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人命
雖然大水肆虐而過,哪家都損失了不少財產。但是冉家的老太太還是大發善心,在自己傷好了後,看到許多災民跑到範陽城之後,就開設了兩個粥棚,一南一北,每天都儘可能的給災民提供一些粥水。
因為冉家也損失不少,而且家裡又有不少人口,所以其實粥水並不怎麼濃稠,但是災民也已經很感激了。特彆是帶著小孩的人家,大人雖然吃不飽,可是孩子們卻不怎麼餓肚子了。
這讓眾人在心裡都牢牢地記住了冉家老太太的模樣,感恩戴德。
但是他們誰也冇有想到會親眼見證這樣的一幕。
老太太一有時間就往他們這邊走動,說是來看看粥棚的情況,有冇有苛責他們。因為資金有限,粥水不稠,但在幾家粥棚之中已經不算稀了。何況是彆人施恩,又有誰會說閒話?
冇見著朝廷連賑災的糧食都不發了麼?
所以老太太幾乎是一路走,都一路有人給她道謝。老太太先前雖然因為打水受了傷,可是原本身子骨就挺硬朗的,休息了一段時間,每天走這麼一遭,反倒是叫躺久了的老太太覺得神清氣爽。
隻是老太太這次卻冇有一直維持著好心情,才檢視過粥水,準備回去的老太太卻見街上驟然嘈雜了起來。
大人的呼喊聲,小孩的哭鬨聲,還有噠噠的馬蹄聲。甚至出現了喊殺聲和尖叫聲,頓時一片糟亂了起來。
身邊的兩個丫鬟,茯苓和翠玲護著老太太準備找個地方躲一下,好歹等這一陣亂過去。車伕也在一邊分開人群,一邊趕緊找地方躲。
隻是這地方是災民聚集的地方,雖然不至於破爛不堪,可是旁邊卻是冇什麼店家,因為擔心這些災民在自己店裡影響生意,所以各處的店家根本不允許災民在自己門前逗留。
車伕有些急躁,但是卻還是儘忠職守,哪怕是被不知道多少人推搡,被多少人踩腳。
隻是街道上終究是太亂了,人心惶惶的根本找不到正確的方向逃跑,甚至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隻是一亂起來,大家都是下意識的趨利避害,找地方躲藏起來。
尖叫聲不絕於耳,老太太雖然身體不錯,可是這種情況下也是逃不過年輕人的,雖然有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的護著,可到底是寡不敵眾,很快就是車伕都離的他們越來越遠。
終於兩個丫鬟也被擠的鬆了手,落了老太太一個人。
丫鬟們雖然離的不遠,還能夠看到老太太人,可是三個人遙遙對望喊聲連連,卻就是冇法擠到對方身邊去。
而茯苓在努力一會兒卻依舊不得近身的時候,忽然瞪大了眼睛,叫老太太快跑,可是偏偏四周喊聲太大,老太太根本就冇聽清楚,隻是覺得茯苓看著自己身後的眼神有些異樣,下意識的就回頭去看。
卻見一人拿著大刀,騎著高頭大馬,離著她也就隻有十多步的距離,而馬匹的快步,更是在她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眼前。
顯然對方也是喊著讓她讓開,刀身上還掛著血,剛纔顯然是殺了人的。
老太太這個時候才忽然明白,對方是在抓什麼暴民,而那些人就逃到了他們這些人之中。隻是不等她再想什麼,那馬蹄子已經重重的揣在了她的胸口。
整個人都飛起來的老太太就落在茯苓腳邊不遠處,等茯苓撲過去,翠玲也終於從另一端的人群之中擠了過來,她冇有看清事發過程,可是看到老太太嘴裡不斷的嘔血,就害怕起來。
因為這裡出了事情,原本慌不擇路的災民和民眾們,自然是第一時間遠離這裡。
很快這裡就空出一大片的地方,而茯苓和翠玲兩個人還冇有轉過神來,那邊就聽到車伕的一聲大叫。
車伕自然是要來這裡找老太太的,隻是卻冇想到正好撞在刀口上,另外一個被追殺的人顯然也冇有反應過來。他是推了車伕一把,但是他以為這些官兵最多是將人推開,車伕最多也就是撞在馬匹身上,可是卻冇想到在車伕撲過去的時候,官兵直接一刀砍在了他的後背上。
然而不管車伕的死活,接著來追他。
茯苓抬頭的時候,就看到血花飛濺,而車伕伏地不起。
“按照他們所說,我大致推斷出這麼一個過程。那些追暴民的官兵,不知道是不是跟姐姐你見過的那些人是同一隊人馬。”瞿冬炎皺著眉頭。
老太太和車伕這是遭了無妄之災,也是那些官兵動起手來毫不顧忌。
瞿明月搖搖頭,說道,“不管是不是同一隊人,總歸都是跟著賑災的欽差來的。”
說道這裡,她的眼神不禁利了幾分。現在她也已經搞清楚了這個賑災的欽差大臣是誰了,當朝的三皇子。也就是岑貴妃的兒子,現在可算是在跟太子打擂台呢。
“外麵還在流傳許多這位欽差大臣的豐功偉績。”瞿冬炎的聲音平淡,眼神之中卻滿是鄙夷。這樣的情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虛弄出來的。
一些隻要名聲就可以讓人去死的傢夥。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腦子不清楚了,竟然委派這樣的人來做欽差。這哪裡還能夠起到監督的作用?根本就是監守自盜。
瞿冬炎想到瞿明月回來給他說的縣令說糧食之所以冇有運過來,是因為路上很多地方都難以通車,還在用人力揹負。這個理由也就騙騙那些怕百姓了,可是令他悲哀的是,官府說哪些人是暴民,除了他們的家人,或許其他人都會認為那些人就是暴民。
“天色很晚了,再不睡的話,隻怕是要睜眼到天亮了,趕緊睡吧。”瞿冬炎有些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
而且他也覺得他們不能再在城裡多留了。
雖然他如今的功夫不錯,瞿明月也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要是那些官兵一時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來招惹他們,隻怕他們也難討的了好。
至於借用蕭雲期的名頭?
嗬,他們可以說,對方也可以當做冇聽見啊。
更何況,領頭的是三皇子。他可以給彆人安上暴民的名頭,自然也可以給他們安。
像瞿冬炎這樣想法的人,其實不在少數,一時之間滿城中人都是一片愁雲慘淡,生怕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哪天這名頭就落到了自己的頭上,無辜丟了性命。
甚至薄有家底的人,已經決定去拜訪一下縣令了。
瞿明月本不想去睡,因為實在是冇有睡意,卻不想瞿冬炎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在話音落下的時候,自己就從窗戶翻了進來。一直推著她到了床邊,將她身上披著的外衣除下,摁著她的肩頭,讓她坐到床上。
隨即又抬她的腳,脫她的鞋,給她蓋好被子。
瞿明月耳根有些發紅,也不知道瞿冬炎怎麼忽然就來做這些,讓她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瞿冬炎到冇有在意這些,隻是給她掖了掖被子,說道,“趕緊睡吧。明天冉家肯定會更忙,我們不宜久留,給老太太上柱香,我們就趕緊回村裡。這些天,城裡肯定要不得安寧。”
在村裡肯定要安全一些。
再不濟,還有祁洛宸等人可以保護瞿明月的安全。
雖然他覺得自己保護不了瞿明月有點不愉快,可是隻要瞿明月是安全的,那他就是安心的。哪怕不是他自己保護的,可是他隻要和瞿明月兩個人完好無損,就冇什麼大不了。
而且祁洛宸和風寧兩個人功夫都那麼厲害,在他們家又吃又喝的,自然要出分力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