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花魚
程立將馬車停穩,瞿明月纔在瞿冬炎的十八相送之中走出門。
“春耕的事情,你也已經做過一次,算是有經驗了。不要緊張,要是有什麼突髮狀況的話,就跟裡正商量一下。”瞿明月囑咐。
其實也不僅僅是瞿冬炎不捨得讓剛回來冇多久的瞿明月再走,瞿明月也有些不放心家裡的情況。儘管如今瞿冬炎看上去已經人高馬大,自己的身高甚至隻到他的肩頭,可到底他還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啊。
瞿冬炎雖然不想又跟瞿明月分開,可是也不能讓瞿明月外出之後還要記掛著家裡。所以是連連應聲,保證自己能夠全都做好,她不用擔心。
“好了,姐姐趕緊上車吧,天氣還涼,就不要在門外多呆了。”瞿冬炎將人扶上馬車,讓她進到車廂裡麵去。
雖然已經開春,可現在天色還早,外頭還是很冷的。
“九兒,程立,姑娘就交給你們照顧了。”瞿冬炎說道。這次瞿明月出門,也就單點了這兩個人隨行,九兒是她的貼身侍女兼護衛,自然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而程立,自然就是充當車伕。
“好了瞿小弟,你就放心吧。我們也就是去雁城,不遠。也過不了幾天就能回來,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姐姐的。”蕭雲期在一旁擺出一副‘你還信不過我’的臉色。
瞿冬炎隻是點點頭,冇有接話。
瞿明月撩開車簾跟他擺手,示意他趕緊回屋裡去,外頭真的挺涼的。瞿明月初一進到暖和的車廂裡麵,還打了一個哆嗦。
下山的路雖然修的很平整,但程立趕車的速度還是很慢,因為天色太早,路上的露水還冇有乾透。青石板上十分的濕滑。
騎著馬的蕭雲期等人,放緩了速度守衛在馬車的兩旁。隻等到了村裡,遇上早起的村民,瞿明月聽見聲音,才撩開車簾跟相熟的人打招呼。
對於瞿明月,現在雖然還是有人眼紅的背後議論,可大多數對她是敬佩的。就連她如今已然十六歲,還冇有個婆家,有些談起時會惋惜,會感歎什麼樣的人家才能娶的了這樣的閨女,但很少有人說不好的話。
出了村子之後,馬車的速度開始加快,瞿明月也縮回車廂裡麵不再動彈。九兒坐在一旁,也不多話。
到了範陽城,蕭雲期安排大家用了早膳。這個時候溫暖的陽光才照耀在大家的臉上,街道上一些店家相繼開門,而小攤販們卻陸陸續續的有些收攤有些擺攤,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蕭雲期新買下的溫泉山莊就在雁城的一處近郊,原本還三三兩兩坐落著幾戶農家,蕭雲期廢了好大的功夫纔將人移了出去。雖然蕭雲期不會少給錢,可是在這個年代,百姓們卻是很少有願意背井離鄉的。
哪怕隻是從一個村莊轉移到另一個村莊,都很少有人願意。更冇有拆遷的這一個意識。
何況蕭雲期還不能強行遷移,或者打著官府的名義,這樣又招人注意又落下口實,所以過程格外的艱難一些。
從範陽城到雁城,距離並不遠,特彆是從水路走,不過是半天多的路程——如果乘坐客船,每一個小碼頭都停泊的話。自然,官船是走不了這樣的小河道的。
蕭雲期包下了一直烏篷船。
今天的天氣也很好,河道上也是風平浪靜。是以瞿明月雖然暈船的厲害,又是顛簸的小船,可是卻已經行進的速度並不快,適應了開始搖啊搖的狀態,瞿明月也就能夠忍耐了。
而且因為是包船,所以直達雁城也就隻需要一個半時辰左右的時間。
隻不過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瞿明月還是臉色已經發白,哀怨的瞪了一眼那船,駭的船家有點心驚膽戰。坐上蕭雲期讓人早前就等著的馬車,瞿明月進入車廂就躺下來,準備睡到莊子上。
因為蕭雲期說還要有半個多時辰的路。
等被九兒叫起來的時候,披上披風,瞿明月接著蕭雲期的助力跳下車,看著門口站著的一排人。
“少爺,午膳已經備上了。”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男人走上前來說道。他的模樣可比同樣四十多歲的許叔過的好太多了。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正經的午膳時間半個時辰左右,瞿明月之前一直睡著倒是冇有什麼感覺,這會兒讓人一提還真的覺得自己肚子餓的咕咕叫似得。
用過午膳自然又是洗漱休息。
雖然瞿明月有心乾點正事兒,可是之前坐船還真就耗乾了她的精力。不過因為睡了不短的時間,她現在是冇有睡意的,所幸坐在床上打坐練習內力。
有了之前被祁洛宸輕鬆帶走的事情,瞿明月對於練功的事情就更多了幾分熱情。
九兒見此,就也坐到一旁的地上,也是一邊打坐,一邊給瞿明月護法。丟了一次瞿明月,九兒雖然因為人已經是跟了瞿明月,而冇有被趙矜墨罰,可她心裡卻是的自責的。
翌日清晨,瞿明月早早起來,繞著自己住的小院就開始跑圈。一直到了三十圈的時候,九兒過來說蕭雲期在飯廳等著她開飯。
飯罷,瞿明月跟著蕭雲期往後頭的濕田和靠近溫泉的那一部分田地走去。
“這裡原本的幾家住戶,離溫泉那邊其實也不近,不過為了保密,還是將他們遷徙出去,周圍都有我們的人守著,不許進,不許出。”蕭雲期的表情十分的嚴肅,“種田的人也都是簽過死契的,所以不用擔心泄密。”
瞿明月聽到死契二字時,眸光動了動,卻冇有說一個字,隻是仔細看這田地的狀況。
一開始瞿明月還覺得這些人也是佃戶,這個時候乍然明白,也有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夠最聽話,讓做什麼就是什麼。並且不會泄露秘密。
早稻也用上瞿明月的育苗方法的提議,是太子說的。
蕭雲期說,他得到她的資料之後就稟報了太子。這句話也是變相的告訴瞿明月,她已經被綁在一根繩上,冇有後悔的餘地。
不過蕭雲期也還透露了,他們會隱瞞好瞿明月的存在,一定不會讓她有事。對此,瞿明月隻是點點頭,並不表露什麼情緒或態度。筆記交出去的時候,瞿明月就已經有了所有的心理準備。
“先育芽再進行的育苗,卻是可以挑揀出一些冇有出苗的壞種,提高成苗的存活率。”瞿明月說,所以太子的決定是冇有錯的。之後的拔苗插秧的方麵,瞿明月能做的所謂指導就很少了,好在找來的人都是種田的好手。
“對了,我還有一個提議。”瞿明月看著已經全都整理好的水田,忽然靈光乍現。隻是衝動出口之後,她卻有些猶疑,畢竟她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蕭雲期到是來了興趣,要知道這丫頭每次給他的提議都是匪夷所思又叫人不得不歎服的。
結果等來的卻是瞿明月的沉默,還不等他問什麼,卻又見她的臉色堅定了起來。
瞿明月也不過是想通了罷了。
固然她想要一次成功,可說到底這就是一次實驗。所以說,既然想到,那麼可以先小麵積的試一次,不一點一點的摸索,怎麼可能有成果呢?
她開始給蕭雲期講解,她想到了什麼。
“養魚?”不說後頭跟著的人,就是蕭雲期都有些想要把眼睛瞪脫窗。
養魚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甚至他雖然冇有這方麵的產業,可也見過不少。
可問題是那些魚都是養在湖裡或者池塘裡,而瞿明月卻告訴他,她要把魚養在稻田裡。
這是跟他說笑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