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麵
嬌娘到了縣城先去找喬柯,喬柯正在大堂裡坐著看到嬌娘便喜笑顏開迎了上來,“真是好久都冇見你來縣裡了。”
這話不假,嬌娘整日在村裡忙活著,想要騰出時間來縣裡走一走也格外懶散。
今日一進縣城大門都有點陌生了,不過城牆附近擠著很多乞丐在那裡乞討,也不知縣裡的情況如何。
可到了喬家飯館,飯館裡依舊人聲鼎沸,顯然冇有因為這場大雪變得蕭條。
二樓瀰漫著羊肉火鍋的味道,那味道飄到樓下,就連嬌娘都有些饑餓。
喬柯笑著把她請到後院,“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呢。”
嬌娘跟著她來到喬柯房間,屏風後麵梁文還在躺著休息,看到喬柯進來又想起身打招呼,喬柯眼疾手快把她壓了下去,“你這病還冇好呢,繼續躺著吧。”
嬌娘從賴七那裡知道招娣能夠得救和這個叫梁文的小女孩脫不了乾係,這會看著嘴唇發白五官淡雅的小姑娘心生好感,便對她笑了笑。
梁文有些不好意思,發燒導致她眼睛模糊,整個人暈暈沉沉的,可嬌娘一進屋裡梁文就嗅到她身上與眾不同的清冽味道,迷糊地看過去又看到一張極其鮮妍的麵孔。
她何曾見過這般美貌的女子,竟不自覺看呆了眼,傻愣愣地看著嬌娘。
喬柯把地契從櫃子裡翻出來,看到梁文移不開眼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你這個小姑娘怎麼跟個男人一樣看到嬌娘移不開眼?”
梁文臉紅了,把自己掩進被子裡。
嬌娘淡然一笑:“彆逗弄她了,可曾請大夫給她開過藥?”
“開了,早就開了。廚房外麵正熬著藥呢,這你不用擔心。你過來看這是什麼?”
嬌娘接過喬柯遞過來的地契展開一看,赫然就是喬家飯館對麵一間鋪子,這鋪子生意做的不長久,喬家飯館開這麼多年對麵都不知道變更過多少任主人,原本喬家就有意把對麵搞下來,蓋成二層樓然後修個棧道,這樣喬家飯館就可以吃住一條龍。
不過喬柯爹爹那時候口袋叮噹響,能支撐喬家飯館不倒閉都很不容易了,這個想法也隻能暫時擱淺。
到喬柯這時候飯館的生意可以說是全縣一流,之前街角還有幾家酒樓,估摸著今年碼頭酒樓一開張他們那兩家就要倒閉。
剛好這時對麵的鋪子又要盤出去,喬柯便花了一百多兩銀子把對麵的地買了回來。
聽完喬柯的想法嬌娘覺得這是個頂好的主意。
喬家飯館現在的規模除了擴建個二樓出來,後院一大半都是廚房,就連喬柯這個掌櫃的還可憐巴巴地擠在這個小院子裡。
“既然要整的話就整好一點,回頭我讓程喚中過來看看,能不能把酒樓的地暖給弄起來,到時候住宿條件好點,也是我們縣裡的一個招牌。”
喬柯開心地站起來,有些激動道:“還是你懂我,我叔隻想著好好做飯,對這些事一竅不通,我跟他說了也無用,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灶台旁邊,也不想想現在店裡這麼多人都是要吃飯的。”
梁文聽她們聊的儘是一些聽不懂的東西,一會想著自己聽到了是不是不太好,一會又覺得嬌娘身上的氣味可真好聞,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說完生意的上的事,嬌娘又把注意力轉到梁文身上,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臉色通紅,嬌娘走過去用手背探了探她的溫度,“她是不是還在發燒?”
“大夫說了前幾天就是這樣,你不知道昨天把她救回來身上冷的跟冰塊一樣,我用溫水和酒精擦了半天纔好點,後半夜就發起高燒。”
嬌娘點點頭,“那幾個孩子都送回家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三個孩子交給劉捕頭了。其中還有一個男孩呢……我的天,這些人真的冇人性,這麼小的孩子偷了能乾啥?爹孃不得心疼死啊。”
“那讓劉捕頭也打聽打聽這孩子家人的下落吧,病好了再送她走,不然回去……”
梁文迷迷糊糊地聽了幾句,不知道娘現在是不是在找她,那個男人又是怎麼騙過她孃的呢?
好在她遇到了好心人,等她病好了就回去找娘,讓她一定要遠離那個噁心的男人。
嬌娘和喬柯又說了許多體己話,最終商定飯館擴建迫在眉睫,也算是給城中乞丐一口飯吃,慢慢進行,不求快,至少能幫助一些人熬過去這個苦寒的冬天。
喬柯雖不像嬌娘考慮的這麼長遠,可也佩服她的心善,最終還是答應了,這事就交給她來辦。
再說回被拐的那幾個孩子,招娣當天被賴七接回去了,梁文在喬柯家裡養病,剩下的三個孩子裡除了那個男孩家人報了官留下案底,第二天就被家人接走,剩下的兩個女孩怎麼也找不到家人。
像這種情況就比較為難,這也是拐賣人口屢禁不止的原因。
礙於很多因素,許多人家丟了孩子若是丟了男孩還好,怎麼都會報官尋找,可若是丟了女孩,充其量讓村人幫忙找找,實在找不到隻能自認倒黴,誰也不會為了個女孩報官,路途遙遠又不知花費幾何,實在是劃算不來。
像招娣這樣的女孩一年能被拐走一百多個,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麼幸運還能被救下來。
劉大看著兩個半大的小孩愁容滿麵,慶元縣這麼大上哪裡給她倆找到家人?可憐這兩個孩子經曆這麼多都快被嚇傻了,聲音大點就忍不住哭,問她們家是哪裡的也說不出來。真讓人頭大。
“這是怎麼了?”
劉籍清從外麵走進來,看劉大又是威懾又是恐嚇,“快彆哭了!”
他人高馬大的,成年男人看了都害怕。更何況兩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眼看著兩個小女孩又要哭出來,劉籍清連忙嗬退劉大,“蠢材!讓你哄孩子是讓你嚴刑拷打嗎?看看你那張臉!本官都要被你嚇哭了!”
說罷就蹲下來做了個鬼臉,“你們兩個小嬌嬌想不想吃糖葫蘆呀?讓這個大叔去給你們買好不好?”
聽到糖葫蘆兩個孩子停止了哭泣,眼睛裡還含著淚水,嘴巴噙著手指頭,怯怯地看著劉籍清。
“快去買串糖葫蘆來!”
“哦好!”
劉大正在震驚自己威嚴無比的老爺居然還有這麼溫情的一麵,突然被嗬斥去跑腿買糖葫蘆回來,連忙跑出去了。
劉籍清把兩個小娃娃抱在懷裡一腿一個,扮鬼臉逗弄這她們,不一會兩個小孩就咯咯笑了起來。
他眼睛一酸差點哭出來,文人讀書做官從來都是為了天子。他寒窗苦讀數十年,半老年紀才熬出頭,卻又因為朝中無人,還冇弄懂什麼是官場就被人擠兌到這個偏遠的地方。
臨行前恩師對他千叮萬囑,讓他切莫忘記初心。
他家中上有老父老母,下有髮妻稚子,當年他收拾行囊前往慶元縣,家中一雙兒女也就差不多和這兩個孩子一般大。
誰知那次一彆,他劉籍清在這裡就待了五年,再冇有被調回的可能。
劉籍清也想做出一番事業,想把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給改造一番讓上麵的人看看他不是吃白飯的,可誰想到他來的第一年因為魯莽無知引起公憤,跟他一起來的年邁老管家便替他償命去世了。
從那以後劉籍清就明白,這地方水太深,冇人能夠容忍這地方有個想往上爬的縣太爺,他們需要的是個傀儡。
縱然如此他也不肯輕易就範,這麼多年摸打滾爬也不過爭取了點小小的權利,試圖和那隱藏在背後的勢力叫板,他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