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060

057 後穴裡掛著珍珠淫器的殘軀｜好看嗎

天色迷迷濛濛地亮起來，謝予安還蜷在牆角的一團薄毯中，倒睡得難得地踏實。——這幾天他原就冇睡過幾個好覺，昨夜看了一會容昭麵向牆壁蜷睡的背影，心裡竟不由自主地安寧了些許，脖子上掛著鎖鏈也沉沉睡了。

一夜竟冇什麼亂夢，他迷迷糊糊地睜眼，幾乎下意識地就扭頭去床上看容昭。

容昭還在床上，此刻是將臉轉了過來的，眼睛睜著，正看著他的方向。

不知看了多久了。

謝予安心裡猛跳一下，然而四目相對的刹那，容昭又把臉轉回去了，慢慢悠悠起身，披起衣物下床，倒清茶漱了漱口，又去桌邊梳整頭髮。

容昭做這些事時，眼睛冇往他這邊瞟一眼。謝予安呆呆盯著他的身影看，心裡卻覺，這樣晨起的安寧景象，卻是有太久冇見過了。

容昭梳好了頭髮，扯了條髮帶在腦後束了，倒冇急著離開，反去桌邊抽了本書，隨意翻了幾頁，又攤開一張白紙，取筆在上麵細細畫了幾筆，想了想，又揉掉了，重新攤開一張。

不像是寫字，倒像是繪製法陣圖樣。

清晨起來，看容昭近乎閒適地坐在桌旁描畫圖樣，透過窗戶縫隙射進來的日光照了幾縷在他的髮絲上，彷彿鍍了一層柔軟的淡金。

謝予安不發一語地看了一會，心裡隻覺得恍若隔世，又有些不切實際地想，若每天早晨都能如此——想到一半，他自己倒搖了搖頭。容昭這樣很好，自己這樣，赤身裸體繫著條鎖鏈坐在床邊地上，倒怪了點。

盯著自己脖頸中沉甸甸的黑鐵鏈條，他索性伸手握緊鏈條兩端，運了勁力一崩。

原也不是什麼太大不了的東西，既不封他靈息，這種玩意係在他脖子上隻如同是個玩笑，他知道，容昭也知道。

一聲清脆的震響，那足以拴頭凶獸的鏈條應聲斷成兩截。

容昭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把手裡的圖形折了折，收進了抽屜。

謝予安索性站起身來，走向衣櫃，隨手扯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披上，又直直走向容昭。

桌前隻有一把椅子，他也不在意，索性靠著容昭腳邊坐下，把頭往他的腿上一靠。

容昭冇有動。

謝予安停了一會，開口道：“師兄，我是認真的，我想留下來陪著你。”

見容昭仍未答言，謝予安繼續說：“我昨天一直在想，我本來也冇什麼地方好去，你留下我，總還有些用。我雖然一直腦子都不怎麼好，但至少聽你的話。”

他這話說得確實全然出於肺腑。他自知容昭做魔主已經做了百年，自不會隨意離去，反正自己孑然一身，要換個地方安家原冇什麼不行。

“……你也不用顧及我什麼，隻權當身邊多我一個，我在你身邊，你至少不用再擔心有人拿我做什麼圈套害你。你要我做什麼，我一定肯好好去做…”

說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容昭盯著他看的視線又帶了些微寒。

容昭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餃子湯這種地方，你以為你住得慣？”

“你既住得慣，我又有什麼住不慣？”謝予安剛要再說，容昭忽然一把推開了窗子。

禁音法陣的效力倏然斷絕，窗子打開的一瞬間，便是遙遙幾聲慘呼傳來。破碎的嘶叫一重重響起，良久才停了一刻，又換了個聲音長聲慘嘶，似乎是在執行什麼刑罰。

謝予安說出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恍然意識到，這安寧愉悅的靜室，原隻是容昭隔出的小小一片近乎虛假的空間。

這裡是餃子湯，魔修橫行的地界，是容昭一句話便能殺得滿門不留活口、將人一寸寸碎敲了的魔域。

容昭極輕地勾了勾唇角。

“你既說住得慣，我叫人給你送身衣服穿上，沿著聲音去看看我的手下每日都在做些什麼。”

拋下這句話，容昭長身而起，開了門，赤著腳出去了。

謝予安愣了一下，窗外的慘聲嘶叫仍在一聲聲地遙遙響著，前些日子裡滿腦子“隻要見到容昭就好”的簡單念頭，此刻忽然被冷而沉的東西絲絲縷縷纏繞起來。

－－－

片刻後。

謝予安穿了一身仆從送過來的簡單黑衣，循著淒厲刺耳的哀哭聲，一路越走越遠，再抬起頭來，已到了他曾經見過掛著那一寸寸活敲了的“鄭老大”的棄屍廣場。

哀哭愈近便愈覺淒厲慘烈，廣場卻意外地熱鬨。外圍層層地聚了些看熱鬨的老少，有平民，有魔修，也有普通修士。而廣場正中則豎了十幾根黑漆漆的木柱，正有人拖了具僵木的屍首，將硬邦邦的雙手用鐵鏈鎖在木柱頂端掛起。

空氣中混雜著腐臭與血腥混合的氣息。謝予安狠狠咬了咬牙，往慘叫的最中心處走了過去，忽眼神一震，整個身子近乎僵硬——

這十幾根木柱，左右兩邊都是不知死了多久的屍首，有的似已風乾成了骷髏，有的卻還新死不久，肚腹卻都是被掏得空空蕩蕩。

而最中心處，那三具扭曲哀嚎的身體顯然屬於活人。馮放背對著他站著，正指揮著一個下屬手握著一把牛角尖刀，往一個活人的赤裸肚腹直直豁了開去！

一陣尖聲嘶喊和四周的轟然叫好中，那人肚腹開了一條一尺深的口子，鮮血臟器汩汩地流出來。

謝予安腦子裡微微有些暈眩，後腦的頭髮幾乎不受控製地豎了一片。他死命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在這鮮血橫流的場院內站直身體，繼續看下去。

“怎麼回事？這幾個是犯了哪條忌諱了？”圍觀的有人高聲嚷著。

顯然場中幾個乾活的並不怕人問。那剛剛收了刀的下屬立刻大聲道：“問得好，這幾個，住城東第三條巷子的，可有人認識冇有？”

一邊說著，這人一邊指著最中心的三個雙手雙腳都被鐵釘釘在木柱之上、肚腹都被豁了開、嘶聲掙紮慘叫的活人。

“說是藥修，卻拿活人肺腑煉丹，今日我們進了那院子，失了五臟六腑的屍身掛了滿牆……所以按規矩，便也隻好把他們幾個也開了膛掛一掛，就和他們造下的孽掛一起，免得還有人以為餃子湯裡冇規矩…”

一片轟然的鼓掌叫好聲中，麵前十幾具被掏空的屍首與臟腑垂落的活人一齊掛在木柱上搖晃。

謝予安站在人群中，有些怔愣地盯著那幾個活人扭曲慘白的嘶叫的臉。

餃子湯…心狠手辣的魔修聚眾住在此處，表麵上的規矩平安後麵，是時不時便見得到的血腥慘案，與更加血腥殘虐的重手鎮壓與重刑威懾。

這就是魔主容昭的生活中，不可否認的一部分。

若他要留在容昭的身邊，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得習慣這一切。

馮放帶著幾個人將那幾個藥修豁了肚腹掛好，忽人群中有個小個子大聲道：“馮老大，蕩魂窟西邊近日裡來了傢俬娼，我們兄弟前幾天去過，回來都覺得不太對……哎，新奇是新奇，可怎麼想怎麼怪……”

馮放看他一眼，問：“第幾間房子？”

“要麼第四間要麼第五間，門口掛個菱花鏡的就是！”小個子立刻說道。

“我去看看，若確有不對，明日去管事的堂口取一枚靈石的線報賞錢。”馮放點點頭，丟下這喜不自勝的小個子，帶著人便往這人說的地址去。

麵前的木柱上，幾個哀哭的活人聲音愈來愈小，掙紮得也愈發冇了力氣。謝予安愣了一會，也跟著馮放幾個人的腳步，往城西去。

容昭既讓他看看這些手下每日都在做些什麼，便繼續看吧。

顯然一家暗娼並非什麼了不起的大案，這種小事原不怕走露風聲，馮放等人倒也不介意身後有人跟著看熱鬨。蕩魂窟城西那片低矮屋舍原離得並不遠，冇過多久，已到了那人說的房舍。

一麵小小菱花鏡掛在小院門前，又有男子提著褲子晃裡晃盪地出門，自然就是了。

馮放走在前麵，一腳踹開了木門。門內原是個小院，種著些尋常花木。幾個男子入了內，又有人一腳踢開房門。立時，呻吟聲合著尖叫聲一股腦地傳了出來。

“什麼人——”一個男人的聲音尖著嗓子嚷起來，半赤著膀子往外衝。馮放一把扭了他，利索地卸了手臂關節，往院內地上一丟，又冷聲吩咐手下：“所有人都捉了來，一個都不許走脫。”

謝予安和幾個看熱鬨的冇進門，就在院門外遠遠看著。眼看著兩個黑衣手下搶進了門，忽有一人驚聲叫道：“這……這是什麼？”

“這種東西也有人乾得下去？快，扯出去！一起扯出去！”另一人也大聲嚷起來。

室內一陣乒乒乓乓的雜亂聲，慘叫聲，哀求聲，冇過片刻，進屋的兩人已拖著兩個赤條條的軀體，拖出院來。

先拖出的是個男子，雙臂被卸脫了關節，此刻滿臉眼淚鼻涕，動彈不得，哀求道：“我隻是來嚐個新鮮……每天這麼多人來嘗新鮮……”

而此刻，幾乎冇有人在聽他說些什麼，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到了被拖出的另一個軀體上。

——那幾乎不能稱為一個“人”。

那是一截看起來似是人類的軀體，雙手雙腳卻齊肘膝而斷，隻趴在地上，無力地擺動著殘肢。而更奇的是，這軀體上，竟纏了渾身淡紫紋路，有如刺青一般，襯在白晰皮膚上，竟多少有些妖異的美感。

這“人”似是男性，後穴裡掛出一串珍珠，滴滴答答淌著液體。從謝予安的角度，能看見這人眼神空茫，無力地張大著嘴，露出口中一根紅舌，粘稠發白的物事沿著舌尖掛在口邊。他鎖骨之上又烙著幾個黑漆漆的數字，細看之下，似是“丙三一”。

“這是什麼東西？”院內眾人都驚得呆了。說是魔物，又有些不像。但說是人，世上又哪有纏了一身紫紋的人？

“哪裡來的？”馮放走上一步，冷聲向那顯然是在此管事收錢的男子問道。

“我……我撿的，路上撿的……”這人顯是知道犯了事，渾身發抖，“他不會說話，身子又浪，天天要男人，我，我就拿來，換個小錢……”

“哪裡撿的？”馮放又繼續逼問道。

“西陵鎮，就，離春雨樓不遠那個西陵鎮……”男子哆哆嗦嗦地道。

“先收押細問。”馮放下了決定，忽然之間，人群中一陣驚呼，那纏著紫紋的殘軀不知是緩過來了還是怎樣，忽猛地撐起身子，四足並用，直直往圍牆上一頭撲了過去。

這東西力氣竟大得很，那圍牆是碎石所壘，竟被它一頭撞碎。在眾人的驚呼大叫聲中，這東西一刻都未停留，直直往街上亂衝過去！

謝予安一愣，心覺不能放任這怪東西亂跑傷人，拔腿便追。

才追出兩步，他眼前寒芒一閃，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紫紋怪物麵前。

怪物一聲長長嘶叫，容昭手中長劍直直地從它後心穿入，已將它利索地釘在地上。

“師兄，你來了就好……”謝予安剛說出這句話，忽然停了。

容昭此時的神色很怪。

他靜靜低頭看著那纏著紫紋、後穴裡掛了一截珍珠淫器的殘軀。——雖已被長劍釘住，但這東西還未死透，身子猶自胡亂扭著，臉上肌肉扭曲，眼神散亂，似已不知痛。後穴裡塞的珠串便隨著軀體一路亂擺，將汙濁的殘液滴滴答答甩了滿地。

而容昭隻是看著，他的神情並不像是訝異。謝予安忽然冇來由地覺得，容昭的神情中，濃重的厭惡中隱隱夾雜著一抹恐懼。

這種東西原冇什麼可怕，但容昭看著它的時候，臉上是絕不能錯認的恐懼。

那抹恐懼神情一閃即逝，容昭再抬起頭來，看向謝予安時，唇邊掛的笑容卻已冷到了極致。

“這種東西看起來怎麼樣？”他輕聲說。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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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唉。師兄他……

聯想前文，

前兩天　“還當我有什麼以後”

再想想師兄挖過的那顆發紫的心臟。。

這個場景對師兄心理刺激得多大……

拚死往外推狗子的原因讀者想到了嘛？

【是HE！結尾一切都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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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感謝親愛的鳳鳳寫的同人！！！就在本文同人區裡！！！！

名字叫　　大魔王和他夢裡的四個一個比一個冇用的男朋友（現實裡的時間線是小謝被鎖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