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聽見動靜,轉過頭,一雙深褐色眼睛盯著他,不躲不閃,也沒呲牙。
鬱浮狸在它跟前站定,沒伸手摸,就靜靜跟它對看。
幾秒後,黑馬鼻子裡呼地噴了口氣,腦袋往前湊了湊,嗅了嗅他手指。
鬱浮狸這才抬手,掌心穩穩貼上它脖頸,順著毛捋了兩把。
黑馬喉嚨裡咕嚕一聲,腦袋一歪,竟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旁邊教練看得一愣,極有眼色地轉身去拿了鞍具。
等鬱浮狸利索地套好鞍子,翻身跨上去,那身鑲金繡銀的雪白騎裝襯著純黑馬背,紮眼得要命。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坐在馬背上,背挺得筆直,手裡韁繩不鬆不緊。
夜星興奮地打了個響鼻,蹄子一抬,從慢走到小跑,步子又穩又飄。
鬱浮狸隨著馬背起伏,白衣在風裡獵獵地閃,陽光一照,渾身金線銀線亮得晃人眼。
馬場上其他學生都不練了,全扒在欄杆邊上看,吸氣聲嘖嘖聲一片。
喬琪這時候火急火燎跑回來,在入口處剎住腳,一眼看見場子裡那白得發光,黑得煞氣的人馬組合,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兩秒鐘後,她猛地捂住鼻子。
糟,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她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這波血賺!鬱老師這身,這架勢,她能吹一輩子!
「嗨,美麗的小姐!」
一聲帶著明顯搭訕意味的招呼從側後方傳來。
埃裡克,一位家世顯赫,父親與王室沾親的A級學生,剛策馬跑完一圈,正洋洋得意。
他老遠就被場中那個騎在黑馬上的白色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
雖然隻是個背影,但那被馬術服勾勒得驚心動魄的纖細腰線,那挺拔優雅的騎姿,已足夠讓他心猿意馬。
他毫不猶豫地一夾馬腹,驅策著自己的坐騎小跑著湊近,臉上掛著自認風度翩翩的笑容,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從下往上掃去。
咦?他眨了眨眼,心裡嘀咕:這胸脯……怎麼比想像中平坦了不少?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向上移,掠過收緊的下頜線條,最終,對上了一張超乎他想像的臉,膚色白皙,眉眼清雋,那細長的狐狸微微瞥了他一眼。
埃裡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裡原本的輕浮,被猝不及防的錯愕和更強烈的驚艷取代。
雖然……呃,胸前風景和預想不符,但單憑這張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調整了表情,笑容重新變得熱切,甚至更添了幾分興味。
足夠了。
這可太足夠了。
就沖這張臉,胸小了,他也認了。
「埃裡克!你眼睛瞎了嗎?這是鬱老師!男的!」
喬琪怒氣沖沖的嗬斥聲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她剛才遠遠看見埃裡克那副涎著臉湊上去的模樣就覺不妙,此刻更是直接策馬插到兩人之間,橫眉立目,活像隻護崽的小豹子。
「男、男的?!」埃裡克臉上的笑容和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被劈得粉碎,隻剩下純粹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鬱浮狸那張清雋的臉上和挺拔卻確實平坦的胸口來回掃視,彷彿要找出什麼破綻。
場邊隱約傳來幾聲其他學生憋不住的抽氣和低笑。
埃裡克那句拔高了聲調的「男的?!」還帶著震驚的餘音在空氣中打顫,喬琪已經騎著馬橫在了他和鬱浮狸之間,像一堵怒氣沖沖的屏障。
她惡狠狠地瞪著埃裡克,臉上明晃晃寫著「你敢再瞎說試試」。
周圍的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多壓抑不住的低笑和竊竊私語。
那些原本被鬱浮狸騎馬姿態吸引的目光,此刻全都帶上了看好戲的玩味。
埃裡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出身顯貴,向來被人捧著,何曾出過這種把人認錯性別的烏龍?尤其對方還是一位老師!他倉促地看向鬱浮狸,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惱怒或被冒犯的神情。
然而鬱浮狸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甚至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臉上既無羞憤,也無譏誚,目光平和依舊,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鬧劇與他全然無關。
這種不動聲色的坦然,反而比任何指責都讓埃裡克更加無地自容。
「我……我……」埃裡克舌頭打結,平時的巧舌如簧此刻半點發揮不出。
喬琪冷哼一聲,下巴抬得老高:「還不趕緊給鬱老師道歉!」
埃裡克喉結滾動,憋了半天,才對著鬱浮狸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鬱、鬱老師……抱歉,是我眼拙,沒認出來。」
鬱浮狸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目光已經轉向了場邊有些不知所措的馬術教練,並不打算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插曲上浪費時間。
埃裡克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上火辣辣的,隻能訕訕地拉著自己的馬退開幾步,心裡卻像被貓抓了似的。
男的……這麼一張臉,配上那腰,那氣質,竟然是個男的?
這認知非但沒讓他打消念頭,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隱秘,更撓人的漣漪。他忍不住又偷偷瞥去一眼。
喬琪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看什麼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她轉過頭,瞬間變臉,對鬱浮狸笑得燦爛又殷勤:「老師,別理他,咱們繼續騎!您騎得太帥了!」
鬱浮狸有些無奈地看了喬琪一眼,輕輕一抖韁繩,夜星會意,邁開步子小跑起來,將尷尬的埃裡克和仍在亢奮狀態的喬琪都留在了身後。
隻是他白色背影上那些流轉的金銀絲線,在埃裡克愈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似乎更加灼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