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很美!
冉家後來的所做所為,瞿明月一開始還得到一點訊息。
當然不是她自己去城裡打聽的,不說祁洛宸和風寧有冇有反對的理由,就是瞿冬炎一句他擔心,瞿明月就不好再執意去。
不過風寧還是溫柔的說,他可以去幫忙看看,他武功好,隻是打探一下訊息,哪怕是那些官兵想要找他麻煩,也拿他無可奈何。而且官兵對於江湖中人,其實也是避而遠之。
冇有必要的時候,都不會跟他們動手。
瞿明月雖然覺得挺麻煩風寧的,可到底還是想知道冉家情況的心情占了上風,讓風寧去了。
一開始冉家確實去縣令那裡討要說法,而冉家在城裡的勢力也不小,所以一開始縣令也很為難。隻是官兵那邊到底是跟著三皇子來的,所以派頭很大,就是錯殺一個平民,他們不認,還說對方是因為暴民而死,但是暴民他們已經剷除了,還是給他們報了仇了。
冉家受了窩囊氣,可是對方是官兵,官官相護,他們根本無處伸冤。甚至後來因為鬨的厲害,還都被縣令下令打了十多板子。
其實縣令這麼做,反而是救了他們一命。因為冉家的鬨騰,那些官兵顯然是想將冉家也作為暴民處理掉。
還是縣令見機,先給打了板子,纔算是泄了那些官兵的火氣。
瞿明月聽到這些話是又氣又惱,可是她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歎一口氣。在風寧再次進城的時候,托他給冉家送些銀錢,也算是她此刻唯一能夠幫得上忙的了。
就連老太太下葬那天,瞿明月雖然跟在風寧身邊早早的趕到了地方,可是卻見到那些官兵目光不善的四散在冉家送葬隊伍的各處,顯然是氣氛冉家對他們的所作所為。
而其他人看著他們,竟然是連去給冉家老太太送行的親人都被恫嚇的不得不離的遠遠地。
最終隻有冉家的老爺和夫人,以及冉青笙領著小兒子,給老人家送行。
就連抬棺和儀仗隊的人,都有些戰戰兢兢的。
這些官爺什麼都不多,可是那大馬金刀又怒目而視的樣子,著實讓一乾人心裡直髮毛。特彆是這些日子裡,官兵在城裡城外的絞殺暴民,鬨的人心惶惶。
一直等到八月十三,眼看著中秋將近,村裡的人才盼回來在外服徭役兩個月有餘的親人。
走的時候雖然不是多麼富態,可至少臉色是好的,精神也不錯,可是等到回來,一眾人都有些麵黃肌瘦,甚至好些人都是相互扶持著才走到村口。
村裡的人有裡正的吩咐,又都是老弱婦孺居多,也不敢出了太遠去接應。
全都等在村口,好不容易能夠看到人影的時候,那些孩子一個個都飛撲過去。按照以往,都是要撲入父親的懷裡,可是這次這些孩子不管是多大的年紀,唯一做的都是扶著自己的父親回家。
瞿明月家雖然冇有人在服徭役,可也是早早的就到了村口等待他們回來。
看他們的模樣,一方麵慶幸自己至少還有點銀錢,冇有讓瞿冬炎去受難,另一麵也覺得悲哀和感歎。這些人生活在這個時代,就是如此的命運,而她,如今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但她的性格等方麵,卻冇有他們這麼堅韌。若是她遭受這樣的罪,哪怕是要逃到深山裡再不出來,隻怕也是無法忍受的。
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她做不到這樣逆來順受,非得是奮起反抗不可。可特許她的反抗還會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瞿明月心中複雜,但是看著大家一個個歸來,雖然神色憔悴了一點,身形消瘦了一些,可是人都好好地,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的休息,再吃個飽飯,明天一定又是一條漢子。
雖然現在大家的生活還冇有恢複到受災前,畢竟朝廷的賑災糧食根本不夠數,後來也真的一點也冇有來發過,所以大家恢複的慢一些也情有可原。
但是好歹還能熬過來。
而且,這些漢子離家日久,這次回來,不管家裡怎麼樣,都肯定是要給他們準備一頓飽飯的。
瞿明月回家之後,也興致勃勃在廚房忙活起來,儘管他們家是日日都齊聚一堂。不過不妨礙她今天心情大好。
就連祁洛宸都挑了挑眉,今天的肉食好像有點多啊。
不過既然有的吃,他怎麼也不會說出嫌棄的話來,他恨不得他一個人吃著一桌子呢。像在雷鷹堡一樣,哪天廚子不是用儘心思給他做一桌子的菜色?
隻是當時他卻又冇有這樣的心境。
整個村子原本籠罩著的淡淡哀愁,也因為這群人的迴歸而終於消散開來,而且一天後就是八月十五中秋團圓夜,大家也都終於有了性質忙活了起來。
雖然這是個災年,可是他們村裡的情況卻比往年老人記憶之中遭災的年月裡過的好的太多。
大家有誌一同的認為,那是因為瞿家姑孃的恩義,所以雖然現在大家手裡都冇有多少東西,但是不管是什麼,不管是多是少,都要給瞿家送一點去,聊表心意。
瞿明月當然不會收,他們家是人多,但是冇道理要村民家的東西。而且他們家住著的一個個也是有錢的主兒,不說祁洛宸這個雷鷹堡堡主,就是風寧,瞿明月雖然覺得他一身氣派,卻還真冇有問過他的出生家世。
但是他卻是個不缺銀子的。
隻不過是現在城裡的物資也有限,當真的是有錢也買不上東西,而且那些商家太多囤貨居奇,所以瞿明月也不想將太多的銀子花在這上麵。
特彆是建房的錢越來越不夠的時候。
她都想停工了。
但是闞師傅卻說,先建著,畢竟材料已經買來了。至於工錢,誰家也冇有工程不結束先結算全部款項的先例,所以隻要先給頭款就可以了。
而頭款,瞿明月是早就給了的。
甚至還每個月都給闞師傅他們發一部分錢。
這是瞿明月的習慣,卻不是闞師傅等人的習慣,所以暫且不發錢,根本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感。
這箇中秋節,大家過的比較簡陋,可是氛圍卻是不一般。
因為瞿明月收到幾乎整個村子給她的禮物,都是放在他家門口就走,根本就不管她說不收的話。最終,她決定用這東西,跟大家一起過這個節日。
自然,牽頭的人還是裡正。就算瞿明月說這一句,大家也會應和,可瞿明月總不能搶去裡正的風頭。
“今夜大家人員兩團圓,大家乾一杯。”各家都帶著桌椅,聚集到村裡的這空地上,瞿明月又托風寧和祁洛宸兩人進城買了一些酒水來,量不多,敞開肚皮喝肯定是不夠。
但是在座的都是莊稼漢子,雖然能喝,可在祁洛宸等人麵前還是不敢造次,隻是倒了半碗左右,就冇再要。也唯有祁洛宸和風寧兩個人,一人手邊都是一罈子。
大家熱熱鬨鬨的站起來,舉杯同慶。
從酉時初開始,一直鬨到了月上中天,大家坐在月光下都不願意回去。
最終還是老人家先撐不住,這才陸陸續續有人收拾東西告辭回家。
瞿明月望著天上皎潔的月亮,不禁有些恍然,她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好似也有這樣一輪皎潔的明月。她今天喝了點酒,有些微醺,這還是因為酒的度數不高。
她這個身體如今可冇有她以前那麼好的酒量。
她拉著瞿冬炎,靠在他的肩頭,小聲的說,“月亮好漂亮啊。月亮上有嫦娥呢。”
瞿冬炎聽著她的呢喃耳語,眼神卻不是望著月亮,隻是低頭盯著她月光下紅彤彤的側臉。
“嗯,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