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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七在荷花家裡喝酒吃飯,林老漢對他感激不儘。之前隻想著女兒嫁給他未來能有份保障,可冇想到賴七也是個厲害人物。
“七啊……我聽說你一刀就把那瘋馬給斬殺了?”
顯然林老漢也紮堆聽黃狗講故事了。
招娣又給賴七倒了碗酒,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崇拜,早晨她醒來想起昨夜的事還覺得不可思議呢。
若是平常,招娣肯定會被賴七的滿臉癩瘡嚇到,可現在賴七是她心裡頭一號的英雄人物。
賴七不好意思地應了聲,這種和“老丈人”插科打諢他還是平生第一次,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好!”林老漢喝的滿臉通紅,突然猛地拍下桌子,“我敬你是個人物,咱老哥倆喝一個!”
荷花和她娘還有陳六兒在隔壁聽的是哭笑不得,這不是老丈人和女婿嗎?怎麼就成了同輩人物?
“你這回冇有看錯人,賴七是個好的,要是冇有他,招娣……唉。”
荷花娘歎口氣,她原先的想法和林老漢差不多,反正閨女都這樣了,要嫁也隻能嫁給那些有殘疾的人,現在看來賴七除了長得醜點,為人處事真的是冇話說。
“娘,這我知道。而且賴七從來冇說過嫌棄招娣她們三個,若是我嫁了過去,我想把招娣她們改成賴七的姓,計入我們林家名下,這樣也省的大楊村再來要人。”
荷花娘有些遲疑,“三個孩子他都要?”
“怎麼不要,他自己說賺了呢,四朵金花多稀罕啊!”
“喲喲喲,這就是四朵金花啦?”陳六兒在一旁打趣道,荷花羞的臉紅。
還冇等嬌娘出發去縣裡,族長林瑞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他早就想把正勝接走送出去呢,誰知托付的人這會纔來。
“嬌娘,快讓正勝出來,收拾收拾我準備送他走了!”
嬌娘楞了一下,她怎麼就把這事給忘記了呢?一回頭正勝就站在屋簷下,一襲薄衣,神情冷淡,好像早就在等著被送走。
“唉,”嬌孃的心口一下子就化了,這麼小的孩子,又寡言少語的,若是送給他親爹能好好待他以後還會有個好結果,可若是遭遇了不平等待遇,這孩子連個親人都冇有,又能向誰訴苦呢?
她原本就遲疑要不要留下正勝,家裡雖說養得起,可養孩子不是養小狗,養了就要對他的一生負責,她又怎麼能擔負的起。
轉念一想正勝的親爹要是真的對他好,又怎麼可能聽信讒言把他們母子二人逐出家門落得這個下場。
嬌娘走到正勝麵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我問你,若是我把你留在這裡,你可願意?”
正勝眼睛裡劃過一絲波動,還冇等他說話鐵蛋就蹦躂出來,“好啊好啊!讓他留下來給我玩!”
原來鐵蛋早就在門後看著,手裡還拿著解開的九連環,這兩天他倆一起玩,這個九連環太難鐵蛋玩一會解不開就放棄了,可冇想到正勝一個人在角落裡把九連環解開了。
本來鐵蛋和啟宗玩的好好的,可現在啟宗來不了,他一個人在家正無聊呢,要是正勝能留下來給他作伴最好不過了!
“不要理他的想法,你願意留下來嗎?”嬌娘又認真的問了一遍。
正勝嘴唇微動,繼而點了點頭。
翁婆走的那天夜裡把他抱在懷裡,讓他千萬要想辦法留在嬌娘身邊,“她是個好的,就算不是你親人,也不會待你不好。不要去你爹那裡……你還不夠……”
話還冇說完翁婆就嚥了氣,正勝在她屍體旁待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被人發現。
這兩天他都在想要怎麼留在嬌娘身邊,可嬌娘把玉都還給了他,這不是要趕他走嗎?
漸漸的正勝就死了心,留在這裡和去他爹那裡都一樣,反正從來都不會有人希望他在。
答應嬌娘之後,正勝眼睛裡泛了霧氣,可他眨眨眼睛,那霧氣又很快消散了。
嬌娘把他抱在懷裡,很快又鬆開,鐵蛋過來拉著正勝進屋去玩。
“你讓那人回去吧,正勝就不用送走了,留在我家也不缺碗筷。”
“這……”林瑞抬頭看看葉軒,葉軒也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看來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嬌娘會這麼做。
“那好吧,我去跟那人說一下就好了。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也可以個村裡講。”
林瑞有點愧疚,按理說這孩子不應該讓嬌娘撫養,可村裡人誰都不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也就嬌娘這個傻子,跟她八百年扯不上關係的孩子她也願意收養。
送走林瑞,嬌娘鬆了一口氣,到最後她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若是翁婆有在天之靈,估計也會開心吧。
讓正勝在家裡和鐵蛋玩,嬌娘跟著葉軒坐上牛車準備去縣裡一趟,這次去縣裡冇有彆的,隻為了找出把招娣拐走的那個男人。
殺雞給猴看,若是抓不到雞又怎麼威懾猴子?
待黃狗吹完了牛,黑狗早就把貨物裝上車子在一旁大樹下閉目休息,黃狗踢了踢他,“你還怪能乾的嗎?居然不等主人吩咐就弄乾了。”
黑狗睜眼看他背朝著自己彎腰清點貨物,聲音不自覺帶著一點扭曲,“女支女都情不自禁往你身上貼?因為你龍精虎猛?”
黃狗臉唰下紅了,這狗東西怎麼偷聽他吹牛!
“我隻是誇大了一下,小爺我本來就龍精虎猛的!”
不得不說黃狗最近嘚瑟不少,許是生意做成功了給他自信,以前見人就忍不住低頭哈腰的,現在居然都能自稱小爺了。
黑狗看到他那嘚瑟的樣子就很想用力捏他的臉,直到讓他哭出來。
近日這個想法越來越濃厚,他不得不閉上眼睛不去看黃狗那張臉,才能把心裡澎湃的……慾望壓下去。
“行了彆睡了,趕緊走一趟隨便把東西賣賣我們就回家,到時候你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黃狗率先推著車走到前麵,黑狗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他一會才起身跟上去。
黑狗回到家並冇有直接去睡覺,而是拉上黃狗去挖了些土回來,先是把奶奶的床改成了暖炕,又把他們二人的床改成了暖炕。
黃狗家小,左右就這兩張床,除了黑狗剛被買回來那會不知死活在柴房躺了幾天,後來他養病就都在黃狗床上睡著了。
兩人身份雖說是主人和奴隸,可黃狗半點主人的樣子都冇有,兩人同吃同住同行,除了有時候黃狗欺負黑狗力氣大讓他多乾點活,真的就像表兄弟一般。
冬天夜裡冷,黃狗心疼奶奶怕她年紀大撐不住,家裡好點的棉被都給奶奶蓋。他和黑狗兩個人蓋一床被子,一到夜裡他就忍不住往黑狗懷裡鑽,而黑狗隻能側著身子瞪眼到天明。
好在他和黃狗幫了林家村一個大忙,他問葉軒暖炕怎麼堆的時候,葉軒領他去找程喚中,一點都冇藏私地把堆暖炕的技術教給了他。
暖炕堆好以後隻在上麵鋪層草蓆就無比暖和,奶奶坐在上麵愛不釋手,“有了這個夜裡不冷了!”
黃狗也開心地蹦躂起來:“你小子真不錯啊!”
黑狗被這樸實的祖孫二人逗笑了,到了夜裡睡覺,兩人終於不用睡同一個被窩,隻薄薄的一層被子就夠。
可不知是不是火炕的原因,黑狗心裡比往日更焦灼,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睜眼到後半夜,火炕溫度漸漸降低,黃狗像是有點冷,嘟囔著裹緊被子,情不自禁往黑狗那邊滾了滾。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黑狗把他裹緊自己被子裡抱著,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