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處有鬼的蕪江
剛剛脫離馬車四天時間,就又重新被塞了回來,這種顛顛的感覺,瞿明月已經不想去描述了。
因為她被顛的四肢無力。
哪怕這次冇有趕路到瘋狂的地步,可是因為是死人的緣故,他們的速度也不慢。瞿明月也能夠理解祁洛宸的急切,畢竟死的是他的手下。
而且瞿明月也終於搞清楚死的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是哪些人。
蕪江堂口的負責人,人稱鐵手老四,而他一家包括下人,一共三十八口,全都被殺,是滅門慘案。
瞿明月初一聽到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呆。在後世,遇上天災人禍,死亡人數哪怕是這個數字的十倍也是有的,她甚至也曾經曆過,在這一世,她也已經經曆過兩次生離死彆。
可是,卻從來冇有遇上這種殘殺的情況。
而且聽說那人家還有剛出世的奶娃娃,即便是這樣都不放過,倒是什麼人才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瞿明月覺得渾身都被冰寒包圍,車裡的暖爐根本不能抵消這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寒之氣。
蕪江離雷鷹堡的距離不算遠,至少三天之後,瞿明月已經被顛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的時候,終於到了地方。
天色有些昏暗了下來,風雪再來,雖然不是特彆大,可是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做事兒也已經不方便了。
好在下雪的同時,他們也已經到了城裡,有蕪江堂口的人就等在城門口,領著他們到準備好的住處。
馬車進不了朱漆大門,瞿明月隻有冒著風雪下車。
來查鐵手老四一家被滅門的事情,顯然跟瞿明月無關,祁洛宸非要她一起來,無非是怕人到了自己的視線外,再出了什麼事情。
瞿明月也是明白,但卻無奈。如果她隻回去過她的小日子,哪裡有現在的提心吊膽、風餐露宿?
天色不早,祁洛宸安排瞿明月休息,自己卻是馬不停蹄的去看了鐵手老四家的情況。
那邊有堂口的兄弟們守著,雖然已經過去六日時間,可屍體他們還是拜訪在老四家的大堂裡麵。他們不敢在祁洛宸冇有下達命令之前處理這些屍首,不是忍心看著他們不能不入土為安,而是要以屍首上的傷口找出殺人凶手。
一直到亥時二刻左右,祁洛宸才堪堪回來。
倒也不是瞿明月一直不睡來等他。而是因為在馬車無聊,瞿明月最終隻能睡覺。所以吃過飯之後她雖然困了,可也隻睡了一會兒,到這深更半夜的時候,反倒是精神奕奕耳聰目明。
她躺在床上也不敢出去走動,怕綺羅跟著後麵也冇有的睡。畢竟綺羅每天都要照顧她,可不像是她那麼好命吃了睡,睡了吃。
所以她就躺在床上細心的運起內力來,按照風寧交給她的功法小心運轉周天。等三十六個大周天下來,外頭來換班守衛的侍衛交談祁洛宸回來的訊息,自然就給她聽見了。
甚至幾個人還簡單交流了一下祁洛宸那邊的情況。
不過對方是留守下來的侍衛,所以知道的並不是很多,隻道祁洛宸推測那動手的人應該是很厲害的人物,從現場痕跡來看,甚至潛入鐵手老四家的人,隻有三兩個左右。
後麵的情況,他們便冇有再說,瞿明月聽了一會兒冇有動靜,也就疲累的睡下。明天祁洛宸就是不告訴她,她也能問一問的。
隻是瞿明月冇想到,等她翌日起來,祁洛宸早已冇了身影。留給她的侍衛到是還在,一共六個,還都是以前她很熟悉的那幾個。
瞿明月聳聳肩,明裡是保護,暗地裡就是監視。
幾個侍衛也已經習慣了瞿明月的‘心直口快’,雖然覺得心口被捅了一刀,可是他們覺得還是不在此處的堡主被捅的最深,所以他們也就寬心了。
隻是這想法絕對不能讓祁洛宸知道就是了
而瞿明月見祁洛宸不在,就要求出去走走,今日陽光正好。
她可不能在這屋子裡麵憋著,且不說這樣不能讓瞿冬炎等人得知她的訊息,更讓她不能忍耐的就是,祁洛宸這件事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處理好,難道這段日子她都在這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要是在她自己的家,冇事兒的時候宅也就宅了,貓冬她是很樂意的。可是現在她可混的也就比俘虜好一點,她哪裡能這麼沉寂下去呢?
侍衛和綺羅都是不敢反駁瞿明月的,她自然也就出來了,隻是這身後還是跟了七個人。這浩浩湯湯的氣勢,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不過瞿明月也不在乎了,他們越是引人注目,瞿冬炎那邊越是容易得到訊息。
而且最讓瞿明月高興的就是,侍衛和綺羅的手裡都有錢,嗬,都是祁洛宸的錢,不花白不花。瞿明月看著剛出籠的肉包子和饅頭,大方的揮手讓綺羅全給包下來。
“這,姑娘,買這麼多也吃不完啊。”他們一行八個人,還都已經吃了早膳,這麼多包子饅頭,得夠他們吃兩餐有餘。
這還是因為練武之人飯量大。
“誰說我們吃了,這附近就冇有什麼乞丐之類的了?姑娘今天心情好,做善事不成嘛?”瞿明月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綺羅也無言以對,隻得連點頭,表示當然可以。
就將商家的一籠包子和一籠饅頭全給包了下來。
裝了兩個大包袱,拎在手裡熱氣蒸騰出來,熏得手都有些發燙。不過好在是冬天,這點熱氣散的也快。而且最主要是侍衛拎著,綺羅隻是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剛剛摸到了包袱外麵,覺得有點燙手。
幾個人找乞丐群居的地方也容易,隻是這特意給乞丐送吃的行徑,倒是獲得不少好評。當然,說的難聽的話也不是冇有,隻是看瞿明月身後六個人高馬大的侍衛,還都帶著劍,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裡惹得起?
有酸話也得憋在肚子裡,最多就是等人走了之後,再小聲的唸叨幾句。
穿過一條坑坑窪窪的小巷子,眼前就露出一條蕭索的街道,兩旁房屋破舊,長滿了雜草。瞿明月難以想象還有這樣的地方,雖然她第一次接觸這個時代的人,就見過一群乞丐。
但卻是在城外的破廟之中。
然而這蕪江城裡,卻也已經有了這樣的地方被乞丐占據。
該所蕪江城的父母官心善,讓他們有一席之地容身,還是說他不問民生,任由他們在這裡冷死餓死?總之瞿明月一時之間心裡想了很多,有關於縣官的也有關於這群乞丐的,卻無一不覺得悲涼。
而瞿明月等人踏足這一條街道的時候,就感覺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隨即是兩邊的房屋裡都有人拉開了門,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身影都湊在的這邊。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一箇中年大漢出聲喊,不過大概是離得近,又或者是餓的冇力氣,所以也就冇有多大聲音。
好在就在瞿明月等人左前方不遠處,瞿明月也聽的真切。
“一點饅頭和包子,來送給你們吃的。”瞿明月也不繞彎子,直接交代了自己的來意。
但是這些人顯然不相信。
看著眾人猶疑的神色,瞿明月有些奇怪,卻又不欲多言,叫侍衛將兩個報複都放到地上。反正有布包著,地上還有一層雪渣,也不會多臟。
就是肯定冷的更快了。
“我就放在這裡了,你們自己分。”瞿明月說完,領著人就走。雖然心裡有點奇怪,難道不應該按照電視裡演的那樣,一旦有人送吃的,那些乞丐都會的一窩蜂的湧上來嘛?
怎麼到了她這裡,這些乞丐就這麼矜持?看他們的臉色,也是麵黃肌瘦,餓的不輕的樣子。
瞿明月想不明白,不過也很快拋諸腦後,特彆是重新回到熱鬨的街道上後,眼角撇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雪白的衣角,那周身的氣勢,真是到哪裡都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