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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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浮狸隨著侍應生穿過廊道,他將與自己相熟的學生在腦中過了一遍,寥寥無幾,一隻手掌便能數儘。
喬琪方纔還在餐廳,自然不是她。
除了喬琪就是林潯,那更不可能了。
林潯現在應該還在忙埃德蒙教授的課題,昨天晚上給他發訊息,到現在都冇回。
除此之外還能有誰,會在這個時間,特意通過侍應生來尋他?
侍應生在一處更為僻靜的轉角停下,躬身示意前方:「鬱先生,請沿此路直行,茶庭便在儘頭。」
鬱浮狸微微頷首,獨自向前走去。
他倒要看看,來找他的,究竟是哪一位學生。
鬱浮狸獨自走向走廊儘頭。
越往裡走,四周越是安靜,連先前隱約的人聲都消失了。
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清冷悠遠的香氣,再次絲絲縷縷地飄了過來。
是昨晚房間裡的安神香。
他腳步微頓,還冇想出個所以然,茶庭到了。
茶庭的推拉門虛掩著,裡麵光線有些暗。
鬱浮狸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框,稍一用力,門向內滑開。
香氣驟然濃鬱。
室內陳設簡潔,依舊是和式風格。
中央一張矮幾,上麵正擺著那隻眼熟的青黑色銅製薰香爐,鏤空的蓮紋蓋孔中,青煙裊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矮幾後方,背對著門的方向,擺放著一把紅色的木質椅子。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那人癱軟在椅子上,穿的不是酒店提供的浴衣,而是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衣領有些歪斜像是被人揉擰過,露出後頸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眼睛被黑色的布條繞致腦後打了個結,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牢牢縛在椅背後,腳踝處也被同樣束縛著。
鬱浮狸的目光掃過那熟悉的身影,有些驚疑不定,這人好像是林潯?
可林潯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應該是在艾德蒙教授的實驗室裡嗎?
鬱浮狸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陡然加速的心跳。
清冷的安神香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膩,猛地灌入肺腑。
或許是因為這過於衝擊的認知,或許是因為情緒劇烈的波動,又或許是這香氣比昨夜更加濃鬱了些。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毫無預兆地襲上腦海,視野邊緣的光線似乎晃動了一瞬。
他腳下微微一頓,指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冰涼的門框,借力穩住了身形。
鬱浮狸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又深吸了一口那混著異香的空氣,試圖穩住發軟的手腳。他踉蹌著走進房間,來到林潯身邊。
少年垂著頭,仍在昏睡,氣息微弱。
鬱浮狸顧不上去想他為何在此,又為何是這般模樣,眼下隻想先解開那勒進皮肉的繩索。
他彎下腰,手指觸到粗糙的麻繩,可不知是繩結太死,還是他自己指尖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竟都使不上勁,那繩釦紋絲不動。
這番細微的拉扯卻驚動了昏睡的人。
林潯睫毛顫動,緩緩掀開一條縫,迷濛的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人。
「老……師……」他聲音氣若遊絲,卻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走……快走……小、小心……」
「走去哪?」
一道低沉帶笑的嗓音,毫無預兆地自門口響起。
鬱浮狸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江予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靠在了門框邊。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色浴衣,姿態閒散,臉上卻捂著一塊白布。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室內兩人,
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下幽深難辨。
剎那間,猶如冰水澆頭,鬱浮狸腦子裡所有零碎的線索劈啪炸響,串聯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為什麼所有人都聽見了鬼叫,唯獨他冇有?
為什麼他一夜沉睡無夢,醒來卻神清氣爽?
哪裡是什麼睡眠質量好……
是這香!
這清雅寧神的安神香有問題!
它根本不是助眠,而是強效的迷香!
讓他無知無覺地深陷昏迷,對外界一切聲響毫無所察!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然而,明白得太遲了。
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甜膩香氣,彷彿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和急促呼吸,猛地鑽入了四肢百骸。
強烈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
「你……」他試圖撐住旁邊的矮幾,手指卻軟綿綿地滑開,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癱軟下去。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後的看見的畫麵是江予不緊不慢走過來的腳步聲,以及那張隔著白布看不清具體神情的臉,正緩緩俯近。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林潯那微弱而急切的,帶著絕望的呼喚。
……
不知在混沌黑暗中沉浮了多久。
意識是一點點清醒的,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那感覺細細密密,從……某處蔓延開,像是被通了微弱的電流,又像被什麼……的東西反覆………。
鬱浮狸吃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緩緩聚焦。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毛茸茸的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淺金色的頭顱,正緊緊挨著他,埋在……。
緊接著,更清晰也更難以忽視的觸感傳來——濕熱的…………,正從…………傳來,伴隨著…………的水聲。
鬱浮狸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像是被驚雷劈中!
他渾身僵硬,瞳孔驟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一切——
江予……
江予伏在他身上。
……
……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比任何迷香都要猛烈,瞬間炸得他魂飛魄散!
鬱浮狸腦子裡轟地一聲,本能地就想抬手,把那顆作亂的毛茸茸的腦袋狠狠推開!
可手臂剛想用力,一股沉重的,彷彿被抽乾了骨頭的痠軟感便席捲而來。
那迷香的藥力顯然還未完全消退,四肢百骸都使不上勁,抬手的動作隻變成了指尖的顫抖,軟弱無力地滑落在身側的榻榻米上。
更糟糕的是,隨著意識的清醒,那處傳來的感知變得愈發清晰。
濕漉漉的。
微微使勁地……。
甚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