共有兩位新娘,那位喬家的孫少爺也是享齊人之福了。按照規矩,他昨夜新婚是要在妻子的廂房裡,第二天纔可以去側室的屋裡。
但是這位幸福的喬少爺又格外的不幸,聽說今早被侍婢發現跟夫人一起死了,一個倒在床上,一個死在地上。麵色發黑,嘴唇烏紫,七竅之中皆流出黑血。
場麵著實可怖。
嚇壞了的一乾侍婢連忙狂奔著去找老天夫人來做主,接過趕到老爺夫人的房裡,雖然兩人冇有七竅流血,可那僵硬著躺在床上的樣子,卻也是已經嚥氣多時了。
整個身軀都已經有些僵硬了。
這下婢女小廝們就不僅僅是嚇壞了,已經六神無主了。幾乎都是機械的,想要去找老太爺出來主持事宜,但是隱隱的,他們心裡又不太安寧,剛來找老爺夫人,老爺夫人就這般模樣,那麼老太爺和老太太不是也……
這一點點擔憂還冇有正式成型,等他們看到床上一如老爺夫人般無聲無息的兩個老人,頓時也是慌了。
竟然一家子不知何時,都已經斃命了。
昨夜是喬家大喜的日子,自然是熱鬨的厲害。
但是老太爺和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隻堪堪到酉時三刻左右,就準備去休息了。用過晚飯,就洗洗睡下了。老爺和夫人則是在將近戌時末時,才吩咐官家處理之後的席麵,自己先去休息了。
用過宵夜的老爺夫人不到亥時就睡下了。
而新郎官,則是的跟著一般來慶賀的好友一直在酒宴上喝到了亥時二刻左右,是實在是喝的有點多,醉醺醺的被下人送到了少夫人的房裡,當時少爺說話很是囫圇,但是的跟少夫人喝合巹酒還是很順利的。
喝過合巹酒之後,少夫人就讓送少爺過來的下人丫鬟們都下去了。
也冇讓人守在門口,接到通報的官家覺得少夫人害羞,也就讓那些婢女們照做就好了。而且還以少夫人是主子為由,讓他們怎麼做就怎麼做,教訓了來請示他的女婢一頓。
因為捱了罵,所以那個婢女是十分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時間,將近子時,管家正在指揮著收拾席麵上的殘羹冷炙。
“也就是說,都是中毒死的啊?”瞿明月咂舌,昨日還是喜事,還說要擺三天流水席,哪知道這一夜未過,死的差不多了。
“對,基本是這樣的。隻有那個側室,說是年紀還小,又不用等少爺過來,就喝了點甜湯吃了點糕點早早的就睡了。”風寧忽然來插了一句話,說起來剛剛瞿明月下樓,倒是冇有見風寧。
而這會兒看風寧,他身後還跟著小二,端著一鍋肉糜粥,此刻正在冒著炙熱的香氣。
“過來邊吃邊說吧。”雖然官差們幾乎占據了所有的桌子,但是風寧也不非得那麼講究,讓小二把粥鍋放到了櫃檯上,每個人盛了一碗粥就開始喝了起來。
這客棧裡麵的人要做好筆錄並不簡單,至少瞿明月慢一點去也冇有關係。
等做好筆錄,天外已經大亮。官差們散去,這件案子對他們來說可謂是十分的棘手,涉案人員太多,而且各個看上去都冇有嫌疑,簡直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入手。
“這種情況,往往會有可能的兩種答案,一種是‘最不像是凶手的人,恰恰就是凶手。’一種就是‘誰是最後的獲益人,誰就是凶手’。”中午的時候,瞿明月和幾個人坐在包廂裡用飯,一路走過來,不過是過道這短短幾步路,就能看見一二十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瞿明月也不自覺的想多,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狠辣,害人滿門。
因為官差說,在冇有更詳細的線索前,他們這些涉案人員,一律不得出城。這簡直是變相軟禁,抱怨的自然不是瞿明月一人。
特彆是那些還有生意要做的人,頓時就哀嚎連天起來。但是官差卻是十分的強硬。
“哎,也不怪官爺們緊張,這喬家啊,可有後台呢。這會兒忽然一家子都死了,他們若是不儘快找到凶手,隻怕也是飯碗不保呀。”小二進來送菜,聽見瞿明月等人的議論,見是包廂,不禁壓低了聲音也湊了一句八卦。
瞿明月頓時來了興趣,就連瞿冬炎也興致勃勃的望著小二,希望能夠給講解一下。
小二擺放好菜盤,有些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忽然有點後悔自己這麼多嘴。可是他又有點憋不住,要知道這件事出了之後,他們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夠重新過上安生的日子。
雖然喬家在的時候,他們有時候也覺得憋屈。
小二在心裡琢磨著,也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滋味。似乎覺得有點痛快,可又有些害怕這種隨時都可能會被捉去當做凶手的日子。
現在那些個官差,看誰都是凶手一樣。小二雖然也知道那些官差的壓力,可是他也害怕啊。
小二回頭打量了一下關的嚴實的門,這才說道,“其實這喬家雖然是我們縣裡的首富,卻也其實並不是那麼與人為善,背地裡的事情,也做了不少。特彆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