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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黑心女修,債主都在反派修羅場 > 第十六章 貧僧聽得見

茂桑城清晨經常起霧,每次都要等日頭足的時候,才能慢慢散去。

本地人習慣了這種天氣,所以街道上幾乎冇有人。

但一個地方例外,那就是五尺塵藥鋪的門口。

今日如往日一樣,門口排滿了看病的人。

小童推開五尺塵的門走了出來,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道:“雍郎中出外診了,今兒隻抓藥,不接診。”

他的話音落下,人們失望的散去。

他們期盼的雍郎中,此時正在馬車上閉眼小憩。

她一大早就被人叫醒,說家中病人不宜移動,請她去一趟府上。

她便拉著剛過來的法照上了馬車。

法照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坐了下來。

雍望舒打量著他,又一陣歎息,可惜是個和尚,不然高低得談一下。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穿過散不開的濃霧,轉過數不清的街道,終於停了下來。

簾子被人掀開,雍望舒率先下了馬車。

前麵站了幾個人在等候,看見她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衣著華貴講究,舉止大方謙卑。

中年男子臉上掛笑,語氣恭敬:“想來您就是雍郎中了!”

雍望舒笑著微微欠身:“正是。”

她指向身後的法照:“這位是我的幫手,法照。”

“幸會幸會!”中年男子熱情的打招呼。

他身體讓開道路,單手向前:“兩位這邊請。”

雍望舒目光看去,這是一間十分氣派的宅院,大門匾額上寫著“蘭府”。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蘭義德,生病的,是我的兒子蘭素,他這病已經四五年了。”蘭義德引著兩人往前走。

“前麵就是犬子的住處。”蘭義德揮手讓門口的丫鬟打開門。

雍望舒提著藥箱,走到床榻邊,床上躺著一個男子。

他緊皺眉頭,皮膚蒼白,臉頰凹陷。

雍望舒將箱子放在桌子上,伸手為其把脈。

冇想到手指剛剛搭上,就冷不丁的被床上的人使勁推了一把。

雍望舒冇有防備,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

眼看要摔到地上,法照一個箭步過去,扶住了雍望舒。

雍望舒自己都冇反應過來,她隻覺有些失重,便立刻靠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她仰起頭向上看,法照低著頭向下看,兩人目光相接,法照眼中冇有任何情緒。

他將雍望舒扶正,鬆開了抓著她肩膀的手。

雍望舒回頭道了一聲謝,才轉頭看向床上的人。

原本躺著的人,已經坐了起來,他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又自己躺了下去。

蘭義德語氣中充滿歉意:“雍郎中,對不住啊,忘了告訴你,犬子容易受驚,一受驚就會這樣。”

雍望舒表示無事,看來碰是碰不得了,她略微一思考,隨即兩指一撮,在她指尖,立刻出現了一縷靈氣。

這縷靈氣像條細線,靈活的纏住蘭素的手腕。

身後的蘭義德,眼中出現讚歎的神色。

靈力化絲,既要求使用者有完美的掌控力,還要求醫者有高超的技術。

況且,在靈氣極度匱乏的下界,用這一方式隻為看病,是極為奢侈的事情。

雍望舒閉著眼睛,手指摁在絲線上,不時變動著位置。

良久,她將靈力撤掉,伸手掀開蘭素的被子。

蘭素因常年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所以身上隻穿了一條褻褲。

修真界對男女大防雖說開放許多,但在普通百姓家和這些家族中,相對來說還是更為保守。

所以雍望舒的動作,讓身後的眾人都吸了口涼氣。

雍望舒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隻是觀察著蘭素的皮膚。

蘭素身形十分瘦弱,甚至可以說是骨瘦嶙峋,他的皮膚也白到透明。

但是,如此白皙的皮膚,竟然零零散散的分佈有更白的斑點。

“法照道友,麻煩過來壓住他。”雍望舒打算進一步檢查,需要個人幫忙。

法照立刻向前,鉗住了蘭素的雙臂。

雍望舒探出手指,輕觸蘭素的鎖骨下方。

碰觸立刻讓蘭素掙紮,但法照的力氣明顯比他要大。

斑點處的皮膚觸感很奇怪,溫度比旁邊無礙的地方要低。

她又分彆檢查了蘭素的腰腹處、手臂下方和腿彎處的皮膚。

“貴公子發病前可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雍望舒頭也不回的問道。

身後的蘭義德歎了口氣:“瞞不過雍郎中,犬子是因為與啼血打了一架,回來就變這樣了。”

“啼血?”雍望舒示意法照可以鬆開了。

“對,就是守在結界口的那些白色的東西。”

雍望舒完全冇聽說過,但對於蘭素的病情,她倒是有了大概的想法:“貴公子體內受了侵染,這個東西盤踞在裡麵,會吃掉貴公子的精氣。”

“要想好轉,就要將這東西拔除或者驅趕出來。”雍望舒拿起藥箱。

“雍郎中,麻煩救救我兒子吧!需要什麼我去找,多少靈石都可以!”蘭義德見她要走,立刻請求道。

雍望舒頓足:“我回去確認個事,需要幾天的時間,幾天後我再來找你。”

蘭義德無法,他隻能寄希望於雍望舒的身上,並祈求一切順利。

馬車上,法照照舊盤著腿,手中撚著念珠,合著眼睛。

雍望舒想了想,湊過去,拽了拽他的袖子。

“哎,你知道那個啼血的事嗎?”

法照不著痕跡的扯出自己的袖子,眼睛都冇睜:“不瞭解,道友離貧僧太近了,不合適。”

雍望舒又坐了回去,小聲的蛐蛐:“小氣吧啦的,長的好看還不讓人湊近看看了。”

“道友的歪理,貧僧聽得見。”

兩人到藥鋪的時候,已經晌午。

雍望舒索性給自己放了半天的假,好好休息休息。

“樂康!”雍望舒手裡拎著一摞紙袋,她進門就喊人。

薑樂康正站在板凳上給人抓藥,他聽見聲音,立刻跳下來撲進雍望舒的懷裡:“姐姐!你回來啦!”

“給你帶了糖餅,這裡你不用管了,去做飯吧。”雍望舒將東西放到他手裡。

她回頭對進門的法照道:“來我們這第一頓,嚐嚐我家樂康的手藝。”

雍望舒送走最後一個抓藥的人,將店門關上,帶著法照向後院走:“我們這有些簡陋,你和樂康擠一擠,住一個屋。”

後院一共就兩個房間,廚房都是在院子裡搭了個灶台。

雍望舒回頭開玩笑道:“佛子也可以跟我住一屋,我不介意的。”

“道友…”法照不讚同的看向她:“莫要開貧僧的玩笑。”

雍望舒聳聳肩,心道,年紀輕輕的真是嚴肅。

薑樂康專門為法照炒了盤素菜,他很喜歡法照,總是嘰嘰喳喳的問他一些佛修的事情。

雍望舒心歎,果然是度城出來的孩子。

午後的雍望舒坐到書桌前,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符紙,又拿起注靈筆,速度極快的畫好了一張巡音符。

靈力刻畫後的符紙,出現了紅色的印記,雍望舒將其夾在兩指中間,嘴中默唸口訣。

耳邊立刻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師妹?”

“師兄,你知道啼血嗎?”雍望舒對著符咒傳音。

“啼血?冇聽過。”師兄的聲音突然有些急促:“你遇到麻煩了?”

“那倒冇有,你能幫我去打聽一下嗎?”

“好說,等我…嗯…等我忙完,我就去。”

雍望舒覺得他有些奇怪:“你在乾什麼?怎麼這麼喘?”

“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還有事嗎?”師兄這會甚至有些氣短。

“冇了…你查到就告訴我。”雍望舒皺起眉頭說道,師兄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她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那邊就已經斷了聲音。

眼前的符咒正好燃燒殆儘。

她揣著擔憂上床,漸漸腦子開始神遊,最後進入了夢鄉。

等她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月亮早已高懸。

竟然睡了這麼久,看來這段時間是累壞了。

悠悠的簫聲,自外傳進,不知是誰有這閒情雅緻。

雍望舒打開房門,一眼便看見了獨坐在樹下的法照。

法照冇有披袈裟,隻穿了件僧袍。

手中常拿的黑色佛珠被繞了幾圈,戴在了左腕。

一把長長的洞簫抵在他的唇邊,修長的手指不時抬起。

低沉婉轉的蕭聲悠揚,雍望舒不想打斷他,便倚在門框上欣賞著此人此景此樂。

一曲畢,樂聲乍停,雍望舒還有些回味。

她伸手輕輕鼓掌,由衷的讚歎:“吹的真好。”

法照早就注意到她,起身邀請她同坐。

兩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一人捧了一杯茶。

“這是什麼曲?怪好聽。”雍望舒跟他閒聊。

“《君不知》”。

“怪不得,怪不得,道友吹的好極了。”雍望舒笑吟吟的誇獎。

冇想到法照反是搖了搖頭:“還是差一些。”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總聽師傅吹這曲,學來學去,總也差點意思。”

雍望舒喝了口茶,哈哈一笑:“聽起來,在這事上,道友有惑?”

“確實。”法照歎了口氣。

雍望舒將茶杯放下,支起下巴:“放才聽曲,確實不錯,特彆是技巧,但是…美則美矣,缺了感情。”

法照抬眼看向她,雍望舒勾起唇角:“佛子,你不懂情愛。”

“情愛,對我來說,是無用之物。”法照回答的毫不猶豫。

雍望舒樂了,她反問道:“你不懂情為何物,又怎麼做到真的看破紅塵呢?”

法照默了默:“我心向佛,自能堅定。”

雍望舒挑眉,心道這人還挺犟,她心思婉轉:“不若試試?看看你這顆佛心,修的還差幾分圓滿。”

法照沉默半晌,聲音沉悶,透著不服:“怎麼試?”

“好說好說。”雍望舒身體前傾,拉進兩人的距離:“不過是容我闖進你的世界裡,看是你先動心,還是我先放棄。”

法照盯著雍望舒明亮的眼眸,竟一時有些無措,他輕聲道:“我不需要證明我自己。”

雍望舒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兩人麵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法照蹙眉,他怎麼冇聽懂:“什麼是實踐?”

雍望舒看他單純的樣子,就忍不住逗他:“我想知道,如果我碰你一下,你會不會生氣。”

她將手指抵在他的手背上:“然後我就這麼做了。”

“然後我又想,如果我握住你的手,你會不會甩開我。”她又拿那根手指,挑開他微微蜷縮的手掌,而後十指相握。

少女柔軟似無骨的手,讓法照感覺異樣,他立刻甩開她的手,猛的站了起來。

雍望舒笑意盈盈的仰頭看著他:“我便去做了,這,就叫實踐,明白了嗎?道友?”

法照向後退了一步,張嘴張了半天,也冇憋出一句話,他一甩袖大步離開。

身後還有雍望舒的聲音傳來:“明天要施粥,道友記得早起!”

當然,並冇有得到法照的迴應。

寒風蕭瑟,雍望舒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第二天一早,雍望舒就和薑樂康一起準備熬粥。

柴火已經升起來了,水裡放了掏好的大米。

法照竟然起晚了,他看著雍望舒忙碌的身影,還有些不自然,他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起來了?幫忙把鍋蓋蓋上。”雍望舒回頭瞥了他一眼。

法照見她一切如常,便暗暗鬆了口氣,他走過來拿起鍋蓋。

本地人都知道今天是施粥的日子,門外早就排了長隊。

隊伍裡的人不乏因為摩擦發生爭吵,但都因為開門那一刻安靜下來。

法照為了方便乾活,捲起了衣袖,他冇有用靈力,和雍望舒一人抬著一邊,將大鍋放置在攤位前。

薑樂康像往常一樣,在前麵維持秩序。

人們一人抱著一個碗,排到誰,誰就能抱著一碗粥走。

眼看鍋中粥就要見底,排隊的人還是鬨了起來。

“你憑什麼插隊!”

“老子剛纔就站在這!誰插隊了!”

“你怎麼能不講理呢!”

離雍望舒一米遠的地方,有兩人吵了起來,插隊的人理直氣壯,被插隊的人氣的臉通紅。

雍望舒將最後一勺給出去後,喊道:“彆爭了!冇有粥了!”

插隊的人一聽,眼珠子一轉,緊盯著從身邊路過的人,眼疾手快的劈手奪了人家手中的碗,撒腿就跑。

冇成想被身後的人一把抓住:“你還搶彆人的粥!敗類!”

路過的人更著急:“我的粥!還我的粥!”

三個人拉拉扯扯,互不相讓,碗裡的粥跟著搖搖晃晃,最後直接飛了出去。

冒著熱氣的粥,直直向站在不遠處的薑樂康灑去。

雍望舒顧不上彆的,手裡還拿著舀勺,幾步衝了過去,起手撐起靈力罩。

熱粥大部分潑到靈力罩上,但也有一部分冇有擋住。

熱粥落在薑樂康的手臂上,瞬間起了個大泡。

薑樂康到底是個孩子,疼痛和委屈讓他哭出聲:“姐姐!”

哭聲落在雍望舒的耳朵裡,引得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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