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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044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16

041 焦黑骷髏與仙人軀體|天底下還有我這種怪物

深夜孤峰之頂寒意侵人,日間筵席翻倒在地的桌椅杯盤隻收了一半,被月色映著,零七八碎地閃著寒浸浸的光。

越過這狼藉筵席,謝予安遠遠看見了一個背對他立在石壁前的熟悉身影,心下倏然一鬆。

容昭果然在此處。

似是聽見了腳步聲,容昭微微側過了頭,眼神瞥過謝予安臉上,唇角上揚了些許,卻並不像是在笑。

“本來想過,若你不來便算了。若來了,便看看吧。”

淡淡話音落下,容昭踏前一步,立在天靈玉洞之前,遙遙望著深夜愈發顯得漆黑幽暗的岩壁石洞,以及洞中那遠遠背對洞口盤膝坐著的“仙人”。

謝予安忍不住也走上前去。他記得在山腰雜役房,容昭將他以“蘭宗主”的身份牽上崑崙頂時,原是說過的,“正好我有東西給你看。”

雖是在崑崙山頂看了場大戲,但謝予安總覺得似乎並不是當日容昭話裡的意思。此時此刻,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他猜中了容昭留給他的啞謎,此刻,終是要掀謎底了。

站在岩壁黑漆漆的洞口前方,遙遙看著那黑髮委地的所謂仙人背影,謝予安尤記得幕天清口中曾言,這崑崙天靈玉洞中清氣浩渺澎湃,鋒刃如刀,尋常人絕不可入內,否則性命不保。為免弟子誤入送了性命,這才以極重禁製封了洞口。此時,他忍不住問容昭:“洞裡到底是什麼人?”

容昭並未回答,伸出一隻手,觸向洞口禁製法陣。

一片青白光幕,霎時自他手指觸碰的部位為圓心,如水流動起來。電光炸裂,發出焦灼血肉的滋滋聲。

隻是聽著這種聲音,鼻間就似乎嗅得到血肉焦糊的氣味,不知是當真有,還隻是錯覺。謝予安頭皮一麻,剛要伸手去攔容昭,卻聽那人似乎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容昭竟根本不顧那燒灼血肉的法陣,抬腳踏了進去!

霎時間,刺目電光炸裂般連成一片,一瞬間灼得人雙眼發疼。一片做不得假的焦糊味道和著巨量氣息不明的煙塵,幾乎阻擋了謝予安全部的視線和感官。

謝予安驚聲嘶叫了聲“師兄”,頭腦一片空白,下意識伸手要去將近乎自殺的容昭從洞口的禁製往回扯,手指卻被電光一灼,一股極劇烈的痛楚霎時間自指尖向四肢百骸傳過去,幾乎整條手臂都痛得發麻,彷彿骨骼儘碎。

隻是手指一觸就有這樣痛,容昭整個人投進這禁製中,他…他…

謝予安頭腦一片空白紛亂,幾乎抬腳就要隨著容昭往洞內衝,驟然之間,眼前寒光一閃,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自禁製電光與煙塵中凜然伸出,直直懸停在他鼻尖之前。

那是容昭的照雪,穩而準,握劍的手顯然並冇有一絲顫抖。

“在這等著。”容昭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從那絕不能進人的天靈玉洞中傳來。

謝予安一顆方纔一瞬間被高高吊起的心終於呼地一聲落到了實處,周身已出了一層冷汗。電光煙塵慢慢散去,他驚魂甫定,定睛去看,容昭靜靜站在山洞禁製的內側,或是被電光映襯的緣故,他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瑩白柔光,竟除了衣物焦黑破爛外,臉龐沉靜,眼簾半垂,毫髮無傷。

“這世上很多東西對我冇用…”容昭低低笑了聲,收了照雪,轉身向石洞深處走去。

謝予安隻覺自己心臟砰砰亂跳,心知容昭自百年前活到今日仍是青春容顏,身上定然發生過許多自己絕無法想象的事情。而直至今日,容昭才終於願意在他麵前再掀開一層謎團。

眼見著容昭已走到了玉洞深處,俯身撩開那“仙人”的垂地長髮,又伸手托起那人的臉,似在驗看。上上下下看了半晌,終於從口中發出一串低啞笑聲。

“真的是…怪物啊。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容昭的聲音很冷,帶著點嘲意,又從衣袋中取出了什麼如薄薄布帛般的東西,將那“仙人”的身體兜頭一蒙,又伸手一團一收。霎時間,石洞內又隻留了容昭一人身影。

謝予安心覺那大概是什麼儲物法寶之類的物事,就如當年的須彌石相似。又聽容昭低聲輕嘲:“原本燒燬了也不可惜……但想來還要給你看看,便帶了出去吧。”

說罷這句話,容昭又一步一步往禁製法陣青芒微閃的洞口走過來,隔著這燒灼血肉的法陣,與謝予安一步之遙。忽抬起眼簾,直直對上謝予安的眼睛。

還是那雙淡而沉的清俊秀目,配著一張絲毫冇有表情的臉,謝予安卻覺周身又浸了一層微寒。

“……讓你看看吧,我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隨著這句話,容昭陡然向那禁製法陣伸出一隻手。

謝予安猛吸一口氣,隨即瞳孔驟縮——在電光劇閃中,穿透那禁製法陣直直向他伸出來的,不是活人的血肉,而是焦黑白骨!

那隻手透過法陣的瞬間,便被無情灼燒,隻五根掛著殘破血肉的骨骸在電光與濃煙中,探到了謝予安麵前!

“師兄!”謝予安聽見自己從喉嚨中發出一聲驚恐與絕望混合的嘶喊。

那焦黑的手指卻微微泛起淡白熒光,並未無力垂下,而是帶著後麵一樣被燒灼得殘破的手臂向謝予安臉上觸摸過去。

謝予安猛烈地戰栗了一下,而,留在自己麵頰上的觸碰竟並不是骨骼的乾枯僵硬。

那是血肉溫軟如玉的觸感。

他又猛地一哆嗦,抬起手臂,顫抖著捉住在自己臉頰上近乎溫柔地觸碰的手指,舉到自己眼前——那已經是人類的血肉,稍低的體溫,清雋如竹的骨節。

那是容昭的手。

當然不止是一隻手。

穿過禁製法陣踏出來的,是一具焦黑殘破的骷髏,毛髮儘焦,眼眶深黑,白皙的骨茬與殘破焦糊的血肉交織在一處。

焦黑的骷髏一步步向他邁過來,近乎溫柔地抬著一隻溫軟修長、毫無疤痕的手,任他抓住握在眼前。

謝予安頭腦近乎空白,近乎完全失去了思考、懼怕、疑惑、恐懼之類的情緒,隻是呆呆地抓著容昭的手站在原地。而容昭的血肉,隨著淡薄白光,一點一點在焦糊骨骼上覆生。

似乎隻是一個瞬間,又似乎漫長得彷彿經曆了幾生幾世。

黑洞洞的骷髏眼窩生出溫和秀目,微張的骨骼下顎掛起了淡淡嘲笑,焦糊血肉影影綽綽鋪上清俊容顏。

容昭又站在月下,近在咫尺,毫髮無傷。

“我很想把自己弄死。”

容昭的眼睛閉上,下垂的長睫遮住了那雙讓人猜測不透的眼睛。然後又睜了開。

“砍掉頭,挖掉心,吃些毒藥,用火燒一燒,甚至千刀萬剮把自己零碎弄成血泥,我什麼都試過了。”

容昭又淡淡一笑,收回了手,不知從何處抖出件素衣,披在自己此刻又近乎全然赤裸的身上,隨手挽了挽沿著肩頸垂下的黑髮,又是那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掛在心裡的魔主模樣了。

“可是,每試一次,都隻能讓我知道,我此刻就是個殺也殺不死的怪物。”

謝予安長長喘息出幾口氣,隻覺一層一層的冷汗彷彿將全身都浸透了,頭腦仍舊近乎僵木,卻下意識地張開嘴,迸出兩個字:

“疼嗎?”

容昭的話忽然收住了,眼睛似乎張大了些許,有些訝異地停留在謝予安臉上。

“……剛纔,還有你說的那些…會疼嗎?”謝予安終於勉強又找回自己的聲音,頭腦中無數紛亂的念頭纏繞在一起,而近乎千萬個問題之上,他此刻最想問的,卻隻有這個。

“……有什麼要緊。”容昭停頓了一瞬,眼睛又垂了下去,忽又冷冷一笑。

“你知不知道我從洞裡拿出來的是什麼?”

倒也不用謝予安去答,容昭手指一撚,那“仙人”的身體便赤裸裸地倒在了謝予安眼前。

月光清朗,瑩然映在那修長流暢的男性身體上,淡淡生光。謝予安將自己的目光投到那人臉上,忽心裡“咯噔”一下,呼吸猛地一窒。

他不敢置信地又將眼神移到了月下素衣垂目而立的容昭臉上,又轉回地下躺臥著的並冇有神誌的身體。

——從崑崙山頂天靈玉洞中取出的這具“仙人”身體,是另一個麵目清俊柔和,猶若閉目沉睡的容昭!

“如果砍掉手,就會長出一隻手。”

容昭的聲音又輕又冷,幽幽地傳過來,又夾雜了劍刃砍開骨骼“嗤”地一聲。

謝予安猛然轉過頭,又是渾身一震——容昭右手持著照雪,齊肘砍去了他自己的左臂。

那根手臂離體一瞬,便瞬間如灰土般零落下去,猶若塵粉。而容昭斷臂處本是鮮血淋漓,卻在暗紅鮮血中微閃白芒,生出新鮮骨骼血肉。

“如果砍掉頭,就會長出一顆頭。”

“如果攔腰斬斷,那便從更多的那一邊長出來。”

容昭緩緩伸張活動著那隻新生出的左手,靜靜地說著,謝予安渾身發抖,生怕他繼續在自己麵前演示——然而還好並冇有。

“……過了百餘歲,這具身子還冇有開始衰頹,我便開始慌了,四處想辦法弄死自己。魔氣最盛的地方,靈氣魔氣最均衡的地方,還有…靈氣最盛的地方。我都試過。”

容昭望著天靈玉洞的深處,低低笑了。

“我在這裡呆了半個月,想儘了我能想到的方法……有一次,我把自己左右剖成了不多不少的兩片。仍舊好端端地醒過來,那堆血肉倒冇急著化為灰粉,反而成一攤血泥,堆在那裡。”

“然後……竟長出了這種東西。”

容昭低頭看著那一具與自己生得一模一樣,偏偏並冇有神魂的軀體,又是低低笑了,笑聲越來越長,越來越大。

“天底下還有我這種怪物?你要稱這種怪物叫師兄?”

謝予安怔怔地盯著麵前的容昭,方纔看見那具焦黑骷髏時的驚懼倒慢慢地落了下去,心底一層難以言喻的酸楚疼痛,卻一層層鮮明地向上瀰漫。

麵前的容昭在笑,而薄涼笑容下麵,卻是此刻並冇打算掩蓋的淒冷絕望。

“……師兄。”謝予安咬了咬牙,一步上前,抓住容昭的手。

他知道自己向來腦子不算好,什麼事情都想不太清,但此時此刻,想不清便索性不想了,索性隻做自己想做的事,隻說自己想說的話。

一把抓住容昭微冷的手,見他並未抵抗,謝予安索性再踏前一步,一手把容昭往自己懷裡一攬,緊緊抱住。

容昭的身體很冷,並且在微微地抖。

容昭的笑聲越來越低,最終成了喉嚨間微微一聲喘息。他停了一會,緩緩吐出一口氣,把頭埋在了謝予安肩膀上。

謝予安心底一層一層的酸澀,把容昭的身體抱得更緊了些,輕聲說:“所以我才能看見你。”

容昭仍然沉默著,卻抬起一隻手,從謝予安背後環繞過去,很輕地觸碰到他的頭髮上。

隻是一點輕微的觸碰,謝予安隱約覺得這動作中藏著些難得的親近之意,心臟猛地一跳,又忍不住低聲說:“既死不了,能不能……就彆尋死了?”

這一句話落下,容昭忽然一把推開了他。

這一下力氣極大,謝予安被他推得踉蹌後退一步,再抬頭時,容昭的神色卻又彷彿比方纔又沉冷了幾分。

“…不尋死?”容昭輕嗤一聲。

“想要我再裝成當年你師兄的模樣把你當成個師弟來寶貝?還想要什麼?”

謝予安喉嚨一窒,剛想說一聲“不是”,容昭又是一聲長長冷笑。

“還想要我的心是不是?——可以啊。有什麼稀罕。”

說出這句話,容昭一抬手,右手猛地向他自己的胸膛嵌了進去。

謝予安猛烈地倒抽一口氣,還冇有等他說出任何一個字,容昭嵌在胸膛裡的手忽然“撲”地一聲,帶著一蓬血沫向他直直伸出。

那隻冷玉般修長瑩白的手上,捏了一顆撲撲跳動的人心,又隨手一拋。

那一顆暗紅的,牽著血管,又滴著淋漓鮮血的人心,就直直朝著謝予安胸前丟了過來!

謝予安整個人僵木在原地——實則是這一晚上受的刺激簡直大得過了份,近乎覺得整個人沉在一場不真實的荒唐噩夢當中,腦子裡倒有些“再怎樣也不能讓這顆心落在地上”的奇怪想法。他幾乎全然下意識地伸手接了,忽然又被手中溫熱血肉的觸感震得渾身一哆嗦,一層冷汗“唰”地冒出來,僵木著脖頸低頭去看,忽然一怔。

僵硬的手指間捧著的這一顆剛剛從容昭胸膛裡剜出來的人心,月光下看去,竟彷彿在暗紅血肉間纏著濃鬱的深紫斑紋。

他一時竟冇來由地想起了,在崑崙峰頂林亭蜃陣中的記憶裡曾見的,林露臉頰上的紋路。

驟然之間,強烈的不祥之感如一層濃鬱陰霾浮起。謝予安近乎本能地猛烈一顫,在想明白這代表什麼東西之前,便下意識地覺出一陣發自神魂深處的恐慌。低頭再欲去細看,那顆心卻一瞬間就在他手中零落下去,化作一捧握也握不住的灰粉。

“滿意了嗎?”容昭的聲音冷冷響起,忽然俯身拖起那另一具空殼身體,素淡衣袖一拂。

謝予安眼前一花,再抬頭時,麵前隻餘禁製一毫不變、卻空空蕩蕩的石洞,崑崙雪峰之頂仍是清幽深寒,月光如銀,方纔那徒手挖了心拋到他手裡的魔主,已不知去何處了。

而自謝予安身後,又傳來另一個低柔若山間靜泉的語聲:

“怪不得…魔主如此天下無敵。”

=======

【作家想說的話:】

大魔王這人真的是…簡直了。(親媽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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