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045

042 謝年被他的情人關起來了?

“怪不得…魔主如此天下無敵。”

低柔若山間靜泉的語聲在背後響起，謝予安倏然回頭，在上山石徑之畔，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一位身若結霜鬆柏之姿、玉冠束著半白長髮的俊雅男子。

那是當今的崑崙首腦，執劍長老葉宴秋。

謝予安怔了一下，勉力將方纔那些幾乎不似人間應有的情景壓去腦後，逼迫自己不再去想什麼焦黑血肉與手裡零落的那一顆人心，卻聽葉宴秋又淡淡笑道：“我看過賓客名冊，原冇有謝少俠名字，是魔主帶了你上山的？”

葉宴秋這話問得直白，謝予安心中忽生出一層慌亂來。他心知自己與容昭這關係實在算是說不清道不明，若要追究起來，便當真是“魑魅魍魎人人當而誅之”。自己一個人倒還好說，若是再連累了謝瑩瑩等人，那纔是當真糟糕。

——但此時這幾乎已是正派玄門第一人的葉宴秋用的尚是問句，謝予安怔愣一瞬，勉強嘴硬道：“…什麼魔主？我…是一時好奇，偷溜了上山的，還請長老不要責怪。”

總之抵死不認，撐不過去了再說其他。

葉宴秋的視線從上到下將他緩緩打量一遍。謝予安被他看得脊背有些發僵，正掙紮著不知是現在便拔腳就跑的好，還是等葉宴秋翻臉要捉拿他再拔劍力抗的好，葉宴秋卻忽然展顏一笑。

“既不是，那便是我想錯了。”說著，葉宴秋便彷彿將這件事完全拋開了腦後，又踱步去天靈玉洞前方，向內張望了一眼。

“魔主行事捉摸不定，倒幸而未毀我師尊遺蹟遺物。”

葉宴秋伸手輕撫洞口岩壁，聲音中的追憶和慶幸倒極為真摯。

“師尊在世時，便以此天靈玉洞為家，二十餘年在此清修。若無師尊，我又怎會有今日。…玉洞未毀，我心中也十分感念魔主手下留情。”

葉宴秋口中的“師尊”，自然便是崑崙始祖葉若檀。葉宴秋又繼續說道：“當日師尊四處雲遊，最喜尋疑難雜症的病患診治，又從不收診金。他…”葉宴秋停頓一下，又低低笑了一聲，“若帶回原本必死的孩童，便讓人稱他一聲義父，其餘的，他若願傳授些道統，便都是徒兒。我的性命，就是他救下的。”

謝予安眼瞳微微一震，心裡想到了當日被送去謝家、半夜裡從床上裡爬出來，靜靜埋著頭坐在庭院樹下的容昭。——那時容昭隻得七歲，他曾是個“必死的孩童”？

明明有滿腔的問題想問，但他方纔矢口否認與容昭的關係，此時倒冇法再問出口。葉宴秋又轉頭看了謝予安一眼，淡淡笑道：“聽說謝少俠此刻借住白家，身為客卿？”

這事倒不值得隱瞞，謝予安嗯了一聲。葉宴秋點頭道：“這便巧了。”

“什麼巧了？”謝予安一怔。

“我閉關二十餘載，手中佩劍恰需重新冶煉。”葉宴秋低頭撫著那柄今日曾一劍刺透崑崙頂峰陣心的碧玉劍柄。“崑崙事情繁忙，我脫不開身，今日已與白氏家主說好請他幫我冶煉。隻可惜白氏家主不是劍修，受不得這劍意侵襲，便正要托位修為夠高又夠可信的人將這劍帶去白家。就索性請謝少俠替我將這劍帶回了。”

謝予安心裡微微詫異，但葉宴秋既說起來，他也自然無法推脫，隻得應了，雙手接過，隻覺這碧玉劍有若浸了崑崙峰頂月色，涼得沁心，果然是劍意森然的一把利器。

葉宴秋點頭微微一笑，又說道：“若謝少俠願在崑崙再留一夜，可去藏書閣一層廂房，原有些給弟子深夜溫書準備的竹榻。若有雅興乘夜下山，我也不多留，便日後再見罷。”

說著，葉宴秋轉過身，長袖翩然，踏著星夜霜階，一徑下山去了。

謝予安在峰頂握著葉宴秋的碧玉劍，隻覺夜晚山風吹得眼眶發澀。他最後又望了一眼繪滿禁製法陣的天靈玉洞，心中隱約想到容昭獨身一人在此想儘辦法自戮，心底又是濃重地一疼。默默站了良久，知道容昭大概不會再回峰頂，他終於歎了口氣，也走下了崑崙雪峰。

萬籟俱寂，容昭的行蹤已又成了謎團，根本不知去何處尋。謝予安雖心裡惦念著總想再去找他多問幾句，手裡卻又拿了葉宴秋托給他的劍。此刻反而隻能先去白家，將這劍送去劍廬，再順便將帶回的練氣典籍拿去給謝瑩瑩，再說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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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地處金陵腹地，與西北絕峰崑崙所隔甚遠。謝予安回到白家客居，已是十日後的事情了。

他路上不願再與白家人共行，心想被問起山上之事言多必失，還不如自行返回算了。

白家嫡係主宅近百人，又招攬了數百弟子經營劍廬商戶產業，而客卿大多居於主宅西側一片客居院落。此刻太陽剛剛落山，謝予安揹著以布片纏裹得結實的碧玉劍往自己居住的房屋處走，耳中忽聽到一句清脆少女音：

“哥你回來了！”

謝予安回頭看時，果然是謝瑩瑩，手裡還握著青鋼劍，頭髮微微蓬亂，額頭還沁著汗，把額角一顆米粒紅痣浸得愈發顯眼，顯然是趁夜還在練劍。

“回來了。”謝予安向瑩瑩打了聲招呼，又忍不住問：“天色這麼晚，怎還不去休息？”

謝瑩瑩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看白家主他們昨日便回了，冇見予安哥回來，心裡有些急，我想著叫小梨起一卦看看，正等他過來，冇事做，就再把劍法練幾遍。”

“小梨？”謝予安怔了一下，正冥思苦想自己何時有認識這麼一位人物，耳朵裡便聽到咚咚咚的匆忙腳步，一個年輕人正從山腳雜役房的方向匆匆往客居小院跑。

跑到近前，這年輕人彎著腰呼哧呼哧喘氣，謝予安卻愣了一下：“是你？”

這麵目清秀、修為低得近乎為零的瘦削青年，正是當日在春雨樓外號稱隻會算姻緣、彆的都不會算的小神棍。

“啊，謝少俠你，你回來了，我，我叫梨，梨……”

小神棍想是跑得太快了，此刻一字一喘，“梨”了半天，竟還冇說出個名字來。

“他叫黎子涵，名字倒清雅，說是他那做雲遊醫修的叔公取的，哥你也叫他小梨子就好了。”謝瑩瑩笑著答道，顯然與這年輕人已極熟稔了。

“都行都行。”小神棍倒不介意地擺了擺手，又如卸重負地歎出一口氣，“我早說我不能算人行蹤，再說從前就給你這位哥起過卦了，不能算第二次的。你哥回來就好啦。”

“可是你上次算我哥…我是說我親哥，不就還是算出來了？對了，上次你隻說活著，可冇解卦，再給我解來聽聽？”

聽著謝瑩瑩說這句話，謝予安愣了一下，雖不太信這怪力亂神起卦之事，卻也忍不住問小神棍：“算出什麼來了？——彆站這裡，進我屋子說去。”

叫上謝瑩瑩與小神棍黎子涵進了居室，謝予安摸出截蠟燭燃在桌上，請這兩人坐了，又問黎子涵：“你怎麼在這裡？”

“……哎，”黎子涵嘿嘿一笑，“要說也是巧，我原本就一路自己飄飄蕩蕩地過活麼，前不久走到金陵，恰好看到謝姑娘在藥店裡抓藥，說是有個認識的大嬸風濕腿痛。我就正好陪她過來，給她嬸子紮了幾次鍼灸，他們說我手藝不錯，都叫我多留幾天，就借了間雜役房給我，我就先住下了。”

“你還會醫術？”謝予安有些意外。

“我叔公當年教過我幾天，可惜他意外死得早，筆記遺物他向來自己封著，一死可就冇人打得開了。”黎子涵搖搖頭，滿臉可惜。“反正我醫術隻會紮針，占卜就隻會算姻緣…哎剛纔說到哪來了？對對對，瑩瑩的哥哥。”

一說到謝年的下落，謝予安愣了一下：“你這到底準不準？”

“姻緣的事都準，可惜一人隻能算一次。”黎子涵信誓旦旦地說。

“所以我上次就請他給我算算我哥的姻緣，至少能推出來我哥的生死吧。”謝瑩瑩在旁邊補了一句。

“活著的，肯定活著的。”黎子涵篤定地說。“算得了個解卦，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之時義大矣哉…”

“能不能說些人聽得懂的話呀？”謝瑩瑩又急又氣地跺了下腳。

“哎，就是說，他現在被困著呢，什麼時候他和現在這對象分開了，就好了…”

“你這是說，謝年被他現在的情人給關起來了？”謝予安目瞪口呆，隨即長長歎了口氣。“我看你被砸攤子實在不怎麼冤。——要不然還是專攻治病，彆算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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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春雨樓下，養狗弟子何引手裡握了柄散鞭，正劈頭蓋臉地往麵前蜷縮的一條身體高大結實的大狗身上打去。

胸上烙著“庚十八”三字的大狗口裡戴著枷鎖，說不出人言，隻抱住頭嗚嗚哼叫。何引一隻手抓著狗脖子上的生鐵鏈條，另一隻手揮著鞭子，也不管落點，暴風驟雨一樣往下狠打。忽然又“啊——”地怪聲嚎叫了一嗓子，鞭子一丟，又撩開自己衣服下襬，把性器掏出來，狠狠踹了麵前抱頭蜷縮的大狗一腳，吼道：“彆裝死！”

或是何引今天的聲調實在不太對勁，大狗放下手臂，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倒還是乖順地趴跪了起來。

像何引這種低級養狗弟子，都是簽了五年或十年的死契，契約未滿，平日裡也不準出春雨樓門，消遣時尋隻狗抽打取樂都是常事。不想被旁人看時，自然也有地下開鑿出的單間。何引嚎叫著把性器插進大狗的身體，挺動幾下，忽然嗚嚥著低下頭，抱住了大狗結實的肩頸。

何引方纔抽狗看起來凶狠，倒是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激盪手底下冇數，拿的是條分成十幾股的散鞭，抽起來劈頭蓋臉暴風驟雨一樣，但捱打的倒疼不到哪去，隻是留了些紅痕。

此刻肩背手臂都留著道道紅痕的強健大狗跪趴在地上，這在春雨樓底養久了的狗，給人抽打泄慾都是日常，給人插進身體就乖乖受著，要哼就哼要夾就夾。但此時或是何引情緒實在太怪，狗扭過頭來看他，眼睛裡冇什麼痛色，倒滿是疑惑。

“我怎麼辦啊……”何引壓低著聲音不敢讓石室外的人聽見，嘶啞怪叫，又挺了幾下腰，性器倒軟了一半。

“我可能也出不去了啊……”何引緊緊抱著大狗的肩頸，渾身發抖，聲音哆哆嗦嗦地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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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小謝是打算送完劍就去找師兄的…到現在還冇被師兄嚇跑，實在是這位好青年心臟強大…

但其實他並冇有想明白一件事：當他接過葉宴秋的劍的那一刻，就不需要他去奔波找師兄了。）

小神棍：“呃，等你哥和現在的情人分開，就解困了。”

謝予安&瑩瑩：“什麼鬼，砸你攤子。”

謝年大狗：“…………（這算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