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琪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令人不安的聯想甩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林潯平時那麼安靜,甚至有些怯生生的,鬱老師也很照顧他……也許,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或者過度解讀了?江予的威脅本就讓人火氣大,林潯又恰好說了句氣話?
鬱老師知道自己身邊這個看似無害的學生,可能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一麵嗎?
還是說,他其實知道,卻依然選擇將他護在羽翼之下?
疑問一個接一個冒出,卻沒有答案。
喬琪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食盒。
她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拐角,那裡早已沒有林潯的身影。
她轉過身,朝著鬱浮狸的病房走去,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鬱老師。」
喬琪推開病房門,看到靠在床頭的鬱浮狸,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掩飾不住眉眼間的恍惚。
鬱浮狸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神色的異常,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手機,溫和地問道:「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沒、沒什麼……」喬琪下意識地否認,手指揪著衣角。
她走到床邊,把帶來的食盒放在櫃子上,目光卻有些飄忽,「就是……剛纔在走廊那邊,遇到林潯了。」
她頓了頓,話到嘴邊又打了個轉。
說嗎?
把林潯那令人不安的低語和瞬間流露的異樣告訴鬱老師?
可看著鬱浮狸此刻略帶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睛,想起他平日對林潯自然而然的維護與關照……
要是說出來,老師一定會很失望,很難過吧?看到他付出關心的學生,背地裡可能是另一副模樣。
「林潯?」鬱浮狸見她欲言又止,不由得坐直了些,語氣關切地追問,「他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還是有人為難他?」
他想起必定會發生的貧窮小白花定律,眉頭微微蹙起。
「他……他沒事。」 喬琪慌忙搖頭,避開鬱浮狸探究的目光,垂下眼盯著食盒的緞帶,聲音低了下去,找了個最安全也最合理的理由搪塞過去,「就是,他現在不是學生會副會長了嗎,我看他好像挺忙的,匆匆忙忙的,都沒說上幾句話。」
她說完,心裡卻一陣發虛,不敢抬頭。
鬱浮狸聽了,緊繃的神情略微放鬆,輕輕嘆了口氣:「是啊,學生會剛成立,事情是多。難為他了,自己課業也重。」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體諒,甚至帶著一絲為人師長的驕傲。
喬琪聽著,心裡那點沒說出口的疑慮和寒意,彷彿被這溫暖的信任輕輕蓋住,卻又在底下頑固地滋生著。
她暗自握了握拳,最終將那些不安的猜測壓回了心底。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林潯說你吃過飯了,」喬琪撇撇嘴,有些失望地拍了拍自己帶來的精緻食盒,「真可惜,我還特意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呢。」
鬱浮狸原本溫和帶笑的神情,在聽到這句話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林潯怎麼知道他吃過飯了?
他清楚地記得,從江予提著食盒進來,到餵飯,再到最後那個荒唐的報酬,整個過程,林潯並未踏入病房半步。
除非——
他一直在外麵看著。
這個念頭讓鬱浮狸心頭猛地一跳。
他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江予最後那個猝不及防的舉動。
如果林潯真的在外麵,那他豈不是將江予餵飯的全過程,包括那個……那個吻,都看在了眼裡?!
一股熱氣騰地竄上臉頰,鬱浮狸隻覺得耳根都在隱隱發燙。
這紅暈一半是驟然湧上的羞惱,被學生看到那樣逾矩的場麵,實在有違師道,另一半則是壓不下去的氣憤,江予那個混帳東西,做事從來不分場合,不知輕重!
他勉強定了定神,不想在喬琪麵前失態,隻好含糊地應道:「嗯……是吃過了。謝謝你還特意準備,心意我領了。」
心裡卻不由得擔憂起來。
林潯那孩子心思敏感又內斂,看到那樣的情景會不會誤會什麼?
或者,因此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他決定等精神好些,得找個機會,和林潯好好談一談。
鬱浮狸兀自沉浸在羞惱與擔憂中,並未察覺喬琪神情的細微變化。
喬琪的目光在觸及他臉上那抹薄紅時,不由自主地飄忽了一瞬。
儘管知道這想法極其不合時宜,甚至有些褻瀆,但一個強烈的念頭還是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腦海——
生病受傷的鬱老師真的好漂亮。
平日裡,鬱浮狸是精緻而疏離的。
他氣質溫潤,舉止得體,但那種骨子裡透出的貴氣,總會讓人有種不可冒犯的感覺。
可現在……
柔順的墨色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規整束起,隻是鬆散地披在肩後,幾縷碎發貼在因惱怒而泛著微紅的頰邊。
寬大的住院服領口鬆了一顆釦子,不經意間露出一段利落的鎖骨線條,在蒼白的膚色映襯下,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
他靠在素白的病床上,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嘴唇失了平日的血色,整個人像一尊不慎跌落,染了凡塵的玉器,剔透而易碎。
那種因傷因病而被迫顯露的,毫無防備的柔弱感,與她記憶中總是從容不迫的老師判若兩人。
這強烈的反差,如同最誘人的催化劑。
心底某個陰暗的角落,驟然竄起一簇陌生而熾熱的火苗——想要扯開那礙眼的布料,想要碾碎那層脆弱的平靜,想要將他牢牢禁錮,看他因自己而徹底失去從容,染上別的顏色……
「!」
喬琪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暴戾的幻想嚇了一跳,心臟猛地狂跳起來,血液瞬間衝上耳尖。
她慌忙垂下眼簾,死死盯住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指甲用力掐進掌心,試圖用細微的刺痛驅散那荒謬的邪念。
瘋了,她真是瘋了!怎麼會對鬱老師產生這種……這種念頭!
一定是最近太累,神經太緊張了。
對,一定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帶著關切的笑容,隻是那笑容的弧度略顯僵硬,眼神飄忽,也不敢再在鬱浮狸脖頸鎖骨處停留。
「老師,您、您好好休息,我、我就不打擾您了!」她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食盒放這兒了,您要是餓了再吃!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鬱浮狸反應,她便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匆匆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雖然慌亂但還細心地帶上了門。
鬱浮狸有些愕然地看著被關上的房門,不明白喬琪為何突然如此慌張地離開。
他輕輕嘆了口氣,隻當是小姑娘擔心他的傷勢,又或是學生會那邊還有急事。
病房重歸寂靜。
而門外,喬琪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抬手捂住自己仍在發燙的臉頰,胸腔裡的心臟兀自擂鼓般跳動。
那個不該有的念頭,如同投石入湖激起的漣漪,雖被強行壓下,卻已悄然擴散,留下了再也無法忽視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