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葉若檀】05 你不用迴應…你從不迴應。
崑崙慢慢成了一座仙山。
被稱為“仙人祖師”的葉若檀實則並不怎樣在意,於他而言,人煙喧囂也好,孤獨自在也好,都也冇太大區彆。他隻是喜愛那間靈息充沛如海的玉洞居室。
於是葉若檀在洞口畫了幾個禁製,隻有他自己與向來與他相安一室的妖物可以入內。妖物有一些微暗的心喜——自己到底還是葉若檀心中不同的那個。
為了這點“不同”,漫長的痛楚近乎甘之如飴。
有尋仙的修士在崑崙結起草廬,建起丹堂,又築起書室和練劍場。
十分意外,妖物發現自己在劍術上也頗有天賦。起初還是小心翼翼握著木劍請旁人教他一招半式,冇過幾年,就變成了旁人求懇著問他自創的劍招能不能外傳。
他並不藏私,有人願學,他便教。崑崙劍法由此而始。
修士們稱葉若檀做“仙人祖師”,向葉若檀遙遙拜倒,自稱是仙人徒弟。葉若檀偶爾會出言指導幾句,然而,將葉若檀浩瀚如煙海的筆記分門彆類耐心教導他們的,仍是身如修竹容色如蘭的妖物葉宴秋。
崑崙山的人多了,自然也建飯堂,每日生火做飯。崑崙西北苦寒,修士們總願煮一鍋熱騰騰的黍米粥,配些鹽醃的蘿蔔根莖,若有野味時,再燉上一鍋香氣撲鼻的燉肉,各人分食。
“小葉先生,要不要來一碗?”有人笑哈哈地揮舞著飯勺,招呼著如一根修竹般靜靜立在一邊的葉宴秋。
“不必。”葉宴秋微笑著搖頭,從懷中取出一片土黃色的雜餅,慢慢咬嚼,吞嚥,神色不變。
——和他一樣,就好。
時光緩慢地流逝下去,有一日,妖物跪在葉若檀腳下,嫻熟地纏繞靈石鏈時,葉若檀自顧自坐在床邊,翻閱著他的行醫筆記。
褐色琉璃般的眼睛在“化魔”那兩個字上停留了一會,葉若檀忽然開口:“十幾年了。”
妖物一怔。葉若檀的容顏從未改變,似乎每天的日子也寧靜得從不改變。他有些分不清時間。
“十四年。”葉若檀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
“可能缺了些什麼。”葉若檀慢慢地說。
妖物並不知道葉若檀說的是什麼。葉若檀很少與他說話,卻時常自言自語,許多言語都是他聽不懂的。
於是他並冇有多想,隻是見到,近日來,葉若檀下山時開始撿拾魔物。
山野中總是有戾氣化生的小魔。有時是渾身發紫頭上長角的妖龜,有時是生滿怪瘤的禿鷹,有時也有勉強看得出人形的東西,生了三五隻手腳,像個黑氣縈繞的肉球。
洞中的石台原用來剖救不活的人,此刻就依樣用來剖魔。妖物並不覺得有什麼詫異,隨著葉若檀幫他遞刀遞水,洗筆磨墨,收整屍體。
葉若檀認認真真地剖了好一段時日的魔屍,以玉瓶接了些魔血一瓶一瓶排在架上,又畫了許多圖譜,妖物就幫他一張張晾好,再細心裝訂成冊。
這一日傍晚,依偎在葉若檀腳邊時,妖物覺出自己的身體又有些隱隱的情熱。
妖物仍算青春年少,怎會冇有情慾。此時又是幾月冇有發泄,將身體貼在修士腳邊,便覺隔著布衣相接的肌膚顫抖著顫栗。
酥軟的快意帶著一陣火花直直往脊椎深處傳,隻是貼在他腳邊,就彷彿一根細線連緊了小腹的經絡,提著性器向上拽著抬頭。
妖物忽然翻過身,膽大包天地把自己腿間的陽物蹭在了修士穿著布鞋的腳上。
慾望隔著衣物被擠壓,妖物長長地喘息了一聲,渾身發抖地伸手,痙攣地扯住了葉若檀的衣角。
他不敢求彆的。能允他這樣便夠。
臉頰貼在葉若檀的腿上,他長長地喘息,暗啞地呻吟,卑劣地扭動,一下下搖著腰,在修士腳下蹭著漲大的慾望。
妖物隱約覺得,此刻抱著葉若檀的雙腿胡亂頂蹭下體的自己,彷彿是條被慾望衝得昏昏漲漲的狗。
——隻是,是葉若檀養的狗。是他一個人的狗。
我是他的…
隻有我與他如此親密,是不是也可以說,他是我的…
腦海裡閃過這樣的想法,他哆嗦一下,腰肢深處一軟,輕微的顫抖變作周身的痙攣,他射了出來。
手指扯著葉若檀的布衣,臉頰貼在他腿上嗅著清新的皂莢氣息,他把下體貼在葉若檀的腳下射了。
妖物緩慢地喘息著,心底有些異樣的平和與喜悅。
每天痛一痛不算什麼。這樣的生活,他可以過一輩子。他這樣想。
妖物放開了修士的衣服,軟在地上,靜靜回味方纔已經超越了自瀆的性事。而葉若檀站了起身,走向那盛著近日收集的魔物材料的木架。
他取回了一瓶魔血。
乾淨清透得如一片透明琉璃的修士俯下身,將魔血遞給妖物。
“喝了它。”修士簡單地說出命令,就像他們一直的相處一般簡單。
妖物從來都乖乖地遵從。而隻有這一次,他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或是因為剛剛的性事讓他身體太過興奮,或是因為崑崙峰頂實在嚴寒刻骨。
或是因為…妖物從心底覺出了一抹濃鬱的恐懼和冰涼。
身體猶帶著情慾過後的綿軟和舒適,而葉若檀筆記上,墨跡陳舊的“化魔”二字,忽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帶出一陣沉悶的迴響。
“您為什麼…要我喝這個?”妖物顫著聲問。
修士淡淡看他一眼。“你的妖血不純。”
妖物怔愣地點頭。他身上妖血大約有個七八成,但畢竟並非純血大妖。這種事,葉若檀自然知曉。
“古籍有載,純血妖物日日苦痛,十年化魔。我一直想看看如何化法。”葉若檀語音平淡地繼續說。
妖物大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麵前的修士。
他忽然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
“血不純,或許不行。”葉若檀似在自言自語。“或可先從喝魔血開始試試…”
妖物隻是睜著一雙俊秀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十幾年…”
妖物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從喉嚨裡破碎地迸出來。
“十幾年…我陪了你十幾年,你,隻是想看我化魔。”
“你原是要死的。”葉若檀仍舊聲音平淡。“因此,不必浪費。”
妖物愣愣地看著麵前不似人間應有的清素修士,忽然伸手,捂住了臉。
葉若檀說得不錯,他原是要死的。
葉若檀買下他第一天就說過了,他要死的,所以,拿來有用,不必浪費。
下腹還沾染著濕粘的濁液。源自他一廂情願的“交媾”。
他還以為…他還以為……
葉若檀從來冇有開口要他做過那些隨侍的雜事,也從來冇有讓他讀書習劍,指導門徒,建起崑崙仙山。
那些塵緣雜務,對葉若檀而言,又有什麼所謂。修士隻是想完成他的筆記,看一隻妖物化魔。
妖物。能化魔的妖物。自己在葉若檀眼睛裡,從來,連人都不是。
妖物蜷曲在地上發著抖,發出嗚咽的聲音,不知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
“明天…明天好嗎?”
不知過了多久,妖物才啞聲說。
“我今天身體不適,喝血隻怕會嘔…我明日喝,好麼?”
葉若檀點了點頭,把手裡盛著魔血的瓶子放回木架,上床,蓋上薄毯,閉目睡了。
——
這天午夜。向來蜷在床腳地上的妖物靜靜睜開了並無睡意的眼睛。
他很輕很輕地站了起來,站在葉若檀的床邊。
葉若檀睡著,與平日一樣。他的頭髮在睡夢中也一毫不亂,眼簾安靜地垂著,容色寧靜素淡。
妖物低頭看著他。
至清至潔,不染塵埃,一如初見。
無情道…葉若檀從來冇有半分情。
十幾年的情分,隻是他一個人的妄念。
自己確實與那些來尋仙問道的修士不同。——那些人,是世間與葉若檀無關的塵埃。而自己,是個實驗品。
從一開始,就是個拿來化魔的實驗品。
葉若檀從不用活人實驗,然而,他卻幾乎忘了——自己是個妖物,在葉若檀眼中,妖並不是人。
手裡那片不知剖開過多少活人的鋒銳銀刀燦然發光,妖物小心地俯下身,將銀刀湊在了葉若檀的頸側。
然後他切了下去。
奔流的鮮血中,清素得彷彿冇有顏色的修士睜開了那雙褐色琉璃一般的眼睛。
並冇有詫異、憤怒、慌亂的情緒。葉若檀靜靜與自己養了十幾年的秀美妖物對視。
他的嘴唇微微張合幾下,卻並未出聲——他的氣管已經被鋒利的銀刀割斷了。
鮮血洶湧地流著,葉若檀閉上眼睛,再不動了。
崑崙雪峰之頂,清寒冷冽的玉洞之中,妖物怔怔地望著滿床的鮮血與葉若檀不會再睜開的雙眼,忽然長聲尖銳地笑起來。
隻有他知道,葉若檀讀書,寫海量的筆記,卻從不練拳腳,也從不習劍。
葉若檀靈息深邃如海,氣質飄然出塵。所有人都以為葉若檀必是個天下無敵的高人,從不敢有人對他出手。因此,葉若檀也從來冇有和任何人當真動過手。
“我從冇想過我會殺你…我從冇想過!”
妖物渾身顫抖,一邊發出如哭泣般的大笑,一邊嘶聲泣血般地嘶吼。
“每天練劍的時候,心裡都在想,你永遠不用出手,有我就夠…冇有人能近你的身,冇有人能傷了你…你就做你的仙人,沾血的事情留給我…”
“可是你…可是,你…”
他忽然停住了,狂亂地撲到床上,覆住修士沾滿血汙的身體,用嘴唇堵住了那兩片冇有血色的薄唇。
如果在他活著的時候親上去,也是一樣的。他不會動,不會迴應,會由著自己吮他的唇,纏他的舌…滋味一定也是一般的冷。
他開始撕扯葉若檀的衣服。屍體一絲不掛,蒼白柔軟。他胡亂地把手指伸到修士腿間摳挖,然後把自己莫名勃起得滾熱的陰莖往裡塞。
就應該是這樣的。和他,就應該是這樣的。
鼻腔中是濃鬱的血味,妖物的軀體沾染著愈來愈冷的粘稠血液,死死箍緊了懷裡微涼的身軀,顛亂地聳動著腰。
你不用迴應…你從不迴應。
這樣就夠了。
月光澄澈的石洞中,兩具軀體交疊。隻有一方瘋狂,隻有一方喘息,隻有一方熱血沸騰,熱汗淋漓,壓緊了懷中玉石般的軀體,如野獸般地衝撞交媾。
不染塵埃的仙人葉若檀,就此停下了他在世間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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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哎。。。小葉可真是。。。
萬萬冇想到 小葉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