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風似乎都停了,遠處傭人們早已退避。
隻剩下兩個同樣驕傲,同樣習慣於掌控一切的男人,以及一隻在他們之間命運懸於一線的狐狸。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鬱浮狸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能感覺到江予胸膛傳來的輕微震動,也能看到蕭遲眼中那不容錯辨的近乎實質的冷意。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混亂中逃離,而不是成為兩個神經病爭奪所有權的戰利品!
「而且,」江予話鋒一轉,「我調查過了,這隻狐狸是你在下城區裡撿的,這種品相,皮毛油光水滑,體格壯碩一看就不像是下城區能養出來的,他是有主人的。」
「蕭遲,你看,他不屬於你。」江予笑的肆意,瘋狂的往蕭遲身上插刀子。
鬱浮狸現在隻想把自己縮成一團,心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蕭遲被江予這話說的瞳孔一縮,他何嘗不知道這隻靈性的白狐是有主人的。
隻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那他也不屬於你,更何況,是我救了他。」
江予也被激起了點火氣,毫不客氣的回懟道:「可他願意跟我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即將到達臨界點的前一刻——
蕭遲忽然動了。
他不是去搶,而是直接無視了江予,目光再次落回鬱浮狸身上。
那目光極其複雜,冰冷之下翻湧著某種被冒犯領地的怒意,以及更深層的掌控欲。
他不再等待,那隻一直攤開的手,向前一探,目標明確地要去抓鬱浮狸的後頸皮,那是製服貓犬最直接有效,也最顯支配意味的方式。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江予眼中的火苗。
「喂!」他抱著鬱浮狸的手臂猛地向後一縮,笑容終於淡去,染上幾分真實的惱怒,「蕭遲!你別太過分!」
而鬱浮狸在蕭遲手指即將觸碰到他皮毛的瞬間,動物本能和累積的憋屈憤懣同時爆發!
他猛地一掙,頭顱甩動,不是衝著江予,也不是要跳向蕭遲,而是出於一種被當作物品爭奪,被隨意拿捏的極端抗拒,對準蕭遲伸過來的手腕,張口就咬了下去!
動作快如閃電。
牙齒並未真正刺破麵板,但在觸及那微涼腕骨的瞬間,鬱浮狸稍微用了力,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齒痕,隨即立刻鬆開,喉嚨裡發出威脅般的低吼,渾身的毛徹底炸開,琥珀色的眼珠裡燃著兩簇憤怒的火。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蕭遲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新鮮出爐甚至隱隱滲出血絲的牙印,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近乎錯愕的神情。
江予也愣住了,隨即,他眼底爆發出更加驚人的亮光,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和發現絕世珍寶的亢奮。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出聲,抱緊懷裡掙紮的狐狸,看向蕭遲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看見沒?蕭遲!它不願意!它選的是我!連你的手都敢咬,哈哈哈哈!太棒了!我真是太喜歡它了!」
蕭遲緩緩抬起了頭。
手腕上的牙印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但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甚。
那冰冷之下,是山雨欲來的風暴。
他沒有再看江予,目光像寒冷的冰錐,釘在了鬱浮狸身上。
那眼神,讓剛剛還因反抗而熱血上湧的鬱浮狸,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警告!警告!】係統的警報聲變得急促,【蕭遲掌控欲受挫衍生出極高馴服/懲罰傾向!危險等級突破紅色閾值!江予興趣/佔有慾因宿主反抗行為呈指數級增長!雙重高危鎖定!宿主,立即停止一切挑釁行為!】
鬱浮狸僵在江予懷裡,炸開的毛還沒伏下,但心裡已經叫苦不迭。
完了,好像……玩脫了。
蕭遲沒有再說話。
他收回了手,甚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袖口,遮住了那個牙印。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江予,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微笑。
「很好。」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江予,帶著它,滾出我的地方。」
江予挑眉,正準備說些什麼勝利者的台詞。
蕭遲的下一句話已經落下,清晰地迴蕩在暮色漸濃的庭院裡:「記住,是你帶走的。也記住,我的東西,就算暫時放在別人那裡。」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遲早,也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徑直走向主宅大門,背影挺拔而冷漠,彷彿剛才那場爭奪從未發生。
但留下的那句話,卻像一道冰冷的枷鎖,纏繞在江予和鬱浮狸周圍。
江予臉上的得意淡去了一些,碧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的思索,但很快又被更盛的興趣覆蓋。
他低頭看著懷裡明顯也受到衝擊,顯得有些茫然的狐狸,笑容重新浮現,卻深不見底。
「聽見了嗎,小漂亮?」他輕聲說,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宣告,「你現在,暫時歸我了。
「不過,」他抱著鬱浮狸,轉身走向自己的跑車,聲音隨風飄散,「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鬱浮狸被放進副駕駛座。
跑車引擎發出囂張的咆哮,箭一般駛離了蕭遲的別館。
他回頭,透過逐漸模糊的車窗,看見那棟奢華而冰冷的建築迅速縮小,最終消失在暮色裡。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咬下去時的觸感,以及蕭遲最後那個冰冷刺骨的眼神。
逃離了一處牢籠,卻似乎主動跳進了一個更複雜,更危險的漩渦中心。
而蕭遲那句「連本帶利拿回來」,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未知的前路上。
鬱浮狸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夜景,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因為他那一口,預設徹底偏離了預定的軌道。
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