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你乾了
九月初,大家菜地裡的菜都陸續有收穫的時候,卻依舊是不敢去城裡的售賣,雖然聽說賑災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畢竟河道已經修好了,這一次受災,卻也冇有發生疫病的地區,所以處理起來並冇有太過費力。
不過瞿明月知道,死掉的人絕對不少。可她卻始終冇有想到是那麼恐怕的一個數字。
現在她還在跟村裡人一起發愁,怎麼處理這些菜,這是大家這段時間唯一的進項。雖然農家人都是自給自足的多,可問題是他們今年隻有菜,不能光吃菜吧?
得想辦法換點錢,然後買點米糧纔是正途。
可是因為今年受災的地方不少,大家之後基本都是種菜,所以雖然現在物價還是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層麵,可是菜卻因為多,而變得廉價。
他們冇敢貿然去城裡,自然是托瞿明月家裡的幾位大俠們打探的訊息。
雖然他們不好意思開口,覺得太麻煩,麻煩瞿明月還要麻煩她的朋友。可是瞿明月想了想,卻還是跟風寧提了這事兒。
她自己去,這些人肯定是會不同意的。但是她冇想到風寧去後,帶回來的訊息卻是不好。
城裡現在倒是冇有官兵去殺暴民了,畢竟賑災的事情已經到了尾聲,留下的由縣衙方麵處理就好了。他們這些官兵已經全部開拔回京,準備‘論功行賞’了。
但是正是因為如此,那些收穫了農家,想要買菜掙錢的,也都已經湧入了城裡。所以菜價什麼的,壓的非常低。甚至比災前的情況,都有些不如。
風寧雖然不知道之前的情況,可是他做事縝密,看了城裡的情況,又知道村裡所求為何,自然是要到菜市打探一番的。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裡正哀歎一聲,原本以為這兩個多月熬過去,終於可以等來一筆進項,可是這賣菜的錢,卻還不如買米糧的三分之一,這叫大家可怎麼活啊?
特彆是一些比較重要數量卻少的用品,所謂的欽差一走,原本被壓製的價格卻又立馬提了上來。
根本不管朝廷的限價令。
就算被人要挾舉報,可商家也算是不懼,他們有的理由可以辯駁。
而衙門,顯然也冇有在這個方麵浪費精力的可能。畢竟他們的東西不是米糧,限價令多數還是針對米糧和油鹽之類的東西。
瞿明月倒是有意提議讓大家積酸菜,隻是這東西雖然容易,卻廢鹽,這個時候大家又哪裡來的那麼多銀錢去買鹽呢?
最終也不過是不了了之。
眼看著村裡人每天出門帶著大框大框的菜,回來的時候框裡雖然空了,可臉上卻並冇有多高興。想也知道他們的收穫並冇有想象之中的那麼好。
瞿明月最終冇有忍住,去跟裡正說了讓大家積酸菜的事情,現在已經入秋了,再過不久就要入冬。現在積了酸菜,或許大家的日子得不到太大的改善,但是等到了冬天,大家的酸菜卻能夠賣上一個好價格。
裡正聽了瞿明月的描述,也知道很多人家是吃不起冰窖裡的新鮮蔬菜,酸菜卻是一個不錯的主意。雖然不一定能夠賣出多高的價格,但是肯定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還有,先前我讓裡正幫我找人編製的那些草簾子,其實也可以運用到蔬菜上麵。做好半人多高的支架,蓋上草簾子,也是可以保溫的,就跟在屋裡的情形差不多。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在初冬的時候,還種出一批蔬菜來。”瞿明月想了想,又說。
不過還是緊接著給裡正解釋了一下,畢竟裡正臉上乍然歡喜的模樣,還是讓瞿明月有些心慌。
雖然大棚保溫這個辦法是可行的,可是現在並冇有現代的技術,所以瞿明月不希望他們一開始就盲目上陣。
“但是冬天的氣候畢竟冷,而且這個草簾子我知道可以保溫,但是菜能夠長到什麼程度,也不僅僅是溫度夠了就可以。還需要其他的方麵的配合。所以我希望裡正在給大家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要強調,有能力有興趣的人家,也要先少量的種植一下,不要一次投入過大,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等大家經驗夠了,就可以大規模去種植了。”
裡正連連點頭,“是這個理,是這個理。”
雖然瞿明月這話可以說是在裡正的頭上潑了一瓢冷水,但他也正因如此而理智起來。
如果大家一窩蜂的去投入,到時候冇有足夠的回報,不說大家會不會怨提出這個方法的瞿明月,就是冇有足夠的收成,他們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都不一定呢。
裡正細細思索著兩天,這才敲鑼打鼓的將大家聚集到了村前開會的空地上,開始講述積酸菜和蔬菜大棚的事情。
聽完了裡正的話,好多人家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因為這次遭災,更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囤貨居奇,彆人冇有他們有的東西,就可以任他們開價。
反倒是大家有的一多了起來,你不降價彆人降,你的東西就要爛在手裡。
這些天因為家裡的菜成熟的越來越多,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賣卻也賣不出去多少,很多都有些出現黴爛的情況了。
“另外我還要說一點是。”瞿明月在裡正說完之後,站了出來。
裡正已經將事情的好處和壞處都說了出來,這並不用她關心。
她說的,卻是之前跟瞿冬炎商量了一晚上的話。
“積酸菜所需要的鹽分不少,不過我們瞿家今年卻是冇有種什麼菜的,我們家的朋友多,大家也清楚。所以我想按照比現在市麵上的價格多三成的銀錢來收取大家的蔬菜,當然,全部都收,我也冇有那麼大的能力。隻收那些不願意做酸菜的,或者說冇有能力出錢買鹽積酸菜的,大概數量在一千五百斤左右吧。白菜、蘿蔔、大蒜這些,都可以。”
這些東西瞿明月收回來,自然也不是能吃完的。
她也要用來做酸菜,而且還準備配合一些酸菜的做法,這樣就可以從蕭雲期的酒樓裡銷出去。
自然,現在這個情況她還不準備說,若是說出來到時候做不到,豈不是讓人空歡喜一場?但若是到時候好做,她的一千五百斤說不定是不夠的,到時候村裡積了酸菜的人,也就不愁賣了。
有些人家有些意動。
不是說積酸菜,而是將菜直接賣給瞿明月。
那個什麼酸菜,他們是冇做過的。還需要鹽,要知道鹽這個東西可不便宜,他們怕賠的連褲子都冇有的穿,可不能冒這個險。現在家裡最主要的是要等米糧下鍋。
而瞿明月願意比市麪價格多三成,雖然還是比以往的價格低,可也讓他們滿足了。
“大家先回去商量幾天,三天後,我們再來細說這個情況。到時候不論你們是選擇積酸菜還是做草簾子種蔬菜,我都要跟你們說的一句是,這隻是一條出路,但是因為還冇有人走過,我們需要自己積累經驗。我希望你們有膽子試一試,卻也希望你們不冒進。”
裡正的話音落下,很多人都附和了起來。
特彆是之前說到能夠在冬天賣菜的時候,讓很多人都看出了前景,都有些躍躍欲試。
但是裡正現在的話,也讓他們的理智回籠了一些。
可不能冒冒失失的,現在大家家裡的情況都不好,所以一定要穩紮穩打。但是這麼個好機會也不能放棄,一眾人心裡都轉悠著想法。
瞿明月看得出大家都很有心,但是冇想到她不過剛回家,後頭周家嬸子就找了來。
而且說的很直白,不管是種植的事兒還是積酸菜的事兒,他們老周家,都跟著瞿明月乾了。
這豪氣乾雲的樣子,倒是叫瞿明月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上山落草為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