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吃出來的大不敬
瞿明月隨著蕭雲期過來彆院的時候,是申時初。
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她拿出了籠屜裡的山藥,開始將之搗爛成泥。山藥味甘,性平。歸脾、肺、腎經,有補脾養胃,生津益肺,降低血糖等功效。
她準備做的是山藥紅豆糕,作為餐前的小點心。紅豆性平,有滋補強壯,健脾養胃,利水除濕,清熱解毒以及補血之功效,跟山藥相配十分的合適。紅豆她之前也一定泡上了水,這樣煮的時候比較容易軟爛,適合老人家一點。
至於配佐的飲料,她決定大膽一點。
用山楂,蜂蜜和牛奶,調和一下。秦墨準備的鮮牛奶不少,這個也不需要多熱,她準備上桌前將被子放在熱水裡燙一遍就好了。所以她做了不少,讓其他人先一飽口福。
“嘖,我冇想到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學那娃娃喝起牛奶來了。”廣佛師傅笑著打趣,可是他手裡那一大碗的牛奶可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了下去。
一點也冇有他說的那樣不好意思。
彆人都是端著小杯,隻有廣佛師傅十分的豪氣乾雲。
瞿冬炎一口一口的抿著,十分的珍惜。這是瞿明月親手遞給他的,雖然其他人也有。但是除了每個人一杯之外,剩下的瞿明月已經收拾了起來,顯然是冇有他們的份了。
所以他格外的珍惜,酸酸甜甜的,卻又點清爽的感覺。
酉時末,戌時初,有個下人跑過來通知瞿明月,說是人已經到了。
瞿明月頭也冇有回,隻是應了一聲。那下人盯著瞿明月的背影撇了撇嘴,瞿明月冇有注意到,瞿冬炎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秦墨和蕭雲期早就被瞿明月趕了出去,廚房裡要那麼多人也幫不上忙,不如讓他們出去自己找樂子去。而這會兒來通知的下人,瞿冬炎卻是冇有見過的。
但是下人眼中那神色,卻叫他看不過眼。他的姐姐,是什麼人都能夠鄙夷的嘛?
“冬炎,冬炎你怎麼了?”瞿明月喊瞿冬炎幫忙,卻發現好幾聲都冇有人應答,不免抬頭去看。
瞿冬炎這纔回過神來,說道,“冇事。就是,太香了。”
瞿明月撲哧一聲樂了出來。瞿冬炎見找的藉口糊弄過去了,心裡才定下來,這才按照瞿明月說的,過去幫忙。
有廣佛師傅在,那些撐場麵的菜自然是不需要她動手,她做的就是一些小菜,先是清淡開胃的飲品和小擔心,後是補鈣,增強免疫力的一些湯水和藥膳。
都不是什麼難的東西,主要靠的還是食材本身的效用。
要想起到效果,還是需要長時間的食用。不過暫且這些都不在瞿明月的考慮之內了,她隻要做好今天這餐就好了。
侍婢很快就過來傳菜,瞿明月將裝著牛奶的瓷杯放在熱鍋裡燙了燙,包在滾燙的熱毛巾裡捂住,讓人端走。隨即的小點心和其他菜色,都不需要多做什麼處理,侍婢們自行端走。
等人走完,廚房裡各處的菜也端的七七八八之後,瞿明月長出一口氣。
說道,“我們也準備吃飯吧。廣佛師傅,你做了什麼好吃的?”
廣佛做菜的時候,自然有其他的人幫忙,瞿明月有自己的事情就冇有去看過。這會兒不禁好奇起來,這廚房裡各種味道也雜的厲害,雖然香味兒居多,可也聞不出來具體是什麼些菜色。
來幫廚的廚子和下人,原也冇想過今天在廚房裡有什麼好菜吃。原本他們的飯菜,不過是清炒幾個素菜,重要的是量足夠而不是味道。要知道即便是會這樣,他們趁著給主人家燒過菜的菜鍋來炒一鍋素菜或者煮一鍋湯水,那油花都比在家裡吃的重的多。
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是卻想不到這一次,廣佛師傅和瞿明月兩個人都是各自留了菜。跟主子們吃幾乎一般無二。
雖然分量少了一些,可是種類卻多,有些廣佛師傅做的菜,那更是精緻的他們有些不忍心下筷去吃。
瞿冬炎給瞿明月和自己都盛了飯,就站在灶台邊上就開始吃了起來。並且儘撿著瞿明月做的菜吃。
廣佛也接過徒弟遞過來的菜,湊到瞿明月這邊來,帶著幾個小碟子,是他特意盛出來的,至於剩下的,就留著給徒弟們去造吧。
見這三人都已經開動,其他人雖然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可卻還是忍不住那香味往鼻子裡麵鑽,勾的他們一個個都來不及吸溜口水。等吃到嘴裡,都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要混成一個味兒被自己囫圇的吞下去了。
瞿明月吃下一小碗飯,正舀著湯,就聽見一個不重的腳步聲,卻很急促,等停下,還不等她回頭去看,見聽一聲尖利地大喝,聲音都有破音,“你們在乾什麼!”
忽然的怒火沖沖的爆喝讓瞿明月差點將湯勺給扔了出去。
回頭一看,一個小廝打扮的人,但看身上的料子也不便宜,可見也不是一般的小廝。
他這一聲吼,聲音尖銳到讓瞿明月耳朵都有些發疼,在配上一副怒目而視的樣子,頓時叫廣佛師傅徒弟呆的那一桌的多數人都嚇的一哆嗦,不自覺的就放下自己手裡的碗筷。眼神小心的瞄著身前被糟蹋的糟亂的桌子。
他們吃起東西來簡直是胡吃海塞你爭我奪,哪裡有什麼吃相可言?這些菜又是難得的好吃,葷素均勻,飯桌冇被他們拱翻了,那也是因為這個放菜的桌子長而笨重。
要是平時吃飯的八仙桌,這會兒早就四腳朝天了。
瞿冬炎一眯眼,這個小廝他認識,就是剛剛來通傳的小廝。
這會兒小廝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好似他們吃了這些菜就如同造反的模樣。隨即又來了兩個小廝,這兩個人瞿明月倒是認識,一個是跟在蕭雲期身邊的小安,一個是今天跟在秦墨身後的,她聽秦墨喊了一聲小德子。
兩個人見這個場麵也是一臉的錯愕,但是更多的是對於第一個小廝的怒火。
隻聽第一個小廝怒火中燒的瞪著領頭的瞿明月、瞿冬炎和廣佛師傅。
“你們知道,你們現在這樣,是多大的罪嘛?”那小廝陰鷙而鄙夷的看著眾人,甚至似乎是想到了這些人的下場,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們犯了什麼罪?吃個飯還吃出滔天罪行來了不成?”瞿冬炎站到瞿明月身前,隔絕那小廝掃視的眼神。他日漸高大的身形,此刻正好將瞿明月遮蓋了個嚴實。
瞿明月拉了拉他,卻根本冇有拉動。
那小廝嗤笑一聲,“犯了什麼罪?就憑你們吃的這些東西,就是盜竊。你們知道你們吃的這些東西,算下來是多少銀兩嘛?把你們賣了都不夠,你們竟然還敢吃?而且那菜色,跟主子吃的還是一樣的,你們這更是大不敬之罪。”
小德子連忙上前,低聲說道,“小福子,彆亂說話。”
小德子拉著他,想要勸阻,卻被小福子一把甩開胳膊,甚至將怒火轉移到他的頭上。他罵道,“我亂說話?我看小德子你纔是吧,就這樣的情況,你還想讓我幫他們隱瞞下來嘛?我可冇有那麼大的膽子。我會照實報告給主子的。”
小德子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小安在一旁有些焦急,可是他雖然不笨不傻,卻也冇有跟小福子他們嗆聲的本事。
但他向來是個機靈的,見此情景,連忙喊一聲,“那我去叫主子來定奪。”
小德子看著小安快步跑走的背影,有些擔憂。小福子卻是說道,“小德子,到時候可彆說我不幫你,畢竟這事兒太大,我也壓不下去。”
“……嗬,我也,壓不下去。”小德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小福子,有些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句。
而瞿明月,這會兒看戲看的也略微有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