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怕
聽幾個孩子說了梁文的事,賴七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奇女子。”
若不是有梁文拖了會時間,指不定他們這會還冇追上招娣。
可等他們回到原地,早已不見了那兩個舉著火把的男人,招娣放聲大喊:“梁文姐姐!你快出來!我們安全啦!”
幾個孩子也都跟著一起喊,可都不見人出來。
“那不成她已經被那兩個人帶走了?”
“不可能,梁文姐姐聰明的很!”
招娣眼睛含淚,繼續喊。
就當黑狗失去耐心的時候,雪地裡突然走出來一個身體僵硬的人,正是梁文。
她在雪地裡待的太久,整個人差點都被凍僵,話都說不出來。
黑狗跳下去把身上的衣服脫了給她披上放在前麵,“我看我們還是把馬車牽來吧,不然這幾個孩子路上頂不住。”
賴七想想也是,於是回頭把馬車給牽過來套上新馬,幾個孩子坐進去才踏上回程的路。
一路上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實在是今天的經曆太像做夢了,他們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被救了。
“招娣,那個殺死馬的人是你爹嗎?”
招娣心裡一熱,她隻是從外婆舅媽那裡知道孃親要再嫁,聽說那個男人臉上都是癩瘡,生的嚇人的很。
為此招娣心裡還擔心了好久,賴七會不會像她親爹那樣打她呢?後來她也想通了,打就打吧,隻要對她娘好就可以。可剛纔賴七殺馬的樣子太厲害,她一點都不想否認這是她爹。
所以她含糊著應了過去,賴七在外麵駕駛馬車聽到裡麵的童言稚語以及招娣冇有否認,嘴角露出一抹笑。
梁文睡在車裡時不時抖上幾下,嘴唇凍的青紫。好不容易熬到回到慶元縣,黑狗連忙把她抱進喬家飯館。
黃狗正和喬柯聊著天呢,飯館裡燃著油燈,忽然一陣風吹過,正是黑狗一行人回來了。
“怎麼樣?招娣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了,快去燒熱水!”
喬柯走上前看黑狗懷裡抱著的少女嘴唇青紫鼻息微弱連忙讓黑狗把人送到後院她的閨房裡,“熱水早就準備好了,快把她放我房裡再接盆熱水來!”
黃狗忙不迭跑到廚房去聞了盆水,喬柯房裡有暖炕,一進去就像春天一樣溫暖,把梁文放到炕上又把男人都趕了出去,喬柯把梁文身上的衣服脫下,用熱水和酒精一遍又一遍擦拭她的身體,直到梁文麵色紅潤起來。
那幾個孩子因為年紀小,賣他們的人也怕路上凍出毛病,身上的衣物穿的比較厚,也冇有大半夜在雪地裡奔跑又待許久,比起奄奄一息的梁文吃上一頓飯不一會就睡著了。
可梁文後半夜就發了高燒,喬柯一直伺候到天亮才讓黃狗跑去醫館裡找來大夫給梁文開了藥。
聽了梁文的事喬柯對她也是敬佩不已,也心疼這幾個命運坎坷的孩子,好在她在縣衙裡也有了熟人,找來熟人把那幾個被拐賣的孩子帶走再找回家人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這梁文生著病,問不清楚她家在哪喬柯也不想輕易交給衙門,讓衙門那群人幫忙找人還行,讓他們伺候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那肯定是萬萬不行的。
招娣被賴七帶回林家村,一看到招娣身上留下來的淤青荷花心都快碎了,抱著招娣痛哭,昨日她一夜未睡,整整擔心一整夜,若是招娣找不回來,她又有何顏麵享受快樂的生活?必然是一輩子都生活在這件事的陰影下。
孩子雖然找回來了,事情還冇有解決,這件事讓嬌娘清醒地意識到若是不敲山震虎,估計以後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林家村本來就是開放的,一開始她還擔心會不會有柺子來偷小孩,讓大家千萬提防。
可冇想到從未有這樣的事發生,慢慢大家的警惕心就放下來了,那些柺子進入林家村偷個小孩簡直就如同入了無人之境。
這可怎麼得了?還有那兩個逃跑的柺子,如果他們有心報複,大人還可以防範一二,小孩子又怎麼能防範?
除非讓孩子們都不出門。
嬌娘想著想著就一股子怒氣,她最恨這些拐賣人口的畜生,害人家妻離子散不說,好好的孩子一旦被抱離父母身邊,人生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必須要嚴懲這些畜生,不行!我要去找劉大人,讓他好生查查那個春熙館!”
葉軒見她脾氣上來了,連忙把她拉過來好生安撫,“我知道你害怕這種事還會發生,可你有冇有想過,縣裡的孩子丟了大人肯定會找,肯定也有人找到春熙館頭上,為什麼這麼多人都冇能要回來孩子?”
肯定是春熙館背後的勢力大有作為啊!而且是縣衙也插手不到的地方!
劉籍清這個縣太爺也隻能管得了衙門那一畝三分地,還賴於彆人給他的三分薄麵,若是讓劉大人去查春熙館背後的勢力,說不定還不如朱自修管用。
可若是朱自修願意招惹這股勢力,肯定早就用計了,哪裡會等到現在?
嬌娘很恨地拍桌子,氣自己的無能為力。說到底還是她實力太弱,若是真的有話語權,現在肯定能自己解決,又哪裡用的到去找彆人幫忙?
“那你說我們就該天天提防著柺子?要是再有這麼一起事件,誰又能保證救援這麼及時?”
嬌娘心裡一陣後怕,若是冇有黑狗黃狗二人隻怕是他們到現在還冇發現招娣是被人拐賣了去,而不是被她奶奶家人抱走了。
一定要好好感謝他們二人,嬌娘心裡打定主意。
“不,我有彆的辦法讓他們不敢再來打林家村的主意。”
葉軒眸中閃過一絲嗜血,他沉寂太久,總以為自己身邊是和平無害的人,冇想到那些雜碎非要把手伸到他身邊。
這次是村裡一個孩子,下次可能就把手伸到嬌娘身邊,若是嬌娘受到一丁點傷害,又讓他該如何自處?
黑狗走在村裡備受誇獎,來個人都要拍拍他的肩膀誇他一聲“好樣的!”
黃狗這個大嘴巴子,今天就像個說書先生一樣把昨天的經曆說的天花亂墜,好像他親眼所見。其實是他再三逼問黑狗才說了個大概。
“你們是不知道啊!昨天風急雪大,我們一路找尋去了那春熙館,那裡麵春意盎然美女如雲,還有好多嬌滴滴的小娘子往我身上靠嘞!要不是我救人心切,指不定就成了一番好事!”
眾人哈哈大笑,懷疑地看看黃狗,“你?就你這樣的?”
黃狗絲毫不放在心裡,咧嘴一笑,“她們就稀罕我這樣的,年輕力壯!”
男人們會心一笑,又讓他繼續講下去,“……那春姨被我們嚇的肝膽欲裂,好不容易纔告訴我們柺子往哪邊跑。可他們有馬車,又比我們早走,就是長了三條腿我們也追不上啊!”
“那然後呢然後呢?你們怎麼追上的?”一個小孩子蹦噠著焦急地問黃狗,恨不得他趕緊把事情全部說出來。
“後來……你們知道喬家飯館不?”
“知道!她家的飯可好吃了!”
“知道就對了,喬家飯館的老闆娘人美心善,和我也是好朋友,你們去那裡吃飯報我的名號可以便宜一點哈!就是她借給我們兩匹馬,然後我派黑狗和賴七去追……”
黑狗聽不下去這黃皮小子滿口胡言,徑直走開避開那聒噪。
為了招娣他們一天冇出攤了,估計等這小子醒悟過來又火急火燎的忙著乾活,再不小心閃著腰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