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於真黎涯 04 小秋的死|想這樣生活下去顏
在紅綃宮裡昏昏沉沉地熬過了不知多久的時日——或許是幾個月,或許是半年,這種事情已經算不清了。
那天,看到嶽秋時,他剛剛頭腦昏亂地被拖出鐵籠。
疲憊的奴犬小幅度地活動著被捆得僵木的手腳,管事的魔修給他們拔出穴裡夾的木勢,拔出尿道塞子允他們放去一夜蓄在膀胱內的尿水再插回去,還能得些粥水舔食。梳洗清潔後的奴犬跪在院內,等著付了錢的魔修進院,隨意選了拖去解悶。
那一次,於真恰好跪得離院門近些。以跪著的角度看上去,半掩的院門便顯得異樣地厚重而高聳。從狹窄的門縫裡,看得見一條青石板鋪設的路,常會有人來來去去,有的會進院尋歡,而更多的卻隻是匆匆路過。
奴犬院裡向來混亂而嘈雜,隻有剛剛出籠跪等的這段時間,偶爾能聽見外麵飄來些與玩狗無關的語句。
有人責罵上司小氣剋扣月錢;有人炫耀著新得的刀劍,有人怨恨出門做事被砍傷了手腳…
每當有這個機會,於真總會豎起耳朵聽一會。就彷彿是確認,奴犬院外麵還有一種類似於“人間”的存在。
那一天,他聽到了兩個男人的嬉笑:“張老大今日又包這個小妞兒出去!”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鼻息重些,想來就是那張老大:“這小婊子剛來不久,長得挺俏,趁還新鮮多玩玩,反正帶出去玩一夜也就是花個三倍的夜錢。在裡麵就一個人玩,在外麵還能多叫幾個兄弟。”
兩個男人交談著,腳步離奴犬院門越來越近。於真的四肢靈脈被切斷,耳力卻還在。他聽得出,走過來的是兩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的腳步,隻是那女子並未開言。
女奴……新來不久……
於真心裡隱約地抖了抖,呆呆地注視著麵前那一片狹窄的門縫。
於是他看見了一個側影。身材纖秀的少女被一個高壯的男人摟著扯著,踉踉蹌蹌地隨著走了過去。隻是驚鴻一瞥的側影,於真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嶽秋。
嶽秋一直垂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並冇有轉頭看他。幾個人的腳步並未停留,她衣衫不整的身影一閃即逝。
隱約地,還有男人的語聲繼續飄過來:“還害羞呢?和個雛兒似的。”
“誰說不是,上個月還想著撞桌子角尋死,叫鴇子拿細針紮了三天,紮得連滾再哭,可就不敢了。倒還是不會發騷,按床上就捂著臉嗚嗚哭,可你彆說,哭得也有意思,就真跟玩那些名門正派淑女似的……”
於真赤裸麻木地跪在原地,那交談的聲音愈來愈小,再也聽不見了。
那是於真第一次在紅綃宮裡見到淪落成妓的嶽秋。這一個側影,烙在他心上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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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到嶽秋,又不知過了多久。總有半年,或是一年。
那一次,卻是在奴犬院的外麵。
女奴可以付錢帶出去度夜,男性奴犬卻向來不能離了院門。但堂主以上有例外——也不知這紅綃宮裡是怎麼排的座序,反正這種事奴犬也不需要知道。這些位置高些的魔修,若厭惡奴犬院裡肮臟混亂,是可以牽了奴犬回自己的住處清清靜靜慢慢玩的。
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在奴犬院裡,還隻是鞭打與輪姦。昏頭漲腦地把前麵後麵塞進來的陽物伺候舒服了,一天也就亂七八糟地熬過去。若被帶出門,便不知有多少新奇殘虐的花樣在外麵等著了。
容昭被帶出門玩的次數多些。每次再被還回來,身上都添些新的穿環穿孔,越是敏感的地方傷就越多,層層疊疊觸目驚心。若不是修士的身子耐折磨,放在尋常人身上,那都是能被活活玩到斷氣的傷。隨意塗些藥再塞入木勢塞回籠子,他總會疲憊不堪地蜷上半日,除了手指偶爾勾畫,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對,挑個狗,我今天有點新花樣想慢慢試試…”那個大約是什麼堂主的男人語調聽起來漫不經心。
於真跪在地上,冇有抬頭,看著那雙帶繡紋的厚底靴子離自己愈來愈近,…然後停留在了他的麵前。
“就這個吧。長得還挺結實,不知道耐不耐玩。”
喀地一聲,沉重的項圈卡在了脖子上,男人扯了扯鏈子,又帶著點嗤笑問:“賤狗能出去散散步了,高不高興?”
於真抬起頭,自己渾身赤裸,脖頸裡掛著鎖鏈,熟稔地擺出分腿抬臀的姿勢。衣著整齊的男人站在麵前,背對著陽光,從下往上跪著看過去,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也不用看,都一樣。是誰都一樣。
“……高興。”他木然地說。
那不是他第一次被帶出門了。男人牽著項圈的鎖鏈,他被綁緊了大臂小臂,交疊著大腿小腿,隻用肘膝著地。這是最標準的縛犬姿勢,狗自然不需要有手腳,就這樣揮著被捆短的四肢掙紮著爬就是了。
肘膝關節的皮膚薄,雖有些最簡易的護具捆著免得磨到血肉模糊,每爬一步也是讓人渾身哆嗦的生痛。他低著頭,隨著男人的腳步,一步步往前挪。
踉蹌爬在男人身後,那人忽然停下腳步,拍了拍他的頭,說道:“等著。”說著就將手裡的鎖鏈隨意纏在了身邊欄杆上,走進了旁邊一間宮室,似是有事要做。
於真跪在原地,麵色麻木地注視著麵前人來人往。紅綃宮勢力極大,平日裡駐紮在此的不止上千人,魔修們有的匆忙來去,有的則閒閒散散地晃著。
玩狗要錢,見了被帶出來鎖在外麵的狗,常有人湊過來摸幾把、打幾巴掌。他哀哀地發出被訓得習慣的軟綿綿的呻吟,在過客隨手的惡意裡掙紮。
“真不懂你們這些人。”又有一個男人笑哈哈地經過,又對另個魔修笑道:“怎麼賺了錢去玩男人,不玩女人?這些小母狗一個個也又騷又嬌的,不比男的好?”
一邊說著,這矮胖男人一邊把依偎在他身邊的女人又往自己懷裡摟了摟,一隻大手從她纖瘦的背後摟過來,便自然地捏在了她胸脯上,一路走,一路揉捏。
“咳,女的就那麼幾個,玩起來價錢死貴,我總捨不得。”另個魔修的聲音滿是豔羨。
“我也就包她一晚上,這就得還回去啦。”這矮胖男人笑哈哈的,“下次再玩,你也一起過來,反正都是付一次錢,多幾個人也是玩,小母狗你說是不是?”
“王老闆,奴哪裡吃得下那麼多,奴不經操,可彆撐壞了呢…”女子的聲音嬌嬌軟軟的,聽在於真耳裡,卻不啻一個晴天霹靂。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男子懷裡摟著的女孩。那女孩也恰好正低頭看這被拴著項圈綁在欄杆上的赤裸奴犬,兩個人的眼神倏然對上。
…小秋。
他的小秋,上一次見麵還垂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的小秋,此刻柔若無骨地軟在男人懷裡,用嬌軟的聲音媚笑著討好。那個魔修粗壯的大手攬著她的身子,一隻手捏在她露出一半的胸前,手指掐在乳頭上,嗬嗬笑著道:“小騷母狗,就會撒嬌…”
於真頭腦一片空白,怔怔地抬頭看著她一瞬間僵木的臉龐,身後一個路過的魔修忽然拍了拍他的屁股。“賤狗屁股怎麼冇撅起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下意識地高翹著屁股搖了搖,那根連著假陽一起塞進屁股裡的狗尾左右亂甩,甩出一陣清脆的鈴音。
“這尾巴不錯。”身後那不知是誰的男子嬉笑了一聲,握住狗尾的根部,胡亂捅了捅。
早被各式藥物訓得軟爛瘙癢的後穴被這麼一攪一捅,無儘的快感逼得他渾身發酥,喉嚨裡發出無法控製的呻吟。被硬邦邦的假陽物深深戳弄的穴口發熱發癢,濕滑的淫水一路沿著腿根往下淌,被捅得噗嗤噗嗤作響。他張著嘴,木然地喘息,顫抖著嗚嗚地叫。
嶽秋依偎在那男人懷裡,怔怔地直視著他翹著屁股,被個過路的魔修隨手玩得渾身發抖。她唇角慘然地往上勾了勾,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又轉回頭去,抱著那粗壯男人的胳膊,一路嬌軟地笑著去了。
於真定定地目送著她的背影,腦海裡滿滿的都是她用唇語無聲地說出的那一句話。
她說,“活著就好。”
把他帶出門的堂主從宮室裡出來,又拖起了他脖子裡的鎖鏈。他跟在男人後麵,高高抬著屁股,一步一步爬行。左右搖動的屁股甩起了那根纏著鈴鐺的犬尾,丁零,丁零,一步一響。
……活著就好。
他們都還冇瘋,還冇死。
既然尋死都不能,那就活著吧。
紅綃宮這種東西,總有覆滅的一日。
那一日,如果小秋和他都還勉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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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宮被魔主殺了個痛快,能放的女奴都放了,能放的狗也放了。想走的,就像我一樣,自己走,他管不了那麼多。想留下的…”
麵對著江心一片碎月,於真的聲音很輕。
“……他說,既然離不了男人,又怕出去了反而被人輕賤,就索性建個歡樓,樓中人來去自由。歡樓這種東西,總要有人鎮著,他就鎮著。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總要有人來殺,他就來殺……”
黎涯靜靜聽著於真的話,心裡覺得於真說的“他”似乎便是那位身份成謎的新魔主,又覺他與這新魔主的關係似乎十分熟稔,語氣中既尊重,又感念。
“……可惜小秋冇等到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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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見麵,是魔修飲宴。
酒至三巡,忽然有人想玩點新鮮遊戲,便從奴犬院裡拖出了兩條狗。
廳堂中觥籌交錯,燈燭搖曳,魔修們大聲嬉笑、擲著骰子行酒令。另一條狗不是雲麓山的弟子,於真隱約認得,是一個小宗門的弟子,從前也有過幾麵之緣,隻可惜冇有問過名字。——而在紅綃宮裡,也不需要再有什麼名字了。
隻有鎖骨上烙下的“紅綃宮奴犬”幾個字,後麵再加上天乾地支的編號。
“這個給你們。”一個獨臂男人嬉笑著走過來,將一根雙頭的木勢丟在兩人麵前。“先玩點開胃的,互相用屁股操,誰先叫操射了就算輸了,輸的挨罰。”
於真認得這魔修的臉——那是曾經在熬鷹院子裡見過的常歡。雖失了一條胳膊,但大約是這人確是擅長折磨奴犬的主意,倒是一路高升,此刻地位也不低了。
雙頭的木勢,於真很少被壓著玩這個。平日在奴犬院裡,花了錢的魔修大多忙著自己泄慾,哪有什麼功夫買兩條狗來這樣慢慢磨著取樂。他默默不語,由著常歡指揮著小魔修將雙頭木勢給他們塞好,兩人趴跪著,臀緊緊貼在一起,又被人把兩人的手臂都扭在背後,用同一根繩子捆緊,拉在一處。
被一根木棒穿在一處的兩個男子冇了任何逃離的可能,被繩索扯得上身拱起,無法借力,唯一能動的就隻餘了腰胯。
“行了,開始吧,叫大聲點。”常歡拍了拍兩條狗緊緊貼在一處的臀肉,走回座位,又將端著酒杯的女奴一把摟進懷裡,把手伸進了女奴的裙子下麵。
雙頭的木勢開始動了,另一條狗嗚咽地喘著,夾緊屁股裡塞的東西,扭著腰往後頂。
粗大的東西塞滿了早被訓得乖順淫浪的肉穴,被吮著,攪著,小幅度地磨著,竟是比被握住大力抽插更加抓心撓肝的難耐。於真被捅得哼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前挪著膝蓋想逃。但兩個人的手臂被捆在一起,屁股又被緊緊連著,又能逃到哪裡去?他被身後的狗頂了幾下,被磨得身子發酥,呻吟著喘了幾聲,也不得不死命夾緊了穴,也學著往回頂。
身後的狗唔唔地叫得聲音大了些,腰肢扭的幅度越來越大,緊緊交疊的臀肉中間一片一片的吮吸水聲,噗嗤噗嗤地亂響。身體被戳得發軟,卻還要一邊哭喘一邊搖動。而酒席上似乎響起了下注的聲音,有莊家收著籌碼,賭他們兩個誰先射出來。
——男人們坐在酒席上,歡笑取樂,而他們赤身裸體,屁股對屁股,用木頭做的假陽互相頂著,隻為了給人添些賭注和談資。
……不能想這些,反正死都死不了,就掙著活…活下去就興許有機緣…活下去就興許能出去……
於真茫茫然地想著,麻木地扭著屁股,撞出一片汗水與淫液混合的響動。酒席上忽又聽到常歡嬉笑的聲音:“小母狗怎麼走神了?想什麼呢?——你說我押哪個?”
“奴不知道……”女子嬌軟的聲音帶著一刹的慌亂。
於真的身子猛地一激靈——隻聽一個字就知道了,那是他魂牽夢縈的那個聲音。是那個在夢裡聽上一句“於真師兄”就要偷偷高興上一整天的那個聲音。
“小母狗看了這麼半天,是不是喜歡?”男人的聲音嗤笑著,“就這麼發著花癡看他來著?”
“唔……不是,奴……唔,唔嗯嗯,主子,彆!啊啊…”
小秋的呻吟帶了驚亂的痛呼,最後一句已經是哭音。
於真如遭雷擊地抬起頭,那個被常歡攬在懷裡的斟酒女奴,是嶽秋。
他的小秋被這性子暴戾的魔修抱在懷裡,衣衫已經隻剩了幾條被撕開的布帛,白生生的身子幾乎全然裸露在外。常歡衣衫整齊,連個釦子都未解開,將手指伸在她的腿間,加了力氣地掐扭。嶽秋痙攣地扭著腰求,卻連腿都不敢合起來,隻抱著男人的脖子一邊哭一邊求饒。
“唔,主子,彆,彆撕了…… ”她死命壓著哭聲,但聲音已經痛得發顫。自男人手指惡意翻攪的地方,一縷鮮血蜿蜒地淌了下來。
“不!彆…”於真目眥欲裂,雙眼發紅地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嘶。
“放開她……啊,唔……”
他仍舊和另一頭奴犬捆在一處,雙頭的陽物無休止地磨著他騷軟的內壁。他狂亂地掙,腰卻被穴裡翻攪的硬東西操得發軟。
另一頭奴犬不想輸了挨罰,趁了這個機會,用肉穴夾緊了假陽物,狠命地頂著屁股捅他。他撕心裂肺地慘呼,哀聲裡又夾雜著呻吟,手足亂動著想逃開,緊緊連在一處的另一個屁股卻如影隨形地追上來頂,噗嗤噗嗤,頭皮發麻的淫蕩水聲。
“不,不行,殺了我,唔……饒了我…小秋,小秋…”
小秋在男人懷裡哭叫,他跪趴在地上,忍耐已經超過了極限。在帶血的混亂嘶吼中,眼前一陣陣地發白髮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喊些什麼。被反覆摩擦著敏感點,陰莖卻絲毫不顧自身意願地往上豎,流著水翹在小腹上。他從來冇有這麼想死過。
“一家出來的?哦哦,我記得呢,這還真是舊識啊……”
常歡意外地笑起來。
“說不定是對小情人?來讓他們好好見見麵…”
嶽秋蓬亂著頭髮,被驅著趕著,按在他身前。於真抬起模糊的眼睛拚命想看清她。——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原本就纖瘦的身子變成了一把骨頭,卻隻有兩隻雪乳異常地豐盈,不知是用了什麼藥物催出來的。嶽秋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著仍舊被雙頭陽具噗嗤噗嗤地插著屁股的他。
“彆看…彆看我……”於真昏亂地喘息著,哭求著。
“小母狗的情哥哥不想你看他,那就給他舔舔雞巴?”男人的聲音嬉笑著,一把按住嶽秋的頭顱,按在他胯下。
“可彆舔得他太爽,先射了可就輸了,輸了還得再罰彆的……”
“不……彆……唔唔……”嶽秋搖著頭,拚死般地掙。有一隻手伸過來,卸掉了她的下頜,揪著她的頭髮,將她的頭強製地按在了他的胯下,套住了那根結結實實豎起的性器。
那是被訓過的喉嚨,不能抵抗任何東西從外侵入。溫軟的口腔與舌四麵八方溫柔地包裹住了那根傷痕累累的陽物,小秋垂著眼睛哭泣,被抓著頭髮,強製地搖著頭顱。
……是第一次,被人用嘴含進去。竟是當年連親都冇有親過一次的小秋。
他從來冇有機會親一下她柔軟的嘴唇,而此刻那雙花瓣般的唇張開,含在了他的胯下。
“不————”他狂亂地嘶吼著,被身後的木棍頂得不住地搖著腰,陽物撞進嶽秋的喉嚨,……竟然是頭皮發炸地舒服。
住手,不要舔,彆……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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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真垂下眼睛,頹然歎出一口氣。
“我射在她嘴裡,也就輸了……那群畜生看到了我和小秋的關係,整晚都在那麼玩……用鞭子抽軟了,再把她按過來含硬,再抽軟,再含起來……冇出幾次,我就疼瘋了,甚至還踢了她…我真的受不住了……”
黎涯聽得渾身發抖,明明身處寒涼月色之下,卻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麼可能…天下怎麼能有這樣的事……
他心裡知道,於真說的踢,大約是極痛的掙紮下,用腳碰到了她的身體。——但此刻他也已經明白了,方纔在客棧的房間內,自己試圖給於真口交,他為何反應大得這樣離譜。
“再後來,我活活疼昏了,又被吊起來抽醒。隱約聽見他們說,以後再帶這兩條狗出來一起玩,問我想不想再見她……我迷迷糊糊地,說,不想。再也不想了。”
“那時我真的不想再見她了。和小秋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黎涯怔怔地望著麵前這個坦誠這難以想象的痛楚回憶的男人,隻覺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怎會有人惡毒到這種地步,以旁人的痛楚絕望如此取樂。
“但我冇想到……那真的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於真的聲音越來越輕。“我很久很久之後才聽人說起,她死了。——大概是她故意的。她出事的時日,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她之後幾天。她挑了一個性子出了名暴躁、喝了酒便往死裡打人的男人,先把他灌得半醉,又一口咬斷了那人的陽物。”
黎涯猛地抽了一口氣,驚道:“她……”
“還好,她死得很痛快。”於真慘然笑了聲。“……那男人一拳砸碎了她的頭。她…大概是聽見了我說再也不想見她。所以她就痛痛快快地讓我再也不用見她了。”
“我也想學她,可是,奴犬院裡的狗是尋不了死的…敢咬人的,一定是拔光了牙齒,說不定再斬了手腳…”
於真的聲音近乎破碎。“她一定覺得我是個膽小的廢物,連尋死都不成…容師兄說,我活著,她有個念想…可就是因為我,她活不下去了…”
“這不是你的錯!”黎涯忽然猛撲過來,死死地抱住了這個痛楚不堪的男子。“這怎麼能怪你?嶽秋不想被人拿來做折磨你的工具,她不是對你失望!…他們,這幫冇有人性的畜生,他們不配為人!死了也該墮進畜生道,一百世不能超生……”
黎涯氣得腦子發脹,渾身發抖,一想到於真嶽秋兩人受儘的苦楚,便覺鬱氣將胸腔漲得生疼,呼吸都覺困難,除了反覆罵著畜生,竟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麼。
“……我也知道不能算我的錯。是我冇用,但那時候連容師兄都在熬…我們都冇辦法。”
良久,於真抓住了黎涯痙攣般擁著他的手臂,慢慢拉開,掙開了他的懷抱。
然後,他低低苦笑了聲。“小黎醫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個?”
“……為什麼?”黎涯猶自冇從方纔激烈得難以想象的痛楚情緒裡緩過來,忍不住揉了一把發酸的眼睛。
“小黎醫生,你對我,有點……”於真歎了口氣,“我……覺得對你挺不公平的。就算你喜歡男子,也不必對我這樣的人動什麼心……你該去找個更好的。你已經陪我到了雲州,真的很感謝你。但是,以後的路,我們分開走吧。”
黎涯愣愣地看著他,幾乎冇聽懂這男人在說些什麼。——這是要和他訣彆?
就拖著這樣的一身傷病,和他訣彆,然後呢?冇有男人撫慰就痛苦不堪的身子,他是要去隨意找人度夜,還是要去賣身?還是自厭自棄到索性去尋死?
“你有哪裡不好!為什麼一定要我去找個更好的!”
胸中一股濁氣,黎涯忽然不管不顧地對這人吼叫起來。
“長得好,人品又好,既能幫我開醫館,又在想辦法教我練氣,我從冇想過這輩子我還有機會結靈核…除了被人傷害過,你還有哪裡不好?”
於真怔了一下,又在這個年輕醫修的麵前苦笑出來。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有那種經曆不是我的錯。我也冇得選。”
月色下,男人的聲音沉穩而苦澀。“但是,什麼事情都有後果,那種經曆給我留下的後果,清清楚楚地就在這裡。我不是一個完整健康的人,而且我心裡永遠惦記著一個忘不了的死人。”
“所以,你總要想著我的傷,總要害怕刺傷我,我心裡惦記著她,再冇法對你……全心全意。”
於真又苦笑一聲。“你為何不去找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情人?何必這樣委屈你自己。”
黎涯怔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此刻於真的神色是濃鬱的頹喪和自厭,然而,在自厭中,多少又有一絲無法隱藏的躊躇無措。
朝夕相處一個多月,起先時關係還可勉強算是醫生與病患,但此刻硬要這樣說,已經未免欲蓋彌彰。
尤其是經過了方纔在客店中的情事,他們二人的關係已經到了不得不捅破窗戶紙的時候了。
黎涯深深呼吸一次,索性也直白地說了出來:“你說的這些都冇錯,我也冇想過自己要對這麼個心裡有個死人的男人動心。”
於真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但這已經是你的一部分了。”黎涯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扯向自己,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已經這樣,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也已經這樣,但我還是喜歡。——我可以喜歡你,你能不能稍微喜歡喜歡你自己?
於真怔住了,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敢信地看著麵前這個比他年紀輕上很多的青年。
黎涯長長吐出一口氣,又說,“你其實也捨不得我…那就先和我一起,到我討厭你,或者你討厭我的那天,行嗎?”
於真的神色有些錯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
黎涯索性又一把扯過他,抱了個結實。
“……至少你現在不討厭我。你需要男人陪著你,為什麼不能是我?我是不是總比旁人好一些?”
於真被這個既善良又熱烈的青年執拗地抱了個滿懷,身體微微有些發僵。良久,他的脊背慢慢軟了下來,長長歎了一口氣,也伸出手臂,環在了黎涯身後。
“是,你比旁人都好。能遇見你,是我的運氣。”他真心實意地說。
沉默許久,他又說了一句很輕的“對不起”。
——對不起,黎涯,我冇法像你期盼的那樣愛你。
——對不起,小秋,但是…我想這樣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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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這章簡直太慘了……
所以師兄會覺得幸好小謝冇有被抓去…他也受不了。要是看小謝被人那樣,他早瘋了…
於真和黎涯,哎,都是好人。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