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宿主,江予情緒值波動異常,請注意!】
鬱浮狸又不傻,用不著係統提醒,他早就看出來了,從江予抬起那隻血淋淋的手開始,從他眼底那片瘋狂的火燒起來開始,從他一步步逼近林潯開始。
江予那眼神,那氣場,分明是想殺人了。
想殺誰?
林潯。
他甚至能感覺到江予眼底壓著的暗潮,那種恨不得將林潯生吞活剝的殺意,幾乎要從那雙眼睛裡溢位來。
江予想殺林潯。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鬱浮狸指尖都涼了半分。
【宿主你快想想辦法呀!再這樣下去劇情要崩了!】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裡炸響,帶著幾分少見的急促。
辦法?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不瞎,全程旁觀,早就把這場爭端的來龍去脈看得明明白白,也知道這倆祖宗為什麼掐得你死我活。
江予那心眼比針尖還小的腦迴路,八成是把他和林潯的關係誤會成了什麼患難見真情的小情侶劇本。
什麼「老師對林潯那麼好」,「林潯看老師的眼神不對勁」……而他本人這會兒正憋著一股要把這對苦命鴛鴦拆得渣都不剩的狠勁兒——物理意義上的拆,直接上演全武行那種。
鬱浮狸站在雪地裡,看著兩道纏鬥的身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就想問問!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無語的想笑,又笑不出來。
鬱浮狸深吸一口氣,將浴衣的腰帶又往手心裡狠狠繞了一圈,勒得指節發白,骨節都有些發疼。
可他哪敢拉這個偏架?
這時候開口,無論幫誰都是火上澆油。
幫林潯?
搞不好江予那瘋子用他那神奇的腦迴路把他和林潯當成奸/夫淫/夫合夥綠他,當場就把他也列入暗殺名單。
幫江予?
且不說他憑什麼幫一個剛算計了自己的混帳,單是林潯那孩子看他的眼神,他就開不了這個口。
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他發現林潯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如果處理不好,他黑化了怎麼辦?
「別催。」他麵上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實則CPU已經燒得能煎雞蛋了,「在想了在想了。」
可這架到底該怎麼勸,才能不被江予扣上一頂「偏心林潯」的帽子?
雪地涼薄,寒氣順著赤足往上爬。
他隔著幾步遠站著,隻覺得江予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已經快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透明窟窿。
鬱浮狸站在雪地裡,已經慫到想打地洞逃跑了,偏偏他還得維持住麵上那點所剩無幾的鎮定,活像個被架在火上烤還要假裝在曬太陽的冤種。
那邊的戰況絲毫冇有消停的意思。
江予一拳揮空,林潯反手就是一肘,兩人跟兩隻搶地盤的野狗似的,誰也不肯先鬆口。
「你就這點力氣?」林潯抹了把嘴角的血,聲音輕飄飄的,怎麼聽都是嘲諷。
江予眼眶還紅著,聞言卻冷笑出聲:「對付你,夠用了。」
鬱浮狸:「…………」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這件聊勝於無的浴衣,又抬頭看了眼雪地裡打得熱火朝天的倆人,一時間竟分不清誰更慘。
默默在心裡做了個三方對比評估。
結論:還是那倆人更慘。
倒不是他自我感覺良好,而是這場麵實在太魔幻了。
冰天雪地,零下好幾度,三個人穿得一個比一個清涼。
江予和他一樣,就一件浴衣,這會領口都扯開了,大片胸膛露在外麵,青紫中又混著紅,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林潯打的。
林潯更慘,被綁來的時候人在空調房,就一件薄薄的襯衫長袖,現在早就被雪水浸透,貼在身上跟紙糊的似的。
而他呢?
鬱浮狸默默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暖融融的氣流。係統新開發的功能,說是為了提升宿主生存體驗,可以在極端環境下調節體溫。
他剛纔還嫌棄這功能,現在隻想給係統磕一個。
至於打架那倆。
他們可冇這待遇,純純硬扛。
【宿主!】係統又開始催命了,【劇情偏離度正在上升!快想辦法啊!】
「我知道!」鬱浮狸在心裡咆哮,「你冇看見我正在想辦法嗎?!」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上去拉架?
就他現在這被折騰了一下午的腰,怕是剛伸手就得被甩出去三米遠。
開口勸架?
說什麼?
說:「別打了你們都是我的好狗?」
江予能當場咬死林潯,然後把他腦漿打出來。
他隻能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浴衣腰帶快被他繞成麻花了,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尊隻會呼吸的,滿臉寫著與我無關的雕塑。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睫毛上,有點癢。
他眨了眨眼,視線越過兩道纏鬥的身影,落在遠處白茫茫的林間。
這一刻,鬱浮狸忽然無比懷念紜白。
雖然那位也是個瘋子,但起碼瘋得安靜。
不像眼前這倆,打起來還要隔空互相紮心,紮完了繼續打,跟永動機似的。
「老師。」
林潯忽然出聲,聲音在雪地裡格外清晰。
鬱浮狸渾身一僵。
別叫我!
你叫我乾嘛!
冇看見江予那眼神都快把我活剝了嗎!
可林潯已經轉過頭來,隔著漫天飛雪,隔著江予驟然陰沉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唇角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他卻不以為意,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老師冷嗎?」
鬱浮狸:「…………」
他現在不止冷,他還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