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059

056 男寵的滋味如何｜他摸到了滿手的粘稠

謝予安老老實實地脖子上掛著根鐵鏈子在冰涼的地上裹著毯子蜷了一整夜，迷迷糊糊冇怎麼閤眼，腦子裡亂得發昏。到了清晨時，已覺地麵硌得肋骨生疼，肩頸被鐵鎖磨著的部位隱隱作痛，大概是已經磨出了瘀傷。

……容昭倒是真不管他。

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尋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靠在床邊坐著，藉著從窗外透過來的日光打量著這個幽靜的屋子。

這間靜室雖位於歡樓之內，倒處於後園最幽靜的角落，尋常都冇人靠近，因此耳朵裡也聽不到什麼人聲，倒隻有窗戶外麵的幾聲鳥鳴，清清脆脆的。

謝予安眼睛越過窗邊的黃梨桌案——那桌案上攤著些字紙，上麵有些蠅頭小楷，隱隱看著整齊端正，倒看不清什麼字樣。窗戶緊緊關閉著，看不見外麵鳴叫的飛鳥是怎樣的花色。

他呆呆坐在床邊，眼見著天光從晦暗變得明亮，又緩緩染上夕陽的暖金。陽光透過窗欞投射在地麵的斑紋一點一點自西往東地移動，最終投在東邊的牆上，又慢慢暗淡。

這一夜和一整天，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倒都是容昭。想他紅綃宮裡的那十三年，想他到底為何得了個不死身，想他從紅綃宮出來後到底是怎樣度過了這百餘年，想他昨夜裡在歡樓的廳堂裡懸掛在兩個陌生男人的身體間搖晃，想他在自己懷裡的瘋狂顛亂。不知不覺，就這麼坐了一整天。

落日西斜時，有個仆役進房給他換了嶄新的清水和尿壺，房門又被關緊。他有些發怔地看了一會慢慢灰暗下去的天色，又把自己裹了起來，在床腳蜷好。

容昭要關他，就關吧。

除了那給他送水換尿壺的雜役，一整天再無人進屋。隨著天色暗淡，室內慢慢黑得透徹。謝予安迷迷糊糊地蜷著身子睡了一會，房門忽然一響，一盞暖黃的燈燭映出一室光暈。他有些迷糊地爬著起身，被頸子上的鎖鏈一拽，磨著那圈淤痕，疼得一激靈，反倒清醒了。

這次進屋的是容昭，一身月白長衣，頭髮簡簡單單挽在背後，掃了他一眼，又走向桌邊。

“做男寵，滋味如何？”容昭把油燈放在桌上，收了那幾張字紙，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他。

“……”謝予安揉了揉有點發疼的腦袋，誠實地說了兩個字：“想你。”

容昭睜著眼睛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聲，走到床前，低頭解開了他脖頸上的鏈條。

謝予安鬆了口氣，摸了摸才一天就被這沉重鎖鏈磨得發紅髮疼的脖子，又看見仆役抬著沉重的雕花木桶進房，往桶內傾入溫熱的清水。

容昭從書架旁取了本書，懶懶倚在床頭翻著，又用下巴指了指那木桶。“進去洗乾淨，洗好了再過來。”

心知現在是自己死乞活賴地要賴在容昭身邊，容昭到底要做些什麼也冇他置喙餘地，謝予安愣了一下，倒老老實實地踏進桶裡，心想這與自己第一次上容昭的床情景十分相似，真是男寵待遇了。

但男寵倒總比丟出去的強些。謝予安苦中作樂地自己洗著頭髮，又忍不住開口：“師兄，那個葉宴秋到底……”

“閉嘴。”容昭冷冷向他瞥了一眼。“我懶得和個男寵費心說這個。”

謝予安“啊”了一聲，用布巾擦了擦濕淋淋的頭髮，容昭從書本上抬起頭，眼睛在他脖頸處停留了一會，忽然長身而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拖了起來。

謝予安幾近踉蹌地被容昭抓著手踏出浴桶，還冇弄清發生了什麼，就帶著滿身未及擦乾的水珠被容昭一把按在了床上。

“來儘個男寵的本分？”

容昭半伏在他身上，黑髮垂著，掃著肩頸，帶著股酥麻的痛癢。那張清俊的臉龐與他近在咫尺，眼睫微垂，顏色淺淡的唇微張，似乎抬頭就能親吻上去。可謝予安冇來由地覺得，此刻自己與他的距離似乎又遙遠了起來。

昨日刑架上的相擁，他似乎撬開了容昭的一絲真心。——而現在呢？

容昭又在想些什麼？

怔怔地仰著頭看著容昭那雙捉摸不透的眼睛，容昭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唇齒沿著他頸上那圈淤痕一寸寸舔過去。謝予安一激靈，又覺一隻冷玉般溫軟的手伸到了他胯下，握住陽物，指尖若有若無地在龜頭刮蹭，又沿著柱身摩挲。

年輕的身體哪受得了這種撩撥，何況覆在他身上百般挑逗的又當真是他滿腦子都在惦唸的容昭。一簇溫熱的火焰很快沿著下腹熱烈地燒遍全身，謝予安粗喘一聲，猛地一翻身，把容昭壓在身下，手指探進他衣服裡，順著腰線臀溝往下摸。

手指越摸越往下，他心臟砰砰猛跳，愈發有些心猿意馬。指頭滑至容昭腿間，謝予安卻猛地一僵——手指探上的部位竟是濕軟的。

指尖有些發僵地陷進半寸，有黏膩的液體沿著穴口淌出來，帶著些男人嗅到都懂的微腥。

…容昭是與旁人做過了纔過來的。

謝予安的動作倏然停止，滿腔的熱忱被這滿手的黏稠澆得有些涼。

他知道自己不配在意容昭身邊的情人，更無從要求他停止這些事。但自己到底又算是容昭的什麼呢？

算是個“他百年前喜歡過的人”，做他床上的一個男寵，許多個男人中的一個？

謝予安怔怔地壓在他身上，身子僵木，幾乎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麼，良久才啞聲問：“一定要和很多人…嗎？”

而容昭抬起一邊眉梢，冷冷淡淡地露出一絲笑。

“受不了？”

隨著這句話，容昭一把將他的身子推開，翻身踏在床下。

“受不了，就滾回去當你的名門少俠。”容昭輕嗤了一聲，腳尖踢了踢那丟在床邊的鏈子，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還是想再被我拴起來？”

謝予安隻怔愣了一瞬，眼前素色衣襬拂過，容昭已經踏到了門口，回過頭，臉上並冇有什麼表情，眼眸微微垂著，看不出喜怒。

“餃子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也不是你住得慣的地方。不必勉強。”

嘴裡吐出這樣一句話，容昭轉過頭去，去開房門。

眼見著容昭轉身要走，謝予安忽然頭腦一片雪亮，死命一撲，雙手環抱住了容昭的腰。

“你又在趕我？！”

吼出這句話來，這一天一夜腦子裡轉的疑惑反倒有瞭解釋。什麼暖床男寵，容昭不就是在換種方式讓他知難而退？

從初次見麵開始，容昭就在把他往外丟。時至今日，容昭仍舊在變本加厲花樣翻新地把他往門外丟。

想明白這一節，謝予安腦子裡轟地衝了股怒火，拖著容昭的身子，一把壓在床上。捧住他的臉，不管不顧地親吻上去，整個身子嵌在了他的雙腿間，方纔被容昭撩到興起的陽物此刻還精神著，淌著濕淋淋的腺液頂在穴口前麵。

容昭微僵了一下，猛地翻身，要揮開謝予安此刻帶著瘋勁壓著他的身體。謝予安心裡倒有了些準備，篤定容昭對他下不了什麼當真的狠手，雙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放，下半身倒加了點狠勁，拚死往裡一頂。

剛和彆人做過又怎麼樣。容昭都不在乎，他為什麼要在乎？——從紅綃宮那樣的絕境裡殺出來，又一個人煢煢獨行百年，此刻容昭竟還能好端端被他抱在懷裡，他還有什麼不滿足？

容昭此刻的神情稍稍有些錯愕，在被他拚著一口狠勁頂進身體深處時，似被撞正了什麼地方，呻吟了一聲，原本掙紮的身子軟了下來，又把頭轉到了旁邊去。

“你在乎我對不對？”謝予安抓著容昭的手臂，索性強硬地扯到自己身後逼他抱上自己，又擺正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到底都在顧慮些什麼？！”

容昭定定地與他四目相對一瞬，又轉開了眼睛。

逼不出容昭的答覆，謝予安索性低下頭，一口咬在他的唇上。下半身幾次狠頂，在容昭隱約的呻吟中，把舌尖撬進他的齒縫，纏著他的舌頭勾繞，從舌根到上顎一寸寸舔過。又帶了點火氣和燒出的瘋勁，把性器死命地往容昭身子深處最不經操的地方碾過去。冇有什麼技巧——當然他本來也冇什麼技巧，隻拚著一股蠻力，死命地一下下撞上去。

容昭的身子起初時多少有些僵木，他大概今晚根本冇有打算當真做些什麼。

然而，也虧得前日裡瘋狂半晚，謝予安現在對容昭多少有點經驗。容昭的身體很難說算不算得上敏感。這人若想裝，自然裝得出碰一下便哆哆嗦嗦痙攣不耐的模樣來。他若想忍，哪怕當真湊在敏感處往死裡頂弄，他都能滿臉風輕雲淡連眉毛都不抬一下。

但謝予安確定，他絕對有感覺。他會疼，會癢，若不是刻意忍耐，被操深操重時他會顫抖著痙攣一刹，唇間溢位一聲吐息，再把身子放鬆，等待著迎接下一波的快感侵襲。

越是想到這人簡直捉摸不透的心思，謝予安越是從心裡泛出一股夾雜著心疼的怒火。肉刃從潮濕嬌軟的穴口整根拔出，再全數冇入，肉體碰撞的啪啪聲中又交織了粘稠的水響，似有濕潤的液體被一股股地操出來，又在腿根處被拍擊成發白的泡沫。謝予安不大想去思考那是什麼東西——反正也不重要。

這是容昭和他之間的事，彆的什麼人，都不重要。

容昭此刻倒冇刻意去忍，雖被他的唇舌堵著嘴，喉嚨中也下意識地發出顫抖的低喘。被他瘋了般狠狠撞上幾十下，那原本微僵的身體倒被他操軟了，夾在兩人中間的性器有些抬頭，腿根微微地顫。

謝予安忽然放開了容昭的唇，下麵的動作也緩了些，深深插在他身子深處，支起雙臂，直視著容昭的眼睛，低聲說：“隻要你肯讓我留在你身邊，怎樣都行。鎖著，綁著，你喜歡就好。哪怕你要我和彆人一起上你的床，我也能陪你試試。”

容昭抬著眼睛，染著一點濕意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冇有說話。

謝予安停了一下，又繼續說：“要是你想，你上我也行。你要是想看，叫彆人上我也行，都行。隻要你看著開心，我冇什麼不行。”

他慢慢地動著腰，肉刃在容昭的敏感處慢慢地磨蹭，又輕聲說：“你……能不能多信信我？”

容昭輕輕喘息一聲，眼簾垂了下去，似乎在躲避什麼。謝予安忽然一怔——此刻容昭的神情很怪，雖沉浸在情慾中，又彷彿帶著一抹被藏得很深的痛色。

“……你還在顧忌什麼？”謝予安近乎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來。

容昭的身體猛然一僵，在謝予安反應過來之前，他猛地一翻身，以難以想象的暴烈力氣將謝予安猛地揮開到床下。

原本還是肌膚相貼耳鬢廝磨，竟說把人丟下床便丟下床。謝予安猶自有些頭昏腦漲，心想容昭這說翻臉便翻臉的功夫倒簡直是爐火純青。正打算再厚著臉皮往床上爬，容昭忽然俯下身，拎起那條鐵鏈，往他脖子上一掛，一鎖。

“…………”謝予安目瞪口呆地被鎖回了床腳，瞪著自己仍舊一柱擎天的性器看了一息，又有點錯愕地扭頭去看床上已經拖起被褥把身子裹了起來的容昭。

“不想做了。”容昭翻身向裡，聲音裡冇什麼情緒。“不想走就呆著，想走就拽開鎖鏈滾。”

謝予安下意識地掂了掂脖子上這條黑沉沉的鐵鏈子。要扯開實在不怎麼難，要扯開再繼續爬上床也不太難。但是…總覺得若扯開鏈子，容昭大約也不會繼續留在這屋子裡了。

鎖鏈相當短，但支起身子，靠在床邊，倒也能繼續看著容昭半蜷在床上睡著的背影，以及枕上散落的那一把青絲。謝予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又忍不住開口：“師兄。”

容昭冇理他。

“師兄，你後麵被子冇掖好，再拽一下？”

謝予安實則自己倒是個怕冷的，雖結了靈核後近乎寒暑不侵，但總覺得夜深了就得把被子蓋好些，透進冷風便十分不舒服。大約也是因此，他看到容昭被子冇蓋好簡直加倍抓心撓肝地不舒服，總想伸手去替他扯一扯。

“少廢話。再多說一個字就滾出去。”容昭似是有些不知何處來的氣，語氣中十分不耐煩。

謝予安唔了一聲，乖覺地閉了嘴，又蜷回了白日間給自己搭的毯子窩裡。

被踹下床之後可以呆在床腳而不是被踢出門，這大概算是種進步？他苦中作樂地想著，心裡又覺，能和容昭同室而眠，再怎麼說也是挺好的。

——上次在崑崙峰頂是容昭裝狗睡床腳，這次輪到他當狗睡床腳，但反正都差不多。要說起來，比起逼著他來拴容昭，倒還是被容昭拴著心裡還更踏實些。

－－－－

【作家想說的話：】

小謝你膽子好大，都敢把師兄往床上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