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你抽什麼風?」
鬱浮狸扶著林潯站穩,將人牢牢護在身側,抬眼看向幾乎站不穩的江予,眉頭緊鎖。
「我抽風?哈哈哈哈!」江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抖,眼底卻一片赤紅瘋狂,活像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你們倆早就搞在一起了,還在這兒裝什麼師生情深?!耍我很有意思嗎?把我當條狗吊著,看我為你要死要活,你是不是特得意?!」
「你胡說什麼!」鬱浮狸聲音驟冷,斬釘截鐵,「我和林潯隻是師生!自己心裡髒,看什麼都是髒的!」
「我髒?!」江予猛地抬手指向被鬱浮狸護著的林潯,指尖都在發顫,聲音嘶啞得破音,「他都親口說了!你早被他睡爛了!你他媽還裝?!」
這話又毒又髒,鬱浮狸聽得額角青筋直跳。 找書就去,.超全
他看著江予這副完全無法溝通的癲狂模樣,心知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不可理喻。」
他冷冷丟下四個字,不再看江予,扶著沉默不語的林潯,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擦肩而過的瞬間,江予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駭人的輕響,卻最終沒有動作,隻是死死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眶脹得發痛。
眼見鬱浮狸帶著林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幕中,一直屏息守在門外的管家和幾名傭人纔敢快步進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扶起仍靠著牆壁,氣息不穩的江予。
「少爺,您怎麼樣?」 老管家一臉焦急。
江予剛被攙扶著站直,胸口猛地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悶痛,喉嚨腥甜上湧,竟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暗紅的鮮血!
「少爺吐血了!快!快去請溫醫生!不不,直接聯絡醫院!」 管家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慌忙指揮。
「站住!」 江予卻一把攥住了管家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得嚇人,死死盯住管家,「我問你鬱浮狸,剛才怎麼進來的?」
疼痛和那口淤血,反倒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一部分狂怒的火焰,讓他在劇痛中抓住了一絲冰冷的清醒。
前後一串聯,陽台上的那一幕幕……
林潯莫名其妙的到來,那些刻意激怒他的汙言穢語,那恰到好處的向後傾倒,以及鬱浮狸分秒不差的及時出現……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設好的局!
林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子,竟然敢把他江予當棋子耍!
管家被他眼底的陰鷙懾住,愣了一下,才遲疑著回答:「少爺,不是您很早之前就吩咐過嗎?隻要是鬱老師來找您,無論何時,直接放行,不得阻攔……」
管家心裡也納悶,這命令還是少爺當初親口下的,說得斬釘截鐵,怎麼現在反過來問?
再說了,整個學院誰不知道江予對那位鬱老師與眾不同?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哪兒敢攔啊?
江予聞言,呼吸猛地一滯,隨即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自嘲與暴怒的冷笑。
是了……
是他自己下的命令。
當初那點隱秘的心思,那點可笑的,自以為是的特殊對待,如今卻成了別人算計他的最大漏洞!
他緩緩鬆開抓著管家的手,身體因為脫力和情緒的巨大波動微微晃了晃,但眼神卻一點點沉澱下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好,很好。
林潯……
鬱浮狸……
他江予,記下了。
鬱老師。
你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啊。
不然,是會被他艸死的!
……
鬱浮狸半扶半抱著林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座冰冷壓抑的城堡。
夜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竟然出了一層薄汗,指尖也還有些抖——一半是後怕,一半是被江予那番瘋話激起的怒火與荒謬感。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潯。
少年乖順地靠著他,路燈的光暈在他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睫毛低垂,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剛才那副驚懼脆弱的模樣還未完全褪去。
「還疼嗎?」鬱浮狸放輕聲音問。
林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好多了,老師。」
他頓了頓,抬起眼,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此刻濕漉漉的,映著路燈的光,像蒙了層水汽,「對不起,老師,給您添麻煩了。我不該去找江學長的,我隻是……隻是想和他把事情說清楚,沒想到他會……」
他說著,聲音又低下去,帶著自責和委屈。
鬱浮狸的心立刻軟了下來,同時也對江予的蠻橫更加反感。
「不怪你,」他拍了拍林潯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是江予太不像話。你好好養傷,別多想。學生會那邊,如果還有人為難你,直接告訴我。」
林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嘴角在鬱浮狸視線之外,彎了一下。
「走吧,去處理一下傷口。」
醫生為蕭遲做完最後一次腿部複查,仔細看了看影像圖,點點頭:「嗯,恢復得不錯。骨裂已經癒合,韌帶損傷也基本穩定了。不過近期還是要避免劇烈運動和高強度負重,循序漸進。」
蕭遲沉默地整理好褲腳,站起身,動作雖仍有些僵硬,但已比之前利落許多。
他頷首示意明白,拄著那根已經用得順手的手杖,緩步走出了檢查室。
走廊裡燈光通明,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就在他準備轉向電梯時,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溫蕎安。
他依舊穿著熨帖合身的白大褂,身形挺拔,臉上也掛著慣常的溫和神色,隻是細看之下,眼下透著一層淡淡的青黑,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顯然,不是剛值完夜班就是被臨時從睡夢中喚醒。
「這麼晚還在醫院?」蕭遲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語氣是慣有的平淡,卻帶著一絲疑問。
以他對溫蕎安的瞭解,若非特殊情況,這個注重養生和規律作息的人,此刻早該在家中安睡了。
溫蕎安見到他,微微頷首,唇邊習慣性地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隻是那笑意並未完全驅散眼底的疲憊。
「有點突發情況。」
他言簡意賅,並未細說,但隨即補了一句,算是解釋了為何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此,「江予那邊出了點狀況,吐血了。接到電話,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