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江予那張笑得囂張得意的臉時,鬱浮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那個平日訊息轟炸個不停,存在感強得煩人的傢夥,居然安靜得反常。
怪不得喬琪會突然約他來這種燒錢如流水的地方,還貼心得什麼都包辦。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那丫頭八成是被江予這混蛋當槍使了。
清空整座山頭的酒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揮霍,確實是這位大少爺能幹出來的事——簡單、粗暴、直接用錢砸出一條路,還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鬱浮狸盯著眼前這張俊美又欠揍的臉,胸口那股火氣混著被設計的憋悶,蹭蹭往上冒。
他捏著浴巾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尖都泛了白。
「江、予。」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個音節都淬著冰。
江予卻彷彿沒看見他殺人的眼神,反而湊近了些,浴袍領口又滑開了些。他目光掠過鬱浮狸浴巾下隱約透出的那一抹刺眼紅衣,笑意更深,意有所指地低語。
「我早就在想,」江予的視線慢悠悠滑過鬱浮狸被浴巾半遮半掩的身形,嗓音壓得低,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老師穿上這件紅色浴衣一定特別帶勁。」
他輕笑,舌尖頂了頂腮幫:「可惜,擋得這麼嚴實。」
「嗬。」鬱浮狸冷笑著,一巴掌拍掉某人不知何時悄悄摸上他大腿的手,力道不輕,「衣服,是你搞的鬼?」
「嗯哼~」江予被打了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鬱浮狸耳廓,「特意為你挑的,喜歡嗎?」
鬱浮狸猛地站起身,浴巾下擺隨著動作晃開一瞬,露出一截白皙緊實的大腿線條。
他轉身就往更衣區走。
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江予的手心很燙,力道不容掙脫。
「老師,去哪兒啊?」他仰頭問,藍眼睛亮得像伺機而動的野獸。
「換、衣、服。」鬱浮狸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冒著寒氣。
「別呀,」江予手指曖昧地在他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這身多好看。再說了……」
他故意拖長調子,笑容惡劣:「酒店今晚,隻提供這一種款式的浴衣哦。」
鬱浮狸氣得牙根發癢,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那我穿我自己的!」他想甩開江予的手。
「哦?這件嗎?」
江予彷彿就等著這句,抬手打了個響指。
候在一旁的侍應生立刻端著個托盤上前,上麵整整齊齊疊著的,正是鬱浮狸來時穿的那套衣物。
江予慢條斯理地用兩根手指,拎起了最上麵那件純白的襯衫。
柔軟的布料垂落下來,還隱約帶著主人身上特有的乾淨氣息。
他竟將襯衫舉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簾微闔,喉結輕輕滾動。再睜眼時,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毫不掩飾的侵占欲。
「老師的味道……」他抬眼,直勾勾地盯著鬱浮狸瞬間繃緊的臉,笑得像個漂亮的魔鬼,「還是這麼讓人上癮。」
鬱浮狸的眉心重重一跳,血液似乎都沖向了耳朵。
那件襯衫,是他貼身穿了一整天的。
死變態!
要是他脫了內庫,還聞嗎?!
鬱浮狸心頭火起,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惱意。
氣的是江予這廝不聲不響給他下套,自己竟真就順著跳了;惱的是,想他堂堂狐狸精,古往今來顛倒眾生的主,今日竟被江予反將一軍,隱隱佔了上風。
這口氣,如何能咽?
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鬱浮狸忽然對著尚在暗自得意的江予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與往日不同,褪去了刻意偽裝的溫和,眼尾自然上挑,唇畔弧度若有似無,彷彿裹著蜜糖的鉤子,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近乎妖異的吸引力。
在江予還沒反應過來那瞬間轉變的意味,他緩緩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人圈在了自己與柔軟靠背之間。
距離陡然拉近,溫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交纏。
他俯身,湊到江予耳邊,壓低了嗓音,氣流拂過耳廓,帶著浴後濕潤的暖意和一絲說不清的幽香:「既然江大少爺這麼費盡心思,就想看看我穿上是什麼模樣……」
尾音拖長,像羽毛輕輕搔刮。
「那麼,就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他乾脆利落地抬手,解開了身上僅裹著的浴巾係扣。
浴巾順著光滑的麵板滑落堆疊在腰間,而原本就隻是鬆垮套著的浴衣,因著他俯身的動作,領口頓時散開,一路豁至腰腹。
暖黃的燈光下,一片白皙的胸膛毫無保留地呈現,線條流暢,肌膚如玉。更深處,陰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隱入昏暗的衣料褶皺,欲蓋彌彰,引人無限探尋。
江予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風景,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鼻腔一熱。
一道鮮紅的血跡,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緩緩從他鼻子裡淌了下來。
果然。
鬱浮狸心底那點扳回一城的得意驟然升騰,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小樣,跟修煉了百年的狐狸精比這個?
你還嫩了八百年不止。
他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上江予鼻下那抹溫熱的濕意,沾上一點嫣紅。
然後,毫不留情地,甚至帶著點惡作劇的力道,將那抹紅直接碾擦過江予的下唇。鮮紅的血色在微抿的淡色唇瓣上暈開一抹驚心的痕跡。
鬱浮狸眼裡是明晃晃的,幾乎要飛揚起來的得意,語氣卻故作驚訝,透著虛假的關切:「哎呀,江大少爺這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他歪了歪頭,笑容無害又促狹,「看來是得喝碗清熱去火的絲瓜湯才行呢。」
說完,他輕笑著,乾脆利落地抽身而起。
順手撿起滑落的那截浴巾,隨手一拋,精準地蓋在了還僵在沙發上,鼻血橫流,唇染艷色的江予臉上。
柔軟的織物帶著熟悉的淡香覆蓋下來。
然後,鬱浮狸轉身,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浴衣下擺隨著動作搖曳,那片炫目的白與紅在光影中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徑直朝著溫泉池的方向走去。
留下江予一個人,頂著一頭浴巾,鼻血滴答,半天沒從這記直球暴擊裡回過神來。
白的晃眼,而那一點綴在暖玉溫香間的……
是分的。
很分。
像是早春枝頭最嬌嫩的那一簇櫻花苞,悄然綻在無瑕的雪地裡,帶著不自知的,純粹又惹眼的誘惑。
想讓它變紅……
用……讓它變紅,枝頭的櫻花謝了,結出水潤嬌嫩腫大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