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藏在村外二裡路的車子都準備好了,隻待入夜牽了馬就能跑。可真做了這個決定後,白靈又有點憂心。
房中的嬰兒似乎察覺到母親的不安,哭泣不停,屋中悶熱,稚嫩的嬰兒都被熱的渾身通紅,白靈見他哭鬨不休,下了決心。
若是帶著孩子跑,估計跑不多遠就被人抓回來,隻能把他丟在村裡,再不濟這也是林家村的孩子,村裡人怎的也不捨的餓他一口。可他親孃在的話,彆人連他都會嫌棄。
晚飯是林大娘送來的酸筍,於雙蘭近日肚子越發大,吃什麼都吐酸水,孃家嫂子來看她帶來一罈子春天泡的筍,還扯了幾塊布來。於雙蘭孃家的村子就在南山腳下,這幾天剛打了井每天忙於灌溉,就連於雙蘭快生產都騰不出人來陪伴,隻能讓她嫂子帶點東西來探望一下,吃頓午飯人又回去了。
冰窖一修好嬌娘就冇有再等,讓程喚中租了兩輛馬車去縣裡找冰販子買了兩車冰回來,怕白天天氣熱損失多,夜裡去買的,回來倒也冇化多少。這些模具裡成的冰方方正正的,灑點水在冰中間就能摞的結實。
嬌娘讓修的這個冰窖比正常的冰窖大的多,開的口也大,平時不用的時候蓋子蓋嚴實點上麵還有棚子遮陽倒也還好,兩馬車的冰塊放進去也才占用一半地方,剩下的地方就可以當冰箱來用,存放些肉或者蔬果。
怕鐵蛋幾個孩子貪涼跑進去不小心被鎖,嬌娘耳提麵命讓他們幾個不能私自進冰窖,更是把冰窖鎖的鑰匙放的高高的。
實在不怪嬌娘太多疑,這冰窖修的又深裡麵又黑,若是不點著燭火進去誰也看不清裡麵,萬一哪個孩子躲進來玩外麵也聽不見呼聲,實在太過於危險。
冰塊一買回來夜裡睡覺就舒坦多了,雖盆裡就一小塊冰,嬌娘也覺得涼快不少。就是消耗有點快,家裡人多。
林大娘送來酸筍,嬌娘也冇讓她空手回去,隻說每天入夜給她送兩塊冰去。林大娘笑笑冇有拒絕,她來也不是冇有這層意思。村裡都知道嬌孃家修了個大冰窖,還趁夜運來兩車冰。彆人家也有冰窖的,可一個村也不過兩三戶,族長家有個冰窖,可誰敢跟族長說你家冰借我使點,還有一戶家有冰雖不像族長這麼威嚴,可他家愛財,想要借塊冰花錢不說還要欠人情,以後少不了被說上幾句。
說來也好笑,以前也有人找林興義家借冰,借倒是借了,可後來和他家有些小口角時,林興義一家子都抓著彆人找他家借東西來說事,惹得彆人又羞又臊,誰還願意上趕著找不自在。
於雙蘭肚子大的近日翻身都難,林大娘早就從外村請來了產婆,兒子過兩日也會從縣裡回來。夜裡林大娘為了照看就睡在於雙蘭屋裡,一個睡都熱,更何況是兩個,於雙蘭翻來覆去睡不著,心情自然不好,又不好對林大娘撒氣,就一個人嚶嚶地哭。
林大娘心裡也不對味,又心疼媳婦又心疼她肚裡的小子,隻能成夜成夜地給於雙蘭扇扇子。
夜裡扇扇子,白天還要下地乾活,要不怎麼說寡婦難,這些日子下來林大娘覺得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隻能厚著臉皮開借冰。
嬌娘歡喜林大娘對她的真心,自然不會吝嗇,不僅答應每天給林大娘冰,還送了好些山中的野果過去。
林大娘拿著東西回家了,天上的火燒雲映紅了田野。嬌娘炒了盤野豬肉,涼拌莧菜,下一鍋菜麪條,眾人吃罷就坐在院子裡聊天。
總算有絲絲涼風,嬌娘盤算著明日就讓吉大河開工,趕緊把這條路修好,現在才修三分之一,若是能趕在秋收前修完,也能省不少事。
隻不過現在村裡大多數勞動力都忙於灌溉的事,製作水泥速度也慢了下來。
“我今天還看到春香娘一大早提著尿壺往王老二門前去,心想她怎的往那邊走。誰知道她上去就把屎尿倒在王老二家,可真是臭死人了。”
秋菊一邊納鞋底一邊跟王梅花說著村裡的有趣事,她來林家村幾個月,把這邊的人都混個熟。那春香娘最是摳門,平時彆說家裡的屎尿了,就是一根針都不願意舍了去。這次聽了縣裡傳來的謠言,可把她氣壞了。逢人就說老天爺不下雨都怪白靈這個壞女人,儘乾缺德事。
村裡誰不知道春香家有二十多畝良田,光是把地澆濕都要廢老大功夫,他家地多人也多,家裡男丁就有三個,可老三在讀書,老二在縣裡打鐵鋪當夥計,地裡的農活全歸老大一家乾。雖說公公婆婆也會幫著做,可天氣熱,兩個老人身體也不是頂好的,前幾日還在地裡暈倒了。
春香爹是個孝順的,固執地讓爹孃彆在地裡待著,就幫忙做做飯養養雞鴨看看孩子啥的,本來就繁忙的農事全堆在春香爹孃身上,就連春香這個最大的閨女也都曬黑了許多。
春香娘有苦不知道對誰說,跟她當家的說,當家的又罵她不孝順,想來想去都怪白靈!得罪了龍王爺!
有這個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不止春香娘,村裡有其他氣不過的人也冇少往白靈家扔臟東西。
嬌娘也說不好這世上有冇有什麼鬼神之說,畢竟她都借屍還魂,少了個喝孟婆湯的程式。可這次她可是心知肚明這是戊斯南傳說來的謠言,是故意往白靈身上潑臟水的。
戊斯南想要的無非就是王老二懷中那塊金子,就算是用貨物置換也無甚大礙,可他偏要過這麼久積累風勢,謠言傳的人心惶惶,也不知是要做些什麼。
太陽落山,天依舊紅的讓人心裡發慌。王梅花看著遠處的大山,一口咬定快要下雨了。
鐵蛋幾個孩子看著紅中透著黑的天,吆喝著“娶親咯娶親咯”在外麵瘋跑。
嬌娘心中卻有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不知又會有什麼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