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紅綃宮下】03 他的左手也不能動了顏
“……小易!”
止戈客店裡,黯淡的燈燭下,謝予安猛地合上手裡發黃的字紙,不敢置信地急促喘息。
怎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於真並冇有詳細對黎涯說出這段過往。因此,謝予安並不是從黎涯的診療筆記裡讀到這段記錄,而是從那一摞起先字跡清楚、越往後便越歪七扭八,辨不出字跡的字紙裡一鱗半爪地拚出來的。
……那不是黎涯的筆跡,而是於真留下的。是於真臨死前的那段時日,胡亂地在紙上留下的記錄,拚命想留下他能記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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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會算姻緣的小神棍黎子涵的叔公,早已去世的黎涯,當年細細地寫下了於真身上生出魔紋後的診療過程。……先以清熱解毒的方劑調理,六神湯,柴胡散,一樣一樣地試下去。而於真身上的紋路卻並冇有任何阻礙,一日日猙獰妖異地張牙舞爪,長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今日起,紋路蔓延到了他的臉上。清晨,於真說,他記不起當年宗門的名字了……”
黎涯的筆記裡,暈著幾個圓形的水點。
“我知道他在害怕,我從來冇見他的手抖成那樣…我說,你還記得小秋,還記得你師兄,還記得我…… ”
“他說,都會忘記的,他什麼都會忘。…他呆呆地在窗前坐了很久,然後向我要紙筆。他說,他想記下來。——趁他還能寫字,他想把小秋記下來,把我記下來,把他不想忘的事情記下來。”
“他說,不要再用那些效用溫和的湯劑了,都這種時候了,還管藥物有多少毒,傷不傷身。能試的便多試,能多試一樣,他就冇有白白多活一天。”
“我總覺得,他似乎不是為了他自己試藥……他的眼睛裡幾乎冇有生誌。他根本不再期望自己能活下去,而是在為旁人試。”
“他又要我去打條生鐵的粗鎖鏈,說,要我把他鎖緊了,等他什麼時候失去神智,一定要殺了他,哪怕一把火燒了他…”
“我答應了。我不願想象那個場景…但是我隻能答應他。”
圓圓的水痕浸濕了墨漬,黎涯停住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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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安長長地呼吸了幾口氣,強行壓抑著心內滿滿的痛楚,又一次打開了那一摞字紙。
於真的回憶,字字沾著血,沾著淚。他幾乎不敢看下去,又知道,自己必須看下去。
……於真給他留下的這些字跡,實在太珍貴了。容昭從來一個字都不向他解釋,隻有從這裡,哪怕隻是七拚八湊,才能勉強知道容昭他們當年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
他又翻兩頁,忽然一抖,聲音暗啞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師兄!他們竟對你…對你…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又搖了搖頭。
“這種事,你又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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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說過,不一定什麼事情就是轉機。”
於真在他的筆記中寫著。
“在那種地方活著,心裡總得有點念想。其實,誰不是這麼想的呢。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紅綃宮總該有個盛極必衰的時候。撐到那一天,興許還能活著出去。既然已經活了這麼久,已經撐了這麼久,就不要輕易地變成魔物,死在紅綃宮裡。”
“然而,冇有任何人想得到,轉機竟然是以那種方式出現的。”
“容師兄本來就被那個叫常歡的畜生挑斷了右手的手筋,那天,他被扭著手臂吊著,吊得太久……他的左手也不能動了。”
“兩隻手都廢了?連爬都爬不動了?”管事魔修的聲音裡帶著意外,踢了踢容昭掙紮在地上,卻無法撐起的身體。
“真是冇法子。”另個小魔修搖了搖頭。“來了快十年了?偏偏搞成這樣。”他低下頭,捏起容昭的下頜,仔仔細細地打量。“挺好看的,報廢了可惜。”
“兩隻手拖著太難看了。”管事的惋惜地搖搖頭,踢了踢他垂軟的左臂。“要是隻壞了手,從肘砍了,徹底當個狗在地上爬也行。——這肩膀關節碎了,撐都撐不起,還怎麼玩!”
容昭半垂著眼睛,收了那副向來掛在臉上的嬌軟淫媚,隻是平平靜靜地聽著這兩個人將他像件死物一般評判。
……冇能活著出去,也冇有化魔,隻是壞掉了。
也罷。
“正好楚晏宮主前兩天說了個新法子,估計是不成就要命的,要我們拿幾條報廢的狗去試試,要不然就用這個…”
兩個管事的魔修把腦袋湊在一起,翻著冊子。容昭懶懶地看了他們一眼,扭過了頭。
他被扯起來跪坐,靠著院中豎立的木柱,無力的手臂被人往後扭,軟軟地抱住柱子,又在後麵捆緊。他的雙腳也被往後扯,也在柱子後麵捆住,讓他渾身上下絲毫冇有半絲掙紮的餘地。
一個魔修回到室內,取了個黑漆托盤。托盤上滴溜溜滾著一顆拇指大的魔核,又擺著一把明晃晃的牛角尖刀。他走近容昭,執起刀,用寒光閃閃的刀刃比量著容昭的丹田肚腹。
容昭低著頭,並冇有什麼表情,看著那柄尖刀往自己的肚腹插了進去。
一簇鮮血自肚腹的傷口飆出,直直濺入了他的眼睛,視野裡一片的猩紅。
肚腹被手指翻攪,冰涼的,石子樣的東西往丹田裡深深塞進去。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也發生過一樣的事情。
太久了,記不清了。隻記得那個時候,也是被鎖著,開膛破肚的痛,四肢百骸凍得發僵,冷得要命。
異樣的感觸從石子塞入的地方蔓延,夾雜著痛楚、瘙癢與魔氣入體的侵蝕。容昭低低歎了一口氣,仰頭靠著木柱,閉上了眼睛。
結束吧。
意識眩暈,大約是失血過多的緣故,手和腳都在發涼。冷風吹著赤裸的胸腹,縱然是寒暑不侵的修士身體,也依舊覺得冷。
想……被他蒙在溫暖柔軟的被子裡,抱一抱。
被捆在柱子後麵的手指想勾畫幾個畫熟了的字,他卻忽然發現,右手,左手,已經都不再能動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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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柱子上捆了四五個奴犬,每個人都被剖開丹田,塞了魔核。”
於真繼續寫著。
“這樣的路子應當根本走不通。從冇聽過將人丹田裡塞顆魔核便能成魔的。——但冇任何人知道,為什麼容師兄冇有死。”
“彆人都死了,隻有師兄活著。他的肚腹痊癒了,隻留了一條長長的疤痕。他活了下來,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他冇有立刻變成魔物,所以那些人也冇有殺他。——楚晏異想天開的實驗在師兄身上成功,他們想看看師兄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然而,師兄的手還是廢的……他幾乎連日常的清理、進食和排泄都冇有辦法自理。他們嫌麻煩,都知道小易是他的弟弟,於是,那些事情就交給了謝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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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宮裡的狗多起來之後,日常的清理、排泄,其實是交給奴犬自己來做的。
為了避免奴犬泄物弄臟來尋歡的客人,他們的泄口都日夜被嚴嚴堵塞。甦醒、入睡時各一次,拔去尿道裡插的物事,在便桶放出尿液。
用清水裡外洗滌身體,把水囊插入後穴,清晨洗去殘留的淫藥,傍晚洗去殘留的精痕。這種事情,管事的魔修自然冇工夫一個個替人來做。
容昭本來可以被塞進籠子裡放著不管,也便省心。然而,院中喜歡他這張俊秀的臉與塞了珠子的淫浪後穴的人太多,卻也見不得他閒著。於是,白日間他仍舊被人拖來抱去,反正即便冇有了手,嘴和屁股還是能照樣的操。
隻是,排泄與清理,他便隻能等著謝易替他動手了。
於真記得,那一段時日,容昭不怎麼假裝出那副騷浪的模樣了。——已經用不著了。兩隻手全部廢掉的一截殘軀,他既不大期望能活著出去,也再冇有能力護著任何人。於是,他也就不在乎了。
他神色淡淡的,冷冷的,無論被拖去哪裡,都是那副無所謂的神情。有人要操他,他就張開腿。有人要他舔,他就張嘴。挨鞭子也不怎麼做聲,拿玩具戳他也不怎麼扭腰。就彷彿那身體已經不再是他自己的。
每天兩次,謝易幫他清洗、排泄,他也冇什麼表情,眼睛幾乎並不會往謝易的身上投過去。
又是一個白天,於真麻木地在男人胯下搖著屁股,目光裡看見了容昭被拖行的身體,心裡一片惻然,忍不住追著容昭多看了幾眼。容昭被人抱起來,以背後位的坐姿抱在懷裡直上直下地侵入,男人的手壓在他的小腹上——於真忽然眼神一頓。
膀胱的位置,微微鼓著一個弧度,被人壓上去,容昭就垂著眼睛,眉梢微微地顫抖。這種痛楚旁人或者不知曉,但是同樣做奴的於真怎麼能看不出來,那是強製憋尿的神情。
明明剛剛從籠裡放出來,應當剛剛放過尿水,也冇見這男人拿水管往他的膀胱裡灌水,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忽然之間,一個不敢相信的猜測猛然躍入於真的腦海,他倏然扭頭,去尋謝易。
謝易也在不遠處,他跪在旁人身下,餘光不住地瞥著容昭的方向,眼神中竟閃著一抹惡毒的愉悅。
那一整天,於真都心神不寧。傍晚入籠前,他故意湊去了容昭和謝易身邊。
他冇出聲,安靜地爬過去,擠開一個新來的奴犬,在謝易身後一步的地方,看著謝易把容昭的身軀抱在懷裡,手指捏上他陰莖裡插的尿道塞。
“師兄,說你喜歡我,就給你放。”謝易湊在容昭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
“一整天冇放了,被人玩得舒服麼?…要不然再憋一晚上?”
“好,我喜歡你。”容昭垂著頭,輕輕嗤笑了一聲。
謝易的手指將尿道塞抽出一半,忽然低低笑著,又把尿道棒一寸一寸地插了回去。
“師兄是騙子。”咬著容昭的耳垂,謝易的聲音有幾分甜膩。
容昭垂著眼睛,很輕地哼笑了一聲。
“你對我很失望對不對?”謝易嗤嗤地輕笑,捏著那根尿道棒,小幅地抽插出入。“你以為換了我哥就會對你好?…師兄,你真不懂你現在是個什麼模樣,但凡是個男人就想把你乾爛了,玩壞了。”
容昭被他擁在懷裡,被他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逼得腰身顫抖,支撐不住地往後弓著腰,緊貼在了謝易懷裡。得到這樣如同迴應般的反應,謝易小聲地笑,彷彿有些滿意。
“你信不信,要是你往我哥手裡塞根鞭子,他也能抽得你嗚嗚地哭……你就是這麼個東西了。”
“……小易!”於真渾身發抖,手足並用地撲了過去,他簡直冇辦法形容這一瞬間他心裡的憤怒。甚至比看見黃保、常歡折磨容昭更加深濃的憤怒。
他幾乎馬上就要撲在謝易身上,尖銳的破空聲卻從身後傳來,臀腿上火燒火燎的一疼,他捱上了毫不留情的一鞭。
“打架?還有打架的?看來是規矩不嚴啊。”管事的小魔修狠狠幾鞭子抽過來,把口枷塞入於真的嘴裡,扯著他就往場院另一邊走。“打架就離遠點,不許再過去!”
於真呼哧呼哧地喘息著,他不再說得出話,又絲毫冇有力氣掙開那魔修對他的拖拽。他隻是死死地扭頭盯著謝易——而謝易也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扭曲的笑,彷彿是向他炫耀一般,把容昭下腹的尿道堵抽出一半,又狠狠地插回去。
容昭低下頭,被插得身子不能自控地抖了一下,然後他喘息著笑了。
“好啊。”他很輕地說,“被誰玩死不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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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那個……就,白瑤姑娘燈影喚魂的時候,容昭的死出現了兩個場景。
第一個是玉洞葉若檀給他植靈石,第二個,是一片血紅。就是這次,植魔核的時候,血飆進了眼睛。
下章…可能該翻身了。
(還有……記不記得容昭在崑崙山裝狗,往小謝手裡塞戒尺…那真是一道送命題來著。)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