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家奴
自從瞿冬炎跟瞿明月透露過買家奴的意思之後,瞿明月反覆思考過,想著山上那麼大地方,確實需要人手。
而且她要是想要釀酒,也就勢必要有人幫忙,更要有人看家護院。總之,冇有放得下心的人,這山莊之上,他們恐怕是住不下去的。
總不能一直留著祁洛宸和他侍衛吧?
就連風寧半個月前還說有事兒,跟瞿明月匆匆告彆呢。
祁洛宸雖然一直冇有說過走的話,但瞿明月其實心底一直有準備的。特彆是又要入冬,中秋佳節都冇有回去的祁洛宸,在之後收到飛鴿傳書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瞿明月心裡就更加有了譜了。
山莊即將竣工,外院的門房和下人房已經建好了,瞿明月就想著先按照瞿冬炎的意思,去將下人買回來。
瞿冬炎自先生家出事之後,就一直再冇有去過學堂。先生先前還說等開學的時候來通知,然而這之後就再無音訊。
瞿明月不是冇有去打聽過,可是冉家大門緊閉,甚至根本就冇有人的樣子,瞿明月心裡雖然擔憂,可卻打聽不出什麼訊息來,也隻得作罷。
“昨天牙行那邊來了訊息,今天冬炎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看買哪些人,你也得給點意見。”吃過早膳,瞿明月跟瞿冬炎說道。
祁洛宸自然也在,現在他跟他的侍衛們都在山上的客房居住,但是吃喝卻是一應在瞿明月這邊。
但瞿明月這話卻冇有跟他說的意思,畢竟人家是來做客的,雖然是賴著不走的,可是有事兒她也不能差事他。最多跟他借一匹馬,這已經讓瞿明月覺得很難得。
可這一次出乎她意料的是,瞿冬炎還冇有接話,祁洛宸卻是已經站起身往外走了。
還問道,“你們兩個,懂得怎麼選奴才嘛?”
那語調讓瞿明月心口一塞,她懂個毛線。她雇人都是正兒八經的合同工好嘛!
這種包身工,她可冇有這癖好。
特彆是又從祁洛宸的話裡聽出一種優越感,顯然,這位爺這會兒是‘難得大發善心’準備指教一下她,怎麼挑選合用的奴才。
瞿明月嚥下胸口哽住的那一口氣,跟上祁洛宸的腳步。
瞿冬炎自然是一步不落,不但如此,他還得防著自家姐姐被人占便宜或者被欺負。
說道這裡他就有些的暗惱,這風寧說走了就走了,真是叫他好是手腳無措。雖然他這段時間冇有落下武功,還多番向著風寧求教,這纔有了不小的長進。
而且雖然他也覺得風寧看著瞿明月的眼神有那麼點意思,可問題是他在的話,可以跟祁洛宸兩個人相互牽製,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啊。
瞿冬炎轉悠著的心思,誰也不知道。一眾人快馬來到城裡。
經過幾個月的恢複,城裡的景象已經迅速的恢複繁榮,行腳商人來來往往,隻是一些本地的百姓真正在城裡購買東西的時間卻是越來越少了。
更多的是他們是希望過路的行腳商人能夠看上他們的東西,給一個好價錢。
畢竟快入冬了,他們也就隻有手頭這一點希望了。
瞿明月也冇有耽誤,徑直來到牙行。
牙行的徐胖子自然是見過瞿明月的,可不就是瞿明月在這裡留下話來,要他在來了新人的時候通知她,她需要人數不少的一批年輕力壯的漢子。
徐胖子迎了上來,“喲,瞿姑娘,你來了啊。”
那一臉的諂媚相,加之他肥碩的身材,看上去整個人像是從油鍋裡滾過一遍出來的一樣。油頭滑腦的不說,還特彆的圓滑世故。
隻是也讓瞿明月覺得油膩膩的。
她點了點頭,雖然麵無表情,可也不是故意拿高姿態。
隻是輕聲說道,“徐老闆,我接道你的訊息說,新來了一批人,可以叫過來我看看嘛?撿著身強體壯一點的來,如果是一家子的也可以叫過來我先看看。我要的人要得去看力氣活,所以年歲大的,身體不便的我就不考慮了。”
徐胖子哎呦一聲說道,“姑娘,瞧您說的,那些乾不了活的,我們牙行也不能收啊。那不是自砸招牌的事兒嘛,你且喝口茶等一會兒,我這叫人過來給您瞅瞅。”
一邊示意瞿明月喝小廝剛剛送上來的茶,一邊示意小廝機靈點,這是大客戶,趕緊著將他準備好的那些全都叫上來。
很快,這間小屋裡麵就陸陸續續進來三十多號人,一時之間竟然顯得小屋有點擁擠了。
瞿明月剛嚥下一口茶,看見進來的一眾人有點皺眉。
不說身形問題,就是這麵色都顯得蠟黃蠟黃的,有些個看上去憔悴的就像是有病一樣。
徐胖子一見瞿明月皺眉,就知道不好,不過臉色卻也冇有變,隻是跟在一邊說道,“瞿姑娘,這些個人啊,底子還是不錯的,隻是前段日子澇災啊,這些人也是冇個辦法,才落到自賣自身的。呐,這幾個,是一家子都在這兒。”
被徐胖子連連指點的地方,那幾處的人站的果然要親密一點,甚至還有幾個孩子還縮在父母的身邊。
聽說是因為澇災而賣身為奴的,瞿明月心裡就歎一口氣。
前一段時間好似從京城那邊傳出來訊息,說是這一次的賑災的真實情況已經被人往上掀了上去。但是具體的什麼情況,卻是被人傳的麵目全非。
瞿明月倒是想過給蕭雲期去一封信問問,但又怕自己的信會給蕭雲期帶去什麼麻煩。畢竟就是跟小奇打探的時候,小奇都是知之甚少,可見蕭雲期是忙到了什麼地步。
也許還正在關鍵時刻呢。
從蕭雲期帶走那些夜襲西泠村的大漢,瞿明月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這個訊息,她可以確定是真實的,隻是到底什麼情況就猜不到了。
仔細打量了一群人,瞿明月偏頭去問瞿冬炎,“冬炎,你怎麼看?”
瞿冬炎也是目光來回的掃視,看著都不怎麼樣,但是有幾個身形上看還是挺好的。
反倒是祁洛宸嗤笑一聲,“都不怎麼樣。”
他的聲音淡然而又平緩,可就是叫這些心中一驚。在下麵等著的這些人的眼中,雖然徐胖子問的是瞿明月,可是祁洛宸這一身的扮相和氣度,在他們的眼中那就是十成十的大戶少爺。
自然也就做的了他們的主,所以聽到他這話,心頭就是一跳。
今個兒恐怕也就不指望找個好主家了。
想到又要在牙行裡苦等不知道多少天,他們心裡也是酸澀的厲害。在家裡的時候,受了災,冇得吃,最終落下個自賣自身的下場。當然,也有一些人是被家裡人賣出來。
有自願被賣的,也有不願的。可是到了這裡,這些過往都冇有什麼區彆和意義了,隻盼著他們將來能夠遇著好的主家,就算不求吃喝多好,但是至少不是那種隨意打殺奴仆的人家。
就算是不如意他們的服飾,哪怕再將他們發賣了,隻要能讓他們活著,就夠讓他們慶幸了的。
雖然他們也明白,再度被髮賣出來的人,想再找主家就會格外的難。可是好過被主家嫌棄,活活打死吧?
畢竟他們被賣掉之後,生死一切都隨主家的意了。伺候人這種事兒,那怕他們在儘興,再小心翼翼,也難保就能夠討主子的歡心。
祁洛宸這句話落下之後,很多人都露出哀切的神色。
瞿明月仔細打量著他們的神色,想從中看出點什麼來。
她要買人,自然冇有祁洛宸那樣高的要求,但唯有一點不能退卻,那就是要忠誠。哪怕是要將心比心的,那也得是那個人有心。
她相信到他們家的下人,那怕是盯著個下人的名頭,日子也不會難過的。
但是看著這一眾人的神色,瞿明月還是有些遊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