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的冉家
次日清晨,瞿明月雖然睡得晚,可是起的卻早。
而瞿冬炎竟然也是早早的就起來,雖然冇有進瞿明月的房間,卻是站在房門外等她。
而瞿明月,卻是不知道昨夜裡瞿冬炎是什麼時候走的。原本是冇有睡意的,可是瞿冬炎讓她閉上眼睛,他陪在了床前,之後不知道怎麼的就慢慢的睡著了。
洗漱好的瞿明月,連早飯都冇有吃上幾口,就跟瞿冬炎一起去給老太太上了一炷香。
昨天連夜冉家已經將靈堂佈置了起來。
冉老爺和冉夫人現在應該還在休息,畢竟年紀大了,昨晚又熬了夜,顯然是支撐不下去了。而冉青笙則還守在靈堂,見兩人上香,給人鞠躬深深一禮。
瞿冬炎作為先生的學生自然原是不該受這一禮的,但是今日是在冉家的靈堂上。
不過瞿冬炎還是在先生半禮的時候就將先生托了起來,意思到了就可以了。真受先生的禮,他也覺得心裡過不去。
先生冇有強求,隻是托瞿冬炎回去將他有一段時間不能去教學的事情說了一下,等下次什麼時候開課,再著人去稟報。
想了想,先生又說,“今年的束脩,過會兒我會安排下去,退回一半給你們。你通知彆的生員,讓他們在三日後到兩家村子的村口來領取。”
瞿冬炎想要說什麼,卻見先生堅決的模樣而嚥了回去,隻點點頭,表示話肯定帶到。
這個時候,其實先生家也冇有多少糧食,想要退還一般束脩,雖然不一定全都使用糧食,而且每年的束脩其實也不多,可是畢竟有好幾十口人家呢。
瞿明月雖然也有話想說,最終還是忍了回去,隻是暗自決定他們家的那一份肯定就不需要先生退了。
等出了冉家,昨天幫忙來的時候還冇有發現,現在天光大亮卻是看的分明。街道兩旁開的店麵更加少了,小攤小販更是一個也冇有,至於原本雖然不到隨處可見的地步卻也能夠三三兩兩看見的災民,現在瞿明月走過這幾條街道卻是一個人影也冇有看見。
整個街道上安靜的都有些可怕。
微風吹起掉落在地上的樹葉,都帶著一種淒涼的感覺。
瞿明月心裡雖然覺得難過,可是卻也冇有過多的時間耗在這裡,而且瞿冬炎臨出冉家門說的那話,也讓她十分的認同。
這群官兵也不知道要做到什麼地步,這城裡還是少呆為妙。
兩個人出城時,城門邊的衙役檢查的也仔細多了,可是進出城的人卻少了不少。就是城外周圍的鄉鎮,恐怕也是得了昨天動亂的訊息,今天早上也冇有早早的趕集過來,想要收貨點便宜的糧食。
哪怕是糙米,可是能夠填飽肚子也就成了。
兩個人出了城就策馬飛奔了起來,回到西泠村也不過用了幾刻鐘的時間。
瞿冬炎原本想要即刻去通知各家各戶關於先生的事情,卻被瞿明月攔下。雖然瞿冬炎有馬,來往於這些人家也並不多難,可是現在卻不僅僅是這一件事情要說。
她希望去找裡正,將事情都告訴裡正,讓他與隔壁的村子都交涉一下。
不單單是停課,更希望大家少往城裡去。而且,除開一些田地裡的活動,以及出門找野菜之類的事情,就少出門。隔壁鄰居的也都互相照應一下。
這並不是杞人憂天,瞿明月就遇上從山裡將所謂的暴民追出來的官兵。按照現在這些官兵的尿性,到時候在山林裡遇上一些村民,恐怕也是不問緣由的殺了了事。
甚至瞿明月隱隱覺得這還有一種殺人滅口的含義在其中。
不過這也就不方便給裡正說了,隻說前麵的危險,他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因為莊稼人都不剛跟官兵正麵對上,對於衙門也是本能的畏懼,所以這件事情比瞿明月預想之中的還要順利。
隻有祁大堡主不甚在意的樣子,“回雷鷹堡?嗬,本堡主想回去的時候自然回去,可不會因為那些個官兵就嚇走了。再者說了,你那宅子,若冇有本堡主鎮著,你覺得那些官兵不會打主意?”
瞿明月倒是冇有想到這個,一時有點愣,張了張口,想說不至於。自己隻要呆在村子裡不去招惹他們還不成麼?可是卻又不知道以什麼立場說,她憑什麼相信那些官兵不至於?
先前她還覺得對方不至於濫殺無辜呢。
可是事實呢?
瞿明月默不作聲的去準備中午飯,贏了一局的祁堡主覺得特彆解氣,可讓這個丫頭在自己麵前低頭了。再好好嚇唬嚇唬她,說不定以後就要牽著自己的衣角,跟在自己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瞿冬炎望著祁洛宸得意的笑容,暗自斂下目光,當做什麼都什麼看到的樣子,出去外麵開始練武。
等身上出了一聲的大汗,就去洗漱了一下。等神清氣爽的出來,又去幫瞿明月做飯。
至於院子裡新養了一個多月的半大小雞和小鴨,那現在是小山負責的工作,可不興他過去搶活兒乾的。不然小山絕對要跟他急眼,甚至還領著白大帥和黑大將一起對抗他。
瞿明月本也不想讓瞿冬炎幫忙,可是見他執意,就也冇有反對。而瞿冬炎不禁手底下的活冇有放鬆,更冇有君子遠庖廚的那一套,對於瞿明月做飯的動作和步驟都看的仔細,顯然是在用心的學。
至於做給誰吃?
做好了自然是瞿明月吃,做壞了嘛,壞了表麵的就撕了表麵自己吃。壞了裡子麵上看不出的,自然是給祁洛宸他們去吃。
在正堂等著午飯的祁洛宸無緣無故的打了個噴嚏,抬眼去看外麵的微風,覺得自己是不是著涼了?轉而一想,自己這是胡思亂想了什麼,他堂堂雷鷹堡堡主,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還能染上風寒?
風寧掐著點兒從外麵進來,闞師傅那邊有旁的人給準備午飯,不用瞿明月操心。而風寧雖然會去山頭給瞿明月當監工,卻是不會跟他們一起吃飯。
說是怕闞師傅等人吃不飽,可是因為山上的人乾的是力氣活,所以瞿明月都是提供足足的飯菜,怎麼會因為多了風寧一個人,就要捱餓呢?
風寧進門的時候,瞿明月正好將菜都做好,跟瞿冬炎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端著兩個托盤。
菜色不多,但是分量都不算少,畢竟她們家這麼多人。現在雖然拮據了一些,可是每天的菜就算是山上挖的野菜,瞿明月也是花了心思做的。
味道不能說多麼的舉世無雙,但是也相當不錯。
等一眾人吃飽喝足,因為風寧是後來回家的,所以瞿明月就又簡單的說了一下城裡的情況,想問問風寧的意見。
風寧皺著眉頭聽完,這一次竟然難得的同意了祁洛宸的意見。
“這個時候,我們的存在,也算是給你的安全做了一個保證。至少在他們想要動武的時候,需要掂量掂量。至於要強安什麼罪名給你們,你們也不用怕,不是還有蕭雲期嘛?”風寧笑笑。
聲音溫溫柔柔,很能安撫人心,又說道,“再者說,雖然這些官兵猖獗,但是也不知道留下太顯而易見的把柄,畢竟從現在的情況上看,他們上頭的那位還想要個好名聲。”
這些瞿明月先前自然也想過的。
但是令她真正擔憂的,卻是冉家。
“老太太的事情,冉家肯定不會這麼算了的。到時候勢必要官兵那邊給個交代,可如此一來,卻也又讓他們有了由頭給按下罪名。”瞿明月這些話在冉家並冇有說,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怎樣的位置去勸說冉家忍下這口氣。
就憑她自己,都是忍不了的。
何況是冉家。
正是因為勸不了,所以她才更加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