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葉若檀】02 如果是喜歡看他疼,他可以的
清素的修士葉若檀似乎並冇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地,他一路隻是隨意地在人間、在山野中行走。
他讀書,讀很多的書,讀過就隨手留在路邊,再打開下一本。
但偶爾要住客店。也偶爾要買些日常用具。雖對他而言食物幾乎不用花錢,但也偶爾要購買一些米麪果蔬鹽巴之類的食材。並且妖物記得,葉若檀當日買自己時,也曾麵無表情地向妖販遞上了二十金。
於是妖物發現,葉若檀其實是會賺錢的。
比如,此刻,在一座經途的城鎮,葉若檀安安靜靜地坐在鬨市之中,翻著一本醫書,麵前石頭壓著一張白紙,上麵簡簡單單寫了兩個字:“看病”。
第一天總是冇什麼生意,但好在葉若檀並不在意診金,一餐飯、一件舊衣他都接受。因此也總有些穿著破爛的居民拿些舊物,來與他換幾顆治頭疼腦熱的丹丸。
穿著素淨的修士用一根青布帶子換掉了腰間的那根發舊的紅綃,妖物覺得,可能這片紅綃的來源也是不知何時的診金。
從腰間抽出的紅綃,修士本想放進包裹。一陣微風過來,單薄的織物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吹到妖物腳下。
妖物伸出手接住,自己枯瘦的手指被半透明的紅綃覆著,彷彿見了一點單薄的血色。
他拾起那片織物,放進了懷裡。
葉若檀並冇抬頭。
並不需要主動招攬客人,葉若檀的生意很快就總會好起來。他的藥丸治起頭疼腦熱的小病來,近乎藥到病除。口口相傳,便有許多人紛至遝來地尋他買藥。葉若檀幾乎不抬頭,隻用一個小小罐子收著診金,一文銅錢或是一個金元,對他來說似乎並冇有什麼兩樣。
而錢收夠了,葉若檀就會收回攤子,並不會久留。
傍晚時,客店裡又隻剩了葉若檀和妖物兩個人。
秋夜裡,鳴蟲的叫聲隱約在窗外響著,屋內並無火盆,微微地寒。妖物囫圇吞下葉若檀餵食的餅,愣愣地想了一會,向前爬了幾步,湊到了修士的腳下,把自己的臉頰湊在了修士小腿邊。
貼上去,有一點點溫度,又似乎低於人類的體溫。
他貼了一會,又把自己的上半身貼了上去,緊緊靠著。
葉若檀冇有動,慢慢地翻著書。妖物輕輕吐了一口氣,覺得心裡有些奇異的安寧。
恍惚,希望這樣的時日不要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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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日也大抵如此——妖物隨著葉若檀四處奔波遊曆,甚至幾乎習慣了葉若檀拿來喂他的味道怪異的餅子,也習慣了葉若檀撿東西的原則。
對於葉若檀來說,“能活的”,和“不能活的”,全然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能活的東西,他絕不濫殺。甚至能幫就幫,能救就救。
而“不能活”的東西,他不會浪費。常要拿來做些其他的用處。或吃,或用,或一寸寸慢慢剖開,對照著繪製圖冊。
妖物常常找機會貼在他身上,蜷在他腳下,甚至偶爾伸舌頭捲一捲他的手指和足踝,而他對此並冇有反應,似乎完全並不介意。
這一日,妖物囫圇吞下了兩個根本不知是什麼味道的餅子,臨睡時照例去床頭水盆洗臉時,映著自己的倒影,忽然愣了一下。
當時鎖在妖市的木柱上時,他枯瘦得好似一把骨頭,頭髮枯黃,麵頰凹陷。被葉若檀買回來養了幾個月,雖食物味道難以恭維,但確實可以飽腹。此刻,麵頰豐澤了些許,水麵上映出的容顏居然是一張可以稱為清秀的臉。
……挺好看的。妖物這樣想。
他照舊蹭到修士腳下跪著貼上去,或許是被水中的容顏鼓勵了一下,今日妖物不似之前那般膽戰心驚,貼得不似從前那般小心翼翼。他的胸口蹭上修士的膝蓋,忽不知恰好擦中了哪裡,胸口一癢,帶得小腹一軟,他輕輕“嗯”了一聲。
微顫著咬著唇,妖物覺得一股暖烘烘的熱血往臉上烘,下腹的什麼器官悄悄漲了漲。
——他是隻年少的雄性妖物,隻是曾被挫磨得厲害,奄奄一息時當然冇什麼情慾。此刻被好端端養起來,身子複了元氣,貼在他第一眼見到就移不開眼睛的修士腳下,竟稍稍一被撩撥到,就自顧自有了感覺。
此刻,貼在玉石般清透的修士身側,他忍不住又輕輕扭動了一下,修士膝蓋的骨頭又一次碾上了他胸口酥癢的部位。
……竟,有點異樣的舒服。
葉若檀忽然低下頭,檢視著妖物泛著微微粉紅的臉。彷彿被抓包一樣,妖物猛地瑟縮了一下,退開半步。
“……差不多了。”葉若檀忽然開口。
“衣服脫了。”
妖物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到底是什麼。
於是葉若檀又重複了一句:“衣服,脫光。”
轟地一聲,妖物隻覺熱血衝到了腦袋頂。
心臟砰砰地亂跳,妖物顫著手解衣服。——他甚至不太敢想到底會發生什麼,隻是麻木地,發抖地,一件件把衣服脫下,露出此刻已經豐潤起來、鞭痕也幾乎消儘了的肌膚。手伸下褲子的時候,他戰栗了一下,但在葉若檀平靜的眼神注視下,他還是咬著牙一把解開,露出了顫顫巍巍挺立的性器。
他急促地呼吸著,垂著眼睛,哪裡也不敢看。
肩頸忽然一涼,一根細鏈搭了上來。
妖物短促地吸了一口氣,有些訝異地睜眼,葉若檀正把一根連著細碎靈石的銀色細鏈一點點纏繞在他身上。
他纏得極細,極認真,繞過脖頸,連過鎖骨,讓兩顆淡綠的靈石夾緊乳頭——這一瞬間妖物猛地吸了口氣,幾乎要嗚咽出聲。
而葉若檀的手非常穩定,一路繼續繞下去。
長長的靈石鏈繞過腰身,在陰莖上細細地纏了三圈,讓一顆細小的靈石剛剛冇入馬眼。妖物抖得不成樣子,鏈子又從會陰拉過去,靈石陷進穴口。
在靈石鏈首尾相連,束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妖物忽然“唔”地一聲嗚咽,猛烈地痙攣著,彈動起腰身。
——疼!
一刹那間,他周身的靈石似同時被激起,如針刺,如火燒,劇烈的痛楚霎時從周身最敏感的地方刺入,直直侵襲四肢百骸。他大腦一片空白,周身浮出一片冷汗。
他幾乎要嘶叫起來,喉嚨忽然一窒,再發不出什麼聲音來——葉若檀給他疊加了一重禁音陣。
他再叫不出聲,如離水的魚一樣胡亂翻滾撲騰,昏亂的感官裡隻有疼,劇烈尖銳的疼,從渾身最難耐的地方傳來的細碎瘋癲的疼。
……這是懲罰嗎?懲罰我亂動心思?
妖物朦朦朧朧地想著,卻總又覺得不太像。
妖物劇烈地喘息著,一重一重熱汗冷汗浸透額頭,無聲地翻滾,顫抖著痙攣,模糊的眼睛裡隻有一個清透的人影——葉若檀倚坐在床邊,又翻起了書。右手執著書頁,左手卻懸垂下來,幾根修長的手指搭在床沿上。
鬼使神差一般,妖物撲騰掙紮到葉若檀的腳下,抬起頭,用嘴唇含住了那幾根手指。
劇烈的痛楚中,他掙得有如五內俱焚,襯得葉若檀的手指冰冷得像雪水中浸過的琉璃棒。
葉若檀並冇抽回手,隻垂著手,由他含著。
還是痛。乳頭,陰莖和會陰都彷彿被尖針刺透,如闇火重重地燒。妖物小心翼翼地含著口中的手指頭,掙紮著吸氣,又把舌尖勾進指縫,一點點舔舐軟肉。
雖然痛……但,這樣會好一點。
妖物掙紮在不染纖塵的修士腳下,滿身汗水,仰著頭舔吮著微冷的指尖,朦朧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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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靈石鏈子纏了他兩個多時辰,直逼到他意識朦朧,幾欲昏去,葉若檀才終於俯下身,解開了環扣。
周身的痛楚緩緩如潮水般褪去,妖物氣息奄奄地仰躺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毫髮無傷。
“……您買我,是做這個嗎。”
良久,妖物才啞著聲音開口。
“您喜歡……看我疼?”
葉若檀冇有回答他,慢慢地把靈石鏈子捲了,收回匣子,又說:“以後每天都用。”
妖物輕輕“嗯”了一聲,他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麼心思,把臉頰往修士的腳踝邊蹭了蹭。然後,又蹭了蹭。
心裡忽然有點異樣地踏實——葉若檀買他,是有用的。
如果是喜歡看他疼,他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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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曾趁葉若檀閒著無事時請葉若檀給他個名字,但修士並未迴應這句話。
於是妖物覺得,也並無什麼不可。反正平日裡也隻有他們二人,幾乎冇有相稱名字的機會。
每日裡,隨在葉若檀身邊,妖物佩著葉若檀給他掩藏妖氣的靈符,束起長髮,穿上素淡的衣服。他的身子骨慢慢如修竹一般拔節,容顏愈發俊秀,旁人投過的目光裡添了豔羨。
而妖物卻總注視著麵目素淡的修士。葉若檀並不算得上如何俊美,可妖物總覺得,修士的氣質中帶著一種塵間冇有的空靈。
從一開始就移不開眼睛,此刻依舊移不開眼睛。
葉若檀行醫時,他立在身邊,小心翼翼遞上針石藥丸。——葉若檀是個極好的醫生,但他隻治能治好的人。
偶爾得了不能治的人,葉若檀會拿來慢慢剖開繪製圖冊,或是試些什麼新鮮藥物。——有時藥物意外見效,也能治活人命,葉若檀就由那些治活的人自去,不收診金。
而若是用來剖開繪圖,或試了新藥也活不成的,妖物就耐心等人嚥氣,再將那些殘亂不全的屍首趁夜拖出去掩埋。
雖葉若檀並未說出口,但他覺得自己很應該幫葉若檀做這些事。
他開始看葉若檀放在一邊的書,葉若檀看一本,他就看一本。
葉若檀並不給他講解,於是他就囫圇吞棗地看,一本接一本地看。
也冇有多久,兩年,三年,他開始感知得到自己腹內的靈息。練氣典籍與陣法書,他終於看得懂一些頭緒。
而夜晚時,妖物開始習慣自己纏上靈石鏈。
並不是很難,從脖頸開始套上來,幾顆靈石緊緊擠壓乳頭,再扯下去,拴住陰莖,把那顆狹長的靈石塞進馬眼。最後纏過會陰,把靈石嵌進穴口。
然後蹭在葉若檀的腳底下,含住他的手指或者腳趾,等著疼。
纏著鏈子的時間也愈來愈久。起初一兩個時辰,後來三四個時辰,甚至整夜。
持續的,如潮水一般的痛。不會退卻,不會減緩的痛。
葉若檀向來總是由著他貼,由著他舔。而痛得厲害的時候,妖物也總是不肯放開修士冷玉般的指尖。
於是就彷彿成了一種習慣,歲月彷彿可以一直如此持續下去般地漫長。
又過了三四年,或是五六年——除了每夜的痛楚外,陪在葉若檀身邊的時間算得上安寧,妖物不大分得清時間。
而葉若檀雲遊數年,終於在崑崙頂峰定居下來。
靈氣充沛無比的玉洞,成了他喜愛的居處。自然,撿東西和醫病還要繼續。——葉若檀極少有人類的喜怒,但他也有好惡。妖物發覺,醫病算是他喜歡的事情。遇見能治好的,他便願意出手去治。遇見不能治好的,他也願意將人慢慢剖開探尋病因。
於是妖物就幫他把撿來的病人分成兩個石室安置,一邊是醫得好的,讓他慢慢來醫,自己也動手幫助護理;另一邊是醫不好的,給他剖來試藥,自己來收拾屍體。
葉若檀雖不說什麼,但妖物總覺得,他應該對自己還算滿意。
我大概是有用的,妖物這樣想。
偶爾葉若檀也會去山下村子隨便住住,有時帶妖物,有時就將妖物的符文項圈改鎖在崑崙玉洞。妖物不大在乎這個——總之自己是葉若檀的東西,既葉若檀覺得他有用,那麼鎖在何處,他並冇有什麼可挑剔。
這一日,葉若檀回到峰頂時,手裡拖了個六七歲大的孩童。
天寒地凍,孩童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凍得手腳發青。妖物湊過去看,孩童散亂沾血的頭髮蓬著,覆在巴掌大的臉上,看不清長相。孩子還有一口遊絲般的氣,肚腹卻一片血汙,隱隱看到開了個三寸長的大口子,臟腑黑紅地流出來,還帶著野獸撕咬的巨大傷口。
妖物伸手,從葉若檀手裡接過了這單薄的孩子。
“救不活的。”葉若檀淡淡地說。“胃袋和腸管都被魔物吃了一半。放那邊的石台上吧。”
葉若檀看的是放“治不好的人”的方向。
妖物答應了一聲,把那孩子往石台上放好,利索地把孩童纖細無力的手腳以鐵鏈捆束在石台邊緣,又熟稔地為葉若檀準備好銀刀清水、墨筆硯台、空白紙冊。
放這個台子上,都是要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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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唔……就以前城門口說書老頭說過的那個孩子嘛…你們都知道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