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豐滿,現實卻足夠骨感。
鬱浮狸被困在這所奢華的別館裡,足有小半個月了。
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但出不去,又不能直接變回人身,甚至連話都說不了。
更別提他那些宏偉大業。
讓他更為煩躁的是,蕭遲雖然沒在別館內,但別館的安保程度可沒降低,彷彿是故意防著他逃跑似的。
【根據連續觀測資料分析,】係統的聲音在鬱浮狸又一次嘗試逃跑失敗後響起,【常規路徑逃跑成功率低於1%。強製突破將觸發最高階別警報,並與核心目標降低存在感以待時機逃離,嚴重衝突。】
鬱浮狸趴在冰涼的大理石窗台上,尾巴煩躁地甩動:「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裡乾耗著,等蕭遲哪天想起我,或者江予那個神經病想出更有趣的玩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係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飛速計算。
片刻後,它用那平直的電子音說道:【存在一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方案,利用關鍵人物江予的興趣帶離蕭宅】
「利用他?」鬱浮狸的耳朵豎了起來。
【是的。江予表現出強烈的占有與收藏欲,他多次嘗試帶走你,可視為一個不穩定但可利用的變數。】係統分析道,【在他下次提出帶走你的要求時,表現出一定程度的順從或不抗拒,使其有機會將你帶離當前封閉環境。脫離蕭遲的直接控製範圍後,外部環境變數增加了,逃脫或製造混亂的視窗期可能出現。】
鬱浮狸烏黑的眼珠轉了轉:「你是說假意跟他走,然後在路上找機會跑?」
【可行性90%】係統確認,【此方案風險在於:1. 江予本身危險係數高,脫離蕭遲環境可能進入更不可控情境;2. 途中逃脫需精準把握時機與路線;3. 可能引發蕭遲與江予之間的直接衝突,導致後續劇情大幅偏離預測。】
鬱浮狸盯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爪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石麵上刮擦。
「留在這裡是慢性囚禁,跟他走是跳進另一個未知的火坑……」他自嘲地哼了一聲,「但至少,另一個火坑的門可能是開著的。」
他需要變化,需要打破這潭死水。
哪怕冒險。
【方案確認執行?】係統問。
「……執行。」鬱浮狸下了決心,眼底閃過一絲屬於狐狸的狡黠與決絕,「不過,得演得像點。」
機會來得比預想中快。
兩天後,江予再次造訪,這次他直接找到了在玻璃花房邊曬太陽的鬱浮狸。
「小漂亮,想好了沒?」江予蹲在他麵前,笑容依舊晃眼,但語氣裡多了幾分誌在必得,「我那兒的恆溫泳池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一整片讓你隨便跑的模擬草場。比待在這個冷冰冰的籠子裡有趣多了,對吧?」
鬱浮狸這次沒有立刻用屁股對著他。
他抬起頭,烏黑的眼珠看了看江予,又看了看周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精緻景觀,最後,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甚至還主動往前湊了湊,鼻尖輕輕嗅了嗅江予伸出的手。
這個動作明顯是在示好。
江予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發現了意外寶藏:「你答應了?太好了!」他立刻伸手想要抱起鬱浮狸,動作比平時急切了幾分。
鬱浮狸忍著沒躲,任由他把自己抱起來。
江予身上有一種淡淡的,一聞就很昂貴的木質香氣。
【目標人物情緒數值顯著提升,警惕性相對下降。預計離館流程將啟動。】係統匯報。
一切如計劃進行。
江予抱著他,心情頗佳地與迎上來的管家簡短交代了幾句,大意是帶小傢夥去我那兒玩玩,便徑直朝外走去。
沒有遇到實質性的阻攔,蕭遲不在,沒人敢,或者說也不能真正攔住這位興致勃勃的江家少爺。
鬱浮狸伏在江予臂彎裡,心跳微微加速。
他仔細感知著方位的變化,從主宅穿過迴廊,路過前廳……大門就在眼前了。
室外新鮮的空氣混合著草木氣息湧來,自由彷彿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江予抱著他踏出別館主建築大門,走向他那輛囂張跑車的瞬間——
一輛純黑色的轎車,毫無預兆地駛入前庭,精準地橫在了江予的車前。
車門開啟,一雙鋥亮的皮鞋踏在地麵上。
蕭遲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顯然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離開。
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被江予抱在懷裡的白狐狸時,周圍的空氣似乎驟然降溫。
江予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帶著點挑釁:「喲,回來得可真巧。借你的小寵物去我那兒玩幾天,不介意吧?」
蕭遲的目光從鬱浮狸身上移開,落在江予臉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我介意。」
他走上前,伸出手,不是對著江予,而是直接對著鬱浮狸:「拿來。」
兩個字,簡潔,冰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鬱浮狸渾身僵住。
計劃剛剛開始,就被徹底打亂。
他隔著江予的手臂,對上了蕭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麵沒有怒火,卻有一種更讓人心頭髮緊的絕對的掌控感。
江予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笑容未變,但語氣也硬了幾分:「蕭遲,不過是個寵物而已,何必這麼小氣?我那兒……」
「我說,」蕭遲打斷他,語調甚至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像結了冰,「拿來。」
空氣凝固了。
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對峙在蔓延。
而鬱浮狸,這個計劃中的逃亡者,此刻卻成了風暴中心一件被爭奪的,身不由己的物品。
腦海裡的係統,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超高能劇情衝突而閃過一連串複雜的分析資料。
【警告!核心劇情人物意外回歸,原定方案失效。當前情境危險等級急劇升高,衝突結果不可預測。請宿主……】係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做好應變準備。】
鬱浮狸在心裡罵了一聲。
這算什麼?剛出虎穴,就撞上了老虎主人?
而且,看這架勢,蕭遲和那個笑麵虎,好像要先為他打上一架?
江予臉上燦爛的笑容沒有絲毫褪色,反而因為對峙而更加耀眼,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興奮。
他沒有立刻動作,抱著鬱浮狸的手臂甚至更悠閒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狐狸的腦袋靠在自己胸前,彷彿在展示一件已經到手的珍藏。
「蕭大少爺,火氣別這麼大嘛。」江予的聲音輕快依舊,「你看,小傢夥自己願意跟我走的,是不是?」
他低頭,用指尖搔了搔鬱浮狸的下巴,動作親昵,「在我這兒,它不知道多自在。」
鬱浮狸渾身僵硬,他能感覺到江予指尖的溫度,也能感覺到幾米外蕭遲身上散發的無形壓力。
他在心裡把兩個人都罵了個遍,但此刻隻能扮演好一隻懵懂的寵物,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儘管他正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蕭遲對江予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那隻是噪音。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縮短了那本就危險的距離。
他的視線終於從鬱浮狸身上抬起,與江予含笑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予,」蕭遲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鑿出來的,「你知道的,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隨意碰。更不喜歡,不告而取。」
「東西?」江予笑著重複這個詞,碧藍的眼睛微微眯起,掠過一絲銳光,「蕭遲,你管這麼個活生生的,有個性的小傢夥叫東西?難怪它在我這兒更開心。」
他話裡有話,綿裡藏針。
「它是我的。」蕭遲的回答沒有絲毫動搖,甚至更簡潔了。
他再次強調,手掌依舊攤開著,等待,「最後一遍,拿來。」
這不是請求,是最後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