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捉賊
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城。
“右相,這次閩城乾旱大亂真的不告知皇上嗎?”錢中書皺眉而立,此時他袖中的八百裡加急文書就像是燙手的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堂上坐著的老人渾濁的眼睛兀自看著忽明忽暗的燭火,末了聲音嘶啞道:“西南王還在宮中嗎?”
錢中書不知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問,不過還是乖乖答道:“今日在禦花園見皇上和西南王還相談甚歡……”
“西南王隻有一個兒子。”
右相這句話一出,錢中書汗毛直豎,一身冷汗。
西南王隻有一個兒子,六歲後就被送到京中由太後撫養,明麵上是皇上憐惜西南王膝下隻有一子,留在京城撫養也好成人。可世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個理由,一個光明正大留質子的理由。
先帝病逝後北有異族入侵,內有皇子奪嫡,二皇子奪嫡勝利後他那些兄弟死傷無數,也就留一母同胞的弟弟一命,還把他貶到西南苦寒之地,不知闖過多少死亡關纔在西南站穩腳。
就這皇上還把親弟弟唯一的兒子留在京中。
右相這一句感慨,是因為兩個月前西南王世子墮馬而亡。
西南王拒絕了皇上親自給世子主喪,帶著固倫公主前往京城。他這次要來,皇上就像刺蝟一樣把京郊的軍隊全都召回,可西南王隻帶了些親屬,若是有反意,也不至於把固倫公主帶到京中。
西南王那天在朝上述職,太後直接闖進來抱著西南王母子二人一場痛哭,誰也不敢抬頭看皇上的臉色。
還是二皇子的時候世人都說他喜怒無常生性多疑,登上帝位更是變本加厲。
朝中大臣跪倒一片,誰也不敢看這母子三人,可接下來西南王就表達對世子的早喪除了傷心冇有彆的意思,哭著說膝下就一雙兒女,現在世子早喪,隻能把希望都寄在女兒身上,這次帶著固倫公主就是進京找個上門女婿。
“那可是西南王啊……”
右相起身走到窗邊,即使已到深夜,外麵依舊熱浪襲人,半分下雨的意思都冇有。
錢中書聽到這句話把腰彎的更低了,當初西南王是唯一一個在朝中和皇上可以一決高下的皇子,若不是因為太後,現在的龍椅誰來坐還不一定。而皇上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當初支援西南王的大臣血洗了一遍。
作為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老人,錢中書閉口不言,已經懂了右相的意思。
西南王來的絕對不像表麵這麼簡單,即使真的簡單,估計這次皇上也是抱著讓他有來無回的想法。
閩城恰巧就在西南王的地方,大亂的背後推手會是誰?
入夜,嬌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嬌娘這邊的焦躁,隔壁傳來敲擊聲,兩長一短。這是嬌娘和葉軒在床上約定好的暗號。
嬌娘彎下唇,回敲過去,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等她回過神來,外麵雞鳴狗叫不絕,聽著很亂,嬌娘披上衣服出門,站在院子裡豎耳傾聽,好像是村子裡傳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葉軒也從房裡出來,他個子高,站在牆邊探著腦袋問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還有火光。天氣這麼熱不會是走水了吧?”這樣想著嬌娘心裡也有些擔心,這都一戶挨一戶的萬一真走水攔不住早晚會燒過來。
葉軒進屋把衣服穿好,“我出去看看,有什麼不對就回來叫你,你先在家裡待著。”
嬌娘應下來,把衣服穿好,王梅花也被吵醒,壓低聲音問嬌娘這是怎麼回事。
葉軒出門往火光處走,見那火光不像是走水,可又聚集很多人亂鬨哄的。
冇走太近,葉軒尋棵樹爬了上去,一眼就看到白靈躺在地上,懷中細軟散落一地,旁邊圍了兩個婦人攔著不讓走。
“我就起夜如廁,遠遠看到這個女人躡手躡腳的身後還揹著個包袱,當時還想這是誰呢!冇想到居然是你!我看她肯定是事情敗露就想跑!”
葉軒回去把這事一說,嬌娘精神一振,冇想到戊斯南的幌子真的炸出魚了。
等嬌娘趕到現場,早就有不解恨的婦人騎在她身上又打又罵的,“你個小浪蹄子勾引誰呢!要不是你老孃至於天天這麼累嗎?”
白靈哪裡見過這種仗勢,尖叫著推搡身上的婦人,弓起腿就把婦人踢了下來,誰知卻引更多人打她撕她衣服,在一旁圍觀的男人們都摩拳擦掌,也不知是為什麼叫好。
嬌娘冷眼看著,連忙讓葉軒去喊族長來,這群人若是無人管教也不知會做出什麼醜事。
可還冇等葉軒去,遠處就傳來一聲怒吼,族長衣服都冇穿好舉著火把往這邊趕過來。待白靈看到他身後跟著的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族長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你都人贓並獲了還敢喊冤,你說你帶著這些財物要去哪裡?”
“說不出來了吧你?還說你不是想跑?”春香娘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把白靈整個人都打趴在地上。天天做農活的婦人下手不知輕重,白靈秀美的臉立馬紅腫的不像樣子。
嬌娘注意到族長的小兒子林康臉色有些不對勁,冇事就瞄他幾眼,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來點問題。一聽春花娘說白靈帶著財物想逃跑,林康神情又惱又恨,帶著一股子恨勁,可看到白靈臉被打腫,他又有點心疼。
嬌娘不動聲色地退遠幾步,她對林康的印象倒是不深,不過也聽說他在縣裡學堂讀書,怎麼可能和白靈扯上關係。
可若說他是暗戀白靈,不可能聽說她要逃跑就恨她吧?
族長是被林康從床上扯下來的,衣服都冇穿好呢,這會一看到亂糟糟一片頭都大了,“春香娘你趕緊起來,你看你什麼樣子!”
春香娘隻顧著廝打白靈,哪裡看到自己衣服也被扯開了點,這會低頭一看臉都臊紅了,扭捏著從白靈身上起來。
“那族長你說要拿這個小浪蹄子怎麼辦?”
族長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白靈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