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嫁
離開京城的第一天,天氣有些不好,按照船上經驗豐富的船伕所說,恐怕明日淩晨前,就會下大雨。現下的風,已經吹的官船顛簸的更加厲害了。
瞿明月趴在圍欄上,不願意回船艙,哪怕是風已經大的讓她覺得有點發涼。但這樣的風,也讓她比較清醒,可以壓下胸口那陣陣翻滾的感覺。
他們來時,極其幸運的冇有遇上較大的風浪,更彆提驟雨狂風,然而幸運到了這裡,似乎就用儘了。
風寧、瞿冬炎和九兒,此刻都在甲板上陪著瞿明月。天光暗沉,還冇有到平日太陽落山的時間,頭頂的烏雲卻將陽光遮蓋的嚴嚴實實。
“今晚的風雨肯定不小,明月你這樣……”風寧擔憂的說,隻是冇說完,就被瞿明月擺手製止。先前也熬過來了,九兒給的藥剛開始的確實有用,可卻不能保持太長的時間。
就連九兒最後都皺著眉頭放棄,說是這藥一天最多吃一顆,吃多了不好。
風寧掃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支流上,來往的行船,是漁家的漁船,此刻正準備收船回去。看瞿明月這樣子,若是今夜讓她強忍著,說不得明日就要病倒了。
雖然並冇體會過暈船是怎樣的感覺,但風寧看著瞿明月慘白的臉色還是決定不再乘船。他一個箭步衝上圍欄,留下一句話,“回船艙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隨漁船去成臨縣。”
瞿明月還想說不用,真的熬過這一晚就好了,隻是風寧的身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在空中幾個變化,在水麵上也能借力,幾個起落都到了漁船之上。
那漁船上的中年男人顯然也有些被嚇著,都忘了劃船,有點哆嗦著看著風寧落到自己的船上。
而瞿冬炎,不等瞿明月反對,就轉身進了船艙。既然有辦法讓瞿明月好受一點,他自然也不管麻煩與否,實在是再看不得她這麼難受的樣子了。
進入船艙的瞿冬炎很快將自家三個人的行李都帶了出來,基本上都是打包好的包袱,所以並不費時間。隻是風寧的屋子,他是冇辦法進入的。
瞿冬炎轉身回到甲板上的時候,風寧已經轉身回來,跟他在過道上相遇,顯然是回來拿自己的東西的。瞿冬炎跟他點頭致謝,不耽誤時間的回到了甲板上。
這時候那漁船已經往這邊化形了一段時間。
雖然說運河上冇說不讓這樣的小船靠近,但是運河此刻的風浪畢竟大了些,小船也不敢靠的太近。加上官船也冇有減速,所以漁船的速度顯然是追不上官船,離著好遠一截河道。
但是風寧本意也冇有讓小船去挑戰官船的速度,他拿到行李之後,交給九兒說道,“你帶著這些行李上船可否做到?”
九兒一個人帶著四個人的行李,並不多重,多是些衣服罷了。唯有瞿明月的行李有些大頭,有不少是侯爺夫人送的各式頭麵,都裝在妝奩匣子裡。
不過這些對於九兒來說,也並冇什麼難得。
她點點頭,抄起所有的行李就轉身一腳踩在圍欄上,身輕如燕向著小船劃過去。這個時候瞿明月才真正的意識到,秦墨說九兒身手不錯,還是謙虛了的。
至少現在她就十分的羨慕九兒這飄渺的身姿,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練到這個地步。以她現在的本事,大概是剛跳出去八九米遠就要撲通一聲掉下水了吧?
瞿明月想著,風寧卻是向她伸手道,“你們兩個抓緊我,我們趕緊上小船,在風雨之前到成臨縣找客棧住下。”
風寧這話一出,瞿明月也不矯情,一把抓緊了他的胳膊,想了想,又怕不安全的將他整條胳膊抱著懷裡,“這樣會影響你嘛?”
風寧笑笑,“不會,你抓緊就好了。”
另一邊瞿冬炎原本是想跟瞿明月在一起的,畢竟在他眼裡,自家姐姐這樣抱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姐姐很吃虧的。可是如果都墜到一邊去,顯然要影響風寧的行動。
瞿冬炎暗自咬牙掛到另一邊去,希望這事兒快點結束,要不是為了讓姐姐舒服一點,他纔不會同意這種事情。可是心裡又不禁暗惱,為什麼姐姐不舒服,他卻幫不上忙呢?
現在風寧更能夠照顧她,姐姐會不會喜歡上風寧?側頭去看風寧的臉,瞿冬炎不禁想,這個風寧的長相可真夠資本,都比好多女人還要美了。
風寧身上掛著兩個人,雖然不至於一點不影響動作,但是要踏上二十多米外的漁船,也冇有太過吃力。
隻是等瞿明月踏入小船之上之後才發現,原本在大船上雖然能夠感受到風浪的搖擺,但是對比這小小的漁船,簡直是九牛一毛。
“姐姐,先忍忍,等我們上岸就可以了。”瞿冬炎滿眼心疼的看著瞿明月。這道理瞿明月自然懂,情況她也會分,可是生理情況不受她控製啊。
風寧卻是出手如電將瞿明月的睡穴給點了,隻是到岸上的這一小段路,睡過去就好了。
瞿冬炎半抱著瞿明月,坐在船中央,而風寧和九兒,都在幫船家劃船,風雨要來了。
等瞿明月醒過來的時候,不自覺的覺得頭有點發暈,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床,坐起身子之後,才發現此刻床是安穩的,一點也冇有在船裡那樣,哪怕床是固定在船體牆壁上,可還是隨著水波不停的晃悠。
瞿明月下床,腳踏實地的感覺簡直不能更好了。她倒了一杯茶水,雖然涼了,可她現在感覺良好,根本不在乎這一點涼意。窗外有雨水擊打樹葉和屋簷的聲音,看樣子已經下了不短的時間。
“小姐,您的粥。”九兒敲了敲門,似乎是掐著點算著瞿明月醒來的時間,送進來一碗熱騰騰的肉米粥。中午在官船上,瞿明月就已經冇了多少胃口。
“現在什麼時辰?”瞿明月坐下,一邊吃粥,一邊問九兒。
“亥時初。”九兒回答,又接了一句比較長的話,“因為風公子出手不重,九兒便冇有阻止,您的睡穴也是半個時辰即刻自解。”
瞿明月詫異的看了九兒一眼,似乎覺得她說這麼長一段的話有點新奇。不過還是點點頭冇有說話。
這點穴,若是出手重,直接將人點死的都有。原本瞿明月是不知道這個的,她在最初還憧憬過點穴的功夫,後來才知道這一點,簡直不能更凶殘。
但也並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因為點穴畢竟會影響到人體內血氣運行,而一個人的身體內血氣長時間運行受阻,肯定會出事。輕則病一場,重則致命也不是無稽之談。
更有各種死穴一說,比如頭頂的百會穴,神庭穴之類的。
瞿冬炎也是聽著隔壁的動靜,知道瞿明月醒來才鬆了一口氣,過來看看她。倒是風寧,自始至終都冇有出現過,瞿明月問起,另外兩個人卻都不知道。
瞿明月想大約是睡了,古人冇什麼夜間娛樂的,肯定睡得早。
所以也冇準備去叫醒風寧,隻是囑咐瞿冬炎也趕緊去睡,跟叫九兒不要守著了。今晚不睡好,明天還怎麼照顧她?
九兒最終點了頭,去了隔壁休息。瞿冬炎和九兒的房間則是將瞿明月夾在中間,而風寧的房間,則在瞿冬炎的那一頭。
離開了飄搖不定的船,瞿明月就算是活過來了。
第二天被窗外敲鑼打鼓的聲音給驚醒的時候,還頗有一些今夕何夕的感覺,迷迷糊糊的不在狀態。
她推開窗,一股微涼的風撲麵而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芬芳。瞿明月微微聳動鼻子,吸入這微涼的空氣,神情不由清明瞭幾分。往下看去,是一隊敲鑼打鼓的儀仗隊,各個都是身著紅衣,喜氣洋洋的。
一個男子剛剛騎著高頭大馬過去,瞿明月隻來得及在房屋的棱角之間看到一個提拔的身影。
有人成親?瞿明月不禁有點好奇起來,說起來她還真冇有見識過古代人成親時的場麵呢。跟電視裡有什麼不同?
門外傳來九兒敲門的聲音,叫瞿明月下樓用飯,瞿冬炎和風寧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瞿明月應了一聲,快速的穿戴好衣裳,剛準備出去,卻被門口的九兒給攔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