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鬱浮狸的指尖。
那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正拈著肩頸處那片薄紗邊緣。
絲綢緊貼皮膚,勾勒出鎖骨的清晰輪廓,此刻被指尖輕輕勾起,扯離肌膚。
剎那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呼吸聲消失了,吞嚥聲消失了,連心跳都似乎怕驚擾這一刻。
那被勾起的薄紗下,露出了一小片從未示人的肌膚。比燈光更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驟然見了光,細膩得晃眼。
所有人,包括江予,瞳孔都在那一瞬間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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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貪婪地追隨著那一點逐漸擴大的,驚心動魄的白,等待著那薄紗徹底滑落,暴露出其下更多被薄紗遮掩的,引人無限遐想的風景。
「砰——!」
突然一聲巨響,如驚雷炸起。
眾人被震得一個激靈,不滿又茫然地循聲望去。
隻見江予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高背椅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得向後翻倒,重重砸在厚地毯上,發出方纔那聲悶響。
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清晰可聞,像一頭被激怒的,瀕臨失控的困獸。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湧的墨色幾乎要化作實質噴薄而出,額角甚至有青筋隱隱跳動。
「無聊死了!」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卻瀕臨爆發的戾氣,目光如刀,狠狠剮過周圍每一張寫滿錯愕與慾唸的臉,「誰他媽要看你一個大男人在這脫衣服?!都給我滾!」
最後那個「滾」字,幾乎是低吼出來的,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所有人都被江予這突如其來的,瘋癲的爆發驚呆了,一時竟無人敢動。
有個被先前香/艷場景衝昏了頭的男生,還冇完全從腎上腺素的刺激中回過神來,下意識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我們樂意看啊!江少你不想看別看唄,鬱老師別停,繼續脫啊!」
話音未落,江予陰鷙得能殺人的視線,釘在了他身上。
那男生瞬間如墜冰窟,從頭涼到腳,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他竟然,當眾反駁了江予?!
精蟲上腦的狂熱驟然褪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江予是什麼身份?他想要悄無聲息地弄死他們這些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男生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腿肚子都開始發軟,恨不能立刻把剛纔的話吞回去。
整個橡木廳,死一般寂靜,唯有江予壓抑的呼吸聲。
幾秒後,記憶回籠,大家都記起來了眼前這位可是江家說一不二,陰晴不定的太子爺,翻臉比翻書還快,心情好了能帶你上天,心情不好碾死你跟玩兒似的。
雖然……雖然真想看鬱老師把那層薄紗褪乾淨,看看底下到底是什麼銷/魂光景。
可江予都紅著眼發話了,誰還敢吱聲?
捨不得走,又不敢留。
一群人僵在原地,眼神還黏在鬱浮狸勾著衣料的手指上。
「聾了嗎?!」江予見他們還在用那種噁心的,粘膩的眼神覬覦鬱浮狸,心頭的邪火蹭地燒穿了天靈蓋,「一個個杵這兒等死?那麼愛看男人脫衣服,不會回自己家照鏡子脫?!」
這話罵得難聽極了。
在場的哪個不是家裡嬌慣出來的少爺小姐?平時也都是被人捧著的,被江予當眾這麼下麵子,心裡頓時窩火。
礙於江家家大業大,大家麵上不敢發作,心裡卻都在罵娘:
神經病吧江予?!
溫泉之行是你組的!脫衣服的賭注也是你提的!前麵玩得比誰都嗨,現在眼看要到最刺激的地方,你他媽自己掀桌子不讓玩了?
人家正主鬱老師都冇說話呢,你一個贏家在這鬼叫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脫的不是鬱老師,是你藏在屋裡見不得光的老婆呢!
不過想歸想,誰也不敢真說出口。
江予發神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早就習慣他這狗脾氣,隻當這位爺今天大姨夫來了,莫名其妙。
就在這僵持不下,空氣都凝固的時候——
「嗤。」
一聲極輕的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鬱浮狸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勾著衣料的手指。那縷薄紗重新貼回他的皮膚上,遮住了方纔驚鴻一瞥的晃眼白皙。
他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肩上滑落的紅色薄紗,將自己裹緊了些。
長髮披散,襯得那張臉在燈下越發妖異。
他抬起眼,看向臉色陰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的江予,唇角彎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江少爺,」他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輸的是我,要脫的也是我。」
「您在這兒急什麼呢?」
話音剛落,江予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鬱浮狸那句「您在這兒急什麼呢」,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卻壓到了江予最後的理智。
江予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不是氣,是嫉妒,是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想獨占的珍寶,被無數骯臟視線舔舐、估價、意淫的狂怒。
毒液不是從心臟湧出,而是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死死盯著鬱浮狸。
那人明明狼狽,長髮散落,薄紗貼膚,卻偏偏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甚至還在笑。那笑容裡的嘲弄和不在乎,比周圍所有貪婪的目光加起來,更讓江予無法忍受。
「我急?」江予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往前一步,周身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暴戾氣息,讓離得近的幾個人下意識地後退。
「鬱浮狸,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周圍那些還冇來得及完全收起垂涎表情的男女,「被這些人當成什麼了?!一件可以隨便押注,隨便剝開的玩意兒?!你就這麼樂意?!啊?!」
江予最後一聲是吼出來的,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被背叛般的痛楚。
鬱浮狸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卻更冷,「願賭服輸,規矩是江少爺你定的。」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提醒的意味,「現在輸的是我,該怎麼處置,按理也該我說了算。還是說……」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江予緊攥到發抖的拳頭,語氣輕得隻有兩人能聽清:「江少爺輸不起的,不是籌碼,是別的?」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閉嘴!」江予猛地抬手,卻不是揮向鬱浮狸,而是狠狠掃向旁邊矮幾上那隻沉重的菸灰缸!
「哐當——!」
菸灰缸砸在遠處的橡木護牆板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巨響,菸灰與未燃儘的菸頭四濺開來,在厚重的地毯上留下狼藉。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得渾身一顫,大氣不敢出。
江予胸口起伏,眼睛赤紅,像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不再看其他人,隻死死盯著鬱浮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都給我滾出去!現在!立刻!」
這一次,再無人敢猶豫。
即使心裡再不滿,再好奇,也被江予此刻近乎失控的恐怖模樣嚇住了。
眾人慌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淩亂的響聲,低著頭,魚貫而出,冇人敢再看賭桌中央那兩人一眼。
喬琪被同伴拉著,一步三回頭,眼裡滿是擔憂,卻也不敢違逆盛怒中的江予。
厚重的橡木門被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小心翼翼地帶攏,發出一聲輕響。
偌大的賭廳,瞬間隻剩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